冻醒的。凌晨四点十七分,木屋窗户缝灌风,我裹着被子缩成虾米,摸手机想发条朋友圈骂两句,打三行删了。发给谁看呢。扣回枕头边,外面松林里风声呜呜的,像谁在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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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光从斜窗缝挤进来了。
推门,松木味直接撞鼻子。跟家具城那种漆味完全两码事,是潮气泡了一整夜的木头本身在往外渗。斜顶压得低,躺床上倒正好,整片天塞进窗框里。床软得过分,陷进去不想动。小圆桌搁手机刚好,水杯昨天剩的,凉透了。
脚踩上地板,闷响一声。木板没铺平,某块踩下去会咯吱。
沿石板路走,碎石卡在青缝里硌脚,野草蹭脚踝,痒。尖顶木屋顺坡排下去,远看像谁撒了把积木没收拾。步道往上,一千出头。站定,山一层叠一层往后退,云在谷底慢慢拱。风裹着草木涩味扑过来,淋过雨的树叶又被晒了半天的那种味。想多吸两口,旁边有人,忍住了。
悬崖秋千。排队就俩人。坐上去,手攥绳子,脚离地那下心里空了半拍。荡出去。底下全是绿,远处云海铺得平平整整。耳朵两边只有风,别的啥也听不见。不用找角度,背对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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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几分钟到悬空观景台。往外探出去一截。站上去腿软,没扶栏杆,硬撑的。黄昏最耐看。天从蓝往灰蓝沉,边上留一道橘。风大了,头发横着飞。底下村子小得像几粒芝麻撒在皱褶里。旁边有个装置,凑过去探头,风从四面灌进来。算是跟山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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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小插曲。观景台边上我正蹲着拍那几粒芝麻村,一只黄毛土狗不知从哪冒出来,凑我脚边闻了闻,又走了。尾巴都没摇。挺像山上遇到的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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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快。木桌木椅坐下来歇脚。空气里草味、湿泥巴味,还有一丝柴火气,不知道哪飘来的。远处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剩个声音的底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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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关好门。只剩风擦屋顶的响。不大。不赶行程。不定闹钟。没人问你今天怎么没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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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峰尖牧光山海,山风不赶时间。你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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