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许兰香和杜翠雀，谁的出身更低？

明朝的奴婢、军户还有灶户，谁的社会地位更高？很多人觉得这三类人的处境都十分凄惨。放到《兰香如故》里，这也就对应着许兰香与杜翠雀二人，究竟谁的出身更低。

杜翠雀身为军户，不惜冒险逃离原籍，摆脱军户身份，看上去军户的处境苦不堪言，但在明朝户籍体系里，还有比军户地位更低的群体。今天就拆解明代的户籍等级结构，可以理解成一座社会金字塔。先做一个说明，这里不是单独批判明朝，这种封建等级划分，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普遍存在。

金字塔的顶端，是皇族宗室，也就是朱家皇室子弟，拥有专属的宗族档案玉牒，归宗人府管理，拥有完整的爵位体系，上到亲王、郡王，下到奉国中尉。宗室男子年满十岁，就能领取俸禄，司法层面享有特权，生活各方面都能拿到朝廷补贴，属于天生的天潢贵胄。

宗室之下，是勋贵阶层。这批人是元末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爵位为公、侯、伯，属于超品品级，世代享有大量佃户供养，很多人持有免死铁券，坐拥万亩良田。

再往下，是官僚与士绅阶层，包含在职官员，以及有功名的举人、生员。一旦考取功名入仕，就脱离普通庶民的范畴，拥有徭役免除等特权，身份高于普通百姓。

再往下，就是明朝社会的根基——庶民阶层，也就是普通老百姓。古代百姓要承担两大义务，一是赋税，缴纳钱粮实物；二是徭役，为官府工程出人力。元末天下大乱，流民遍地，田地荒芜，官府收不到赋税，元朝就此崩塌。朱元璋统一天下之后，吸取教训，效仿元朝制度，把全国人口重新登记造册，按照职业划定世袭户籍，百姓的身份从出生就被确定。

明代基础户籍分为民户、军户、匠户、灶户四大类，全部属于良民。民户数量最多，是国家根基；军户世代承担兵役，守护大明疆土；匠户是各类手艺人，为官府做工，可以领取报酬，同时减免家中部分徭役；灶户专门煮盐制盐，常年在盐场辛苦劳作，要完成官府下达的产盐任务。

四大良民户籍之下，还有细分门类。民户之中，包含行医的医户、看风水的阴阳户、驿站服务的驿户、养马的马户、采矿的矿户。中国古代按职业划分户籍的历史源远流长，士农工商的分类历代沿用。而明朝继承元朝制度，把户籍和职业深度绑定，身份世袭，世代不能随意更改，以此保障各行各业稳定的劳动力供给，强化人口管控。

良民之外，还有一类贱籍，属于明代社会最底层。首当其冲便是乐户，表面从事歌舞演艺，实际命运悲惨。京城乐户归教坊司管辖，地方乐户归地方官府管理。**靖难之役之后，大批效忠建文帝的官员，他们的妻女被编入乐籍。乐籍身份世代承袭，其中不少女子被迫沦为娼妓。**贱籍身份代代相传，不得改换行业。

江浙一带还有丐户，也叫堕民。相传他们是宋元罪人的后裔，或是元代蒙古人的后代，只能从事红白事吹奏、抬轿、剃头、接生、杀猪这类被当时视作低贱的行当。他们只能聚居在城外特定街巷，不能和良民通婚，也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遭受严重的就业与身份歧视。

东南沿海还有疍户，以捕鱼、水上运输为生。明代律法规定疍户不能上岸定居，不能读书，一辈子漂泊海上，长期遭受歧视。

除此之外，还有奴婢，也就是许兰香养父母所属的阶层。明律之中，奴婢不被视作完整的人，法律上将其等同于主人的私产。明初，战争俘获的敌方子女、罪臣抄家后的家眷，会被分给功臣做奴婢。民间遇到灾荒，平民会典卖子女，江南很多底层百姓为活命，主动卖身投靠豪门，立下身契，本人乃至后代世代为奴。奴婢生下的子女，叫做家生子，身份世代承袭，终身难以脱离奴籍。

所有贱籍群体，都有无法跨越的限制。贱籍本人以及子孙，严禁参加科举，没有向上流动的通道；法律禁止贱籍和良民通婚；也不允许购置田产。如果良民与贱民犯下同样罪行，贱籍的处罚会更重。一旦落入贱籍，几乎很难翻身。当然也并非完全没有出路，奴婢可以通过赎身、主人放免开户脱离奴籍，但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压迫过重时，奴婢也会奋起反抗。明末江南爆发大规模奴变，奴仆聚集起来向主人索要卖身契，冲突之中甚至发生杀主事件。徐霞客家族是江南大地主，就在这场奴变中遭到重创，家中多人遇害。

很多人会觉得杜翠雀家的军户日子同样难熬。明朝推行卫所制度，一户军户家庭，只需要出一名成年男子前往卫所服役，并非全家都要当兵。军户子弟并不是只能当兵，没有出路。朱元璋时期就在卫所设立卫学，军户子弟可以读书参加科举。明代中后期不少名臣出身军户，张居正祖上便是军户，祖父是辽王府护卫，依靠科举一路奋斗，最终成为内阁首辅。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杜翠雀的军户属于良民里的底层，许兰香的奴籍属于贱籍里的底层。军户再艰难，子弟依然拥有读书参加科举、改变命运的资格。贱籍之人，再努力，也触碰不到科举的门槛。良籍和贱籍之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