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承千载 墨润当代——书法作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标识的价值与使命

作者：孟云飞

5月26日，一名女孩在俄罗斯莫斯科全俄展览中心举行的“诗约四海”全球中文诗友会活动上用毛笔写汉字。新华社发 亚历山大 摄

在人类文明的星空中，每一种伟大的文明都拥有其独特的标识——它不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该文明精神特质、哲学思想与审美理想的凝结。对于中华民族而言，书法，正是这样一个贯穿古今、融汇中外的文明标识。它超越了单纯的笔墨技巧，成为中华文化基因的视觉化呈现，并在新时代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升华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鲜明旗帜。深刻理解并弘扬书法这一文明标识，对于坚定文化自信、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促进人类文明交流互鉴，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

书法是中华文明基因的不朽载体

书法的文明标识地位，首先植根于其与汉字同生共长的深厚历史。汉字是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的根基，而书法则是汉字美学的最高表现形式。从甲骨卜辞的神秘古朴、青铜铭文的庄重威严，到秦篆汉隶的规整演进、晋唐楷则的法则确立，再到宋意明态的性情抒发，一部书法史，几乎就是一部浓缩的中华文明精神演进史。它不仅记录了历史事件与哲学思想，更以点画、结构、章法、墨韵的无穷变化，直观展现了中华民族“天人合一”的宇宙观、“贵和尚中”的价值观与“刚健有为”的人生观。如汉代扬雄所言“书，心画也”，书法成为历代仁人志士抒发胸臆、砥砺品格的载体，颜真卿的《祭侄文稿》以其悲愤雄浑的笔触，将家国情怀铸入笔墨，成为忠贞气节的千载象征。这种将个人修养、道德追求与艺术表达深度融合的特质，使书法成为了解中华民族精神世界的一把钥匙。

古老艺术在现代文明中的蓬勃生机

标识的生命力在于其动态发展。书法之所以能成为“现代文明”的标识，关键在于它在当代成功实现了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这绝非简单的复古，而是在坚守本源精髓基础上的全方位激活。

在教育领域，书法教育已系统性地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从小学“书法进课堂”到高等教育设立书法专业，旨在通过“书教”功能，培养青少年对母体文化的认同感与审美力，传承“心正则笔正”的修身传统。在公共文化服务中，从国家级博物馆的典藏展览到社区“书法角”的普及活动，书法艺术正以各种形态融入百姓日常生活，美化城市空间，滋养社会审美。更重要的是，在数字化时代，书法通过与科技融合焕发新生：高精度数字化让《千里江山图》题跋纤毫毕现，虚拟现实技术使观众得以“走入”兰亭雅集，人工智能辅助学习系统则为传统授业提供了新路径。这些实践表明，书法正突破传统的书斋壁龛，以一种开放的姿态，参与构建现代中国的公共文化生活和美育体系。

书法是文化自信与软实力构建的重要维度

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中，文化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书法作为最具辨识度的中华文化符号之一，其振兴与发展已被纳入国家文化战略的宏观视野。近年来，从书法名家系列工程到中国书法环球行，从推动中国书法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到推动书法在“一带一路”文化交流中大放异彩，一系列举措彰显了国家层面对书法文明价值的高度认知与主动塑造。

书法成为现代文明标识，意味着它不仅是历史的遗产，更是参与建构当代中国国家形象、提升文化软实力的活性资源。它向世界展示的，是一个既深厚古老又充满创新活力的文明形象。当外国友人在孔子学院提笔临摹《兰亭序》，当中国书法家在联合国总部挥毫书写“和平”与“发展”，书法便成为超越语言的文化使者，以其独特的视觉美感和哲学意蕴，讲述中国故事，传播中国价值，增进文明间的理解与尊重。

为人类提供超越时空的审美与哲思

作为现代文明的标识，书法的意义最终指向其对人类共同价值的贡献。在全球化语境下，书法艺术所蕴含的“和谐”“平衡”“节制”“包容”等美学原则，与“和而不同”“协和万邦”的中华智慧一脉相承，为应对当代世界的冲突与疏离提供了重要的文化资源。其创作过程中对“身心合一”状态的追求，是对“匠心”与“慢工”的推崇，也是对工业化、快节奏现代生活的有益补充与精神疗愈。

书法是中国人修养身心、提升境界的重要途径，是中国人的一个精神家园。它鼓励人们在纷繁世界中回归内心的宁静与秩序，在笔墨方寸之间体验创造的喜悦与生命的律动。这种具有普遍意义的审美体验与生命实践，使书法得以超越民族与国界，成为全人类共享的精神财富，为构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人类文明新形态贡献东方智慧。

综上所述，书法作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标识，绝非偶然。它深植于五千年的文化沃土，承载着民族的精神密码；它活跃于当下的创造实践，展现着时代的蓬勃生机；它服务于民族复兴的伟大征程，彰显着坚定的文化自信；它更面向人类未来的共同挑战，贡献着深邃的中国智慧。让这笔尖的舞蹈、墨色的交响，继续在新时代的宣纸上挥洒，必将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注入绵长深厚的文化动力，也为世界文明的百花园增添一抹独具神韵的东方光彩。我们当以高度的文化自觉与使命担当，守护、传承并光大这一不朽的文明标识，使其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伟大进程中，焕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作者单位：国务院参事室中央文史研究馆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