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走1500万还杀过人,他改名换姓在云南做起老板,娶妻生女,藏匿21年却从来没睡过一天踏实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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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本文依据央广网、中国新闻网、央视网、澎湃新闻、羊城晚报、南方+、中国青年网、新快报、《中国刑事警察》1996年第3期、中国裁判文书网及广东高院刑事裁定书等公开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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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2月22日,冬至。

广东番禺市桥,"砰"的一声,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街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枪声接二连三,总共九声。

护送解款车的郭锦昌当场中枪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陈健敏身中数枪后趁乱钻入车底逃脱。

司机许伟成双腿被打穿,倒在车上。

五个男人扑上去,有人用枪指着银行工作人员,有人用炸药炸开运钞车的后门,将车内的钱箱和枪支全部搬进事先准备好的麻袋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面包车里装的是人民币一千三百二十一万多元、港币两百一十万余元,另有防暴枪十支、"五四"式手枪两支以及大批银行票据和印章。

合计约合一千五百万元。

五个男人驾驶运钞车迅速逃离现场,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直奔原顺德市伦教镇乌洲渡口码头。

码头上,另外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其中两个,正是这起案件的幕后策划者。

众人将大部分赃款搬上一艘轮船上后,策划者亲自驾驶运钞车驶离码头,将车辆丢弃在远处,制造出歹徒从陆路逃窜的假象。

而另一群人则驾船从水路向远方逃去。

他们以为,这笔钱足够他们换个身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而当那辆载着赃款的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二十一年后,一切才会真正开始……



【一】干部子弟手上的第一滴血

陈恂敏,1969年8月7日出生在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青莲镇。

青莲镇坐落在连江边上,老码头的青石板被几百年的水浪磨得发亮,是粤北山区一个依水而兴的小镇。

陈恂敏的父亲在清远市公路局当办公室主任,在那个年代的小镇上,这是标准的干部家庭。

陈恂敏从小脑子好使,读书一路顺顺当当,考上了广州大学桥梁专业,大专文化。

在那个大学生稀缺的九十年代初,他是街坊邻居嘴里"有出息的孩子"。

大专毕业之后,陈恂敏进了清远市公路局,被安排管理局下属的一家公司,专门承揽道路建设工程。

九十年代初的工程行业正红火,他手底下那家公司一年赢利过百万,还能接下上千万的大工程。

在清远地界,他是个有头有脸的年轻人物,人称"敏爷""公子爷""师爷"。

可陈恂敏身上那股不安分的劲儿,早在读书时就冒了头。

他以老乡、同学、战友为纽带,拉起了一个小圈子。

何伟光,他的初中同学,广州大学建筑专业肄业,干过包工头;

陈恩年(又名陈海强),他的高中同学,在青莲镇附近跟妻子开过一家小吃店;

袁长荣、何冬海,都是青莲镇本地人;吴兆全,广西人,跟袁长荣一块儿在广西柳州当过兵。

这几个人后来都在陈恂敏管的那家公司里干活,酒桌上拍肩膀称兄道弟。

七人团伙的构成,后来被《中国刑事警察》杂志在1996年第三期刊发的案件侦破纪实中概括为:两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员、四名退伍军人。

他们懂得一整套反侦察伎俩,手里后来还持有七支手枪、两百多发子弹、二十多枚自制手雷。

1991年10月29日,阳山的山路上发现了一辆吉普车,车里全是血,司机已经没了。

警方赶到现场时发现,此人经过了激烈反抗,血溅了一车。

可奇怪的是,车上的钱没怎么动,车也没开走——凶手杀人之后,被这汉子的反抗震慑,弃车逃了。

警方把仇杀、情杀、劫杀各种可能性逐一排查,没有头绪。

唯一的线索,是司机生前给妻子的BP机发过一条讯息,只有六个字:"送两学生回家。"

这桩悬案一挂就是四年。

1995年番禺大劫案爆发,五名落网主犯在审讯中交代了早年的作案事实,警方这才把1991年阳山吉普车司机遇害案并案侦查。

杀人者,正是陈恂敏和他的初中同学何伟光,另外还有两名同伙。

四个人为了抢一辆车,把一个手无寸铁的司机活活砍死在山路上。



【二】投名状

清远建行城区支行的一名保卫科长利用职务之便,私藏了数支"五四"式手枪。这些枪后来流入了陈恂敏的圈子。

枪到手,陈恂敏心里的算盘就打响了。

他后来向审讯民警交代,自己从小爱看《水浒传》,又受那个年代港台黑帮片的影响,几个人凑到一块儿,真就照着梁山好汉的样子立了"投名状"——要干,就干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1995年10月,番禺大劫案前两个月,陈恂敏先在清远市区做了一次"演习"。

那天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清远市区北门街一家储蓄所的工作人员正准备锁门出去吃午饭,刚把侧门拉开一条缝,两名持枪汉子就撞了进来。

枪往柜台上一拍,抢走20多万元现金,临走还在银行内开了一枪,所幸无人受伤。

两名劫匪得手之后,骑着一辆自行车,沿着河边一路骑到码头,上了一条早就备好的船——"阳机397号"。

走水路,一溜烟没了踪影。

这一次抢劫,何伟光在路边望风指挥,袁长荣、何冬海冲进去动手,陈恂敏本人连面都没露。

20多万到手,几个人分了,吃喝挥霍。

陈恂敏的胃口被彻底喂大。

据落网主犯后来供述,陈恂敏野心很大,总想承揽更大的工程,可缺本金。

他打主意的法子不是正经贷款融资,而是直接抢一笔大的,注资到自己管的那家公司,一边揽工程,一边把黑钱洗成白钱。

广东省公安厅相关负责人后来分析,他不缺钱,作案心态就是贪得无厌。

从1995年10月那次"演习"得手,到12月22日番禺大案爆发,中间满打满算两个月。

可陈恂敏对番禺那辆运钞车的踩点,整整做了半年。

半年里,他没有住进案发地附近的酒店——他知道那样容易被警察记住脸。

他反复观察那辆运钞面包车每天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在哪个储蓄所门口停下、押钞员几个人、配枪、什么时候把钱箱搬上车。

他甚至把车的车牌号都记了下来。

他还搞到了一张极其详细的逃跑路线图。

这张图后来被警方缴获,图上标得密密麻麻:从番禺作案现场出发,开车到顺德伦教要多少分钟,从伦教弃车之后怎么上船,"阳机397号"从番禺开到北江汇合口要多久,再从哪儿下船、走哪条陆路去清远、末了到青莲码头靠岸——连转弯的路口都画了记号。

七名主犯分了工。

陈恂敏和陈恩年这"一号""二号",根本不到现场,直接坐镇在"阳机397号"船上遥控指挥。

动手的是剩下五个人:何伟光、何永新、袁长荣、吴兆全、何冬海。

五个人五支枪,加上事先准备的另外两支"五四"式手枪和防暴枪,作案当天一共带了七支枪。

枪有了,路线有了,人有了,船有了。

1995年12月22日,冬至。

番禺市桥易发商场附近的北郊储蓄所门口,一切按计划启动。



【三】九声枪响

那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天刚亮透。

一辆海狮牌白色面包车,车号粤AR0747,开到北郊储蓄所右侧停下。

押运人员下车,正准备把钱箱搬进储蓄所大门。

五条汉子从街边各个角落一块儿冒了出来。

他们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砰——"

第一声枪响。

街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枪声一声接一声,总共九声。

护送解款车的经警郭锦昌当场中枪倒地,再也没有起来;另一名经警陈健敏身中数枪后趁乱钻入车底逃脱;司机许伟成双腿被打穿,倒在车上。

五条汉子扑上去,把钱箱往面包车里一扔,跳上车,踩油门,面包车像疯了一样窜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面包车里装的是人民币1321万余元、港币210万余元,另有防暴枪10支、"五四"式手枪2支以及各种银行票据、印章一批。

合计约合1500万元。

案发之后,面包车按预定路线开到顺德伦教镇乌洲渡口码头。

陈恂敏和陈恩年在此接应。

同伙将大部分赃款搬上"阳机397号"轮船后,陈恂敏驾驶劫得的运钞车驶离码头约五六公里,将车辆丢弃在伦教镇霞石工业区一处废弃厂房旁,刻意破坏车辆上的指纹和痕迹,制造"歹徒从陆路逃窜"的假象。

与此同时,陈恩年带领袁长荣、吴兆全等人驾船从水路向清远方向逃窜,途中多次更换船只,试图通过水路隐蔽转移赃款、躲避追捕。

陈恂敏则携带部分赃款与陈恩年化名潜逃,先后辗转福建、陕西、海南、越南等地流浪、拾荒,1997年6月抵达云南瑞丽。

他们以为这事儿就算成了。

他们低估了警察。

时任广东省公安厅相关负责人后来回忆,警方一开始压根没想到劫匪会走水路,为此还作了检讨。

等反应过来,调兵遣将,顺着连江一路往上摸,摸到青莲码头的时候,老码头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几个人匆匆靠岸的痕迹。

那五个在青莲码头分了钱的主犯,跑的跑,藏的藏。

可九十年代的中国,天网已经在悄悄收口——车站要介绍信,旅馆要暂住证,银行取大钱要登记。

揣着几百万现金躲进深山,吃顿饭都难;跑回广西老家,乡里乡亲的眼睛比警察还亮。

不到一个月,五个人全被逮住了。

1996年2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何伟光、何永新、袁长荣、吴兆全、何冬海死刑。

同案犯温石其、温玉坤被判处无期徒刑。

1996年3月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核准了对五人的死刑判决。

枪决。

那一天,距离番禺案发才两个多月。

七个主犯里,五个走了。

剩下陈恂敏和陈恩年,像人间蒸发一样,没了踪影。

警方找他们。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清远市公安局每年都会安排专门经费,用来追捕"两陈",长年做"两陈"家属的工作。

办案民警一批批轮换,但专案组从没有撤销,也从没有放弃对二人的缉捕。



【四】从800万到13块钱

陈恂敏跟陈恩年两个人,辗转福建、陕西、海南、越南等地流浪、拾荒。

白天跟着农民出工,晚上跟衣睡在牛棚隔壁。

钱花光之后,连一碗六毛钱的汤粉都吃不上,两个人在汽车站蹲过通宵,被联防队员盘查过多次,每次都靠编好的假名假身份混过去。

最狼狈的时候,两人沿着国道走。

走累了,见着路边有生产队晒的红薯,捡两个揣怀里就走。

晚上在桥洞底下挤着过夜,头顶上是哗哗的河水。

陈恂敏后来跟民警说,有一回他实在撑不住了,蹲在路边哭,说想去派出所自首。

陈恩年没拦他,就坐在旁边抽着烟,等他哭完。

末了,他还是没去。

初到瑞丽那天,陈恂敏摸遍全身,掏出全部家当——13块钱。

瑞丽在云南最西边,跟缅甸接壤,城区当时也就十万来人,是个做珠宝生意的边陲小城。

从市区往西南走几公里,抬脚就出国。

街上跑的,有汉族、傣族、景颇族、傈僳族,还有从对岸缅甸过来做珠宝生意的商人。

语言杂,口音杂,谁也不会留意一个从内地来的、戴着眼镜、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陈恂敏站在瑞丽的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少数民族面孔,听着半句听不懂的方言,找了个建筑工地蹲下来。

他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莫毅志。

他给自己编了一个新身世:广西人,1972年出生,父母双亡,一个人跑到瑞丽来闯荡。

他给自己搭了一个新的家。

陈恩年跟他一块儿在瑞丽待了下来,化名陈海强,以打零工为生。

可两个人再也不能像当年在青莲镇喝酒拍肩膀那样相处。

他们不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不能一块儿出现在大街上,不能在电话里说任何要紧的话。

陈恂敏在瑞丽安顿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切断与过去的联系。

他把身上那套穿了多年的旧衣服扔了,换上了当地人的穿着打扮。

他剪短了头发,把眼镜换成了更不起眼的款式。

他学会了说几句蹩脚的云南方言,见人打招呼的时候故意把广东口音往南方普通话上面靠。

他在建材市场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墙上只挂着一张日历和一张瑞丽市的地图。

地图上他用铅笔标出了所有派出所的位置、医院的位置、车站的位置,甚至标出了最近的一条国道通向哪里。

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是:不主动结交朋友,不加入任何社团组织,不去网吧上网,不看电视新闻。

他每天的生活轨迹固定得就像一条直线——家到店里,店到家,偶尔去菜市场买一把青菜。

他从不参加村里的红白喜事,从不参加邻里之间的闲聊。有人问他为什么不交朋友,他说性格使然,喜欢安静。

其实他心里清楚,交朋友意味着要了解对方的背景,意味着要交换信息,意味着有可能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来历。

他不能冒险。

他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他给自己定的生活费标准是每天不超过二十块钱,多了就觉得自己是在浪费。

他把省下来的钱藏在出租屋地板下面一个铁皮盒子里,一本一本地数,数完了再藏回去。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瑞丽毕竟离缅甸太近了,万一哪天有人认出了他,从这里跑到缅甸去只需要半个小时。

可他也知道,换一个地方意味着重新开始,意味着又要编一个新的身份,又要找一份新的工作,又要面对一堆新的陌生人。

他累了,真的累了。

他就这么在瑞丽扎下了根,用"莫毅志"这个名字,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广东清远,警方从未放弃过对他的追捕,谁也没想到,案件的突破口竟来到如此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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