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表妹牵了条线，两家一见面就谈彩礼，饭没吃完人就走了

菜上到第三个吧，也可能第四个，反正还没上鱼，男方他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彩礼这个事，今天得摆到桌面上来说说，包间里一下就没了声，我当时在想啥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就记得手边那杯茶凉了我也没喝。我表妹低头剥虾，剥完了搁在碟子边上没吃，虾壳攒了一小堆，她也没往里续。

这顿饭是我张罗的，两家人头一回见面，本来我想订个火锅店热闹热闹，我妈说不行，头一回见面得找个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就改了城东那家家常菜馆，最里头那个包间，空调打得有点低，二姨夫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在楼下抽烟，我下去叫他，他已经在抽第三根了，衬衫领口有点紧，坐下就一直拽，后来上菜了还在拽。

男方他妈报的数我到现在也记不太准，十六万八，也可能十八万八，反正就是那么个数，嗯，后来谁也没再提过这个数。二姨夫听完没接话，拿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他妈又补了一句，说这是规矩，钱多钱少是小事，主要看个心意。二姨夫站起来就去前台把账结了，回来拎着外套说走了，我们这桌人就跟着散了，男方家还坐在那儿，吃到哪儿了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出门的时候那盘鱼还没怎么动。

01

说起来这顿饭我本来不想张罗，二姨为表妹的事愁了两年，去年冬天坐我们家沙发上跟我妈念叨，说再拖下去就只能找离过婚的了，我在厨房切苹果，听了一耳朵，没出去接话，苹果切好搁在盘子里，谁也没吃，晚上我自己吃了。表妹小时候放了学就在我们家写作业，把我抽屉里攒的贴纸全拿走了，一张没剩，就这么个妹妹，事到最后还是落到我头上。

我媳妇单位有个大姐，大姐婆家那边有个小伙子，说是能牵个线，一圈人绕下来，电话就打到我这儿来了。小伙子三十三岁，在县里跑货车，车是自己买的，市里没房，县里倒有两套，这些都是二姨跟我说的，她打听得比我还细，人家一个月跑几趟长途都问出来了，我说你问这个干啥，她说问问心里有底。表妹三十一岁，在市里一家医院的药房上班，一个月到手六千出头。二姨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三回，头两回我说再看看，第三回她说你就当帮我个忙，我说行吧，那就见一面，就见一面。

02

饭订在周六中午，我媳妇也跟着去了，坐我边上，进门先把我的外套拿去挂上，说我领子立着不像样。男方他妈来得早，坐主位上，手上戴着个金镯子，说话嗓门不小，前头一直在说她儿子，跑车一年能剩十来万，县里那两套房哪年买的，哪套带电梯，一样一样报，我跟媳妇对了个眼神，谁也没接。

表妹中间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眼睛有点红，我还当她是昨晚没睡好，后来才知道是她们科室叫她下午回去替班。那顿饭她基本没动筷子，虾剥了搁在碟子边上，也没人吃，上下一道菜的时候服务员就给撤了。

二姨接了句，说现在都什么行情了，我们也不是卖闺女，多少是个意思。男方他妈就说，意思也得有个数。桌上那几双筷子都不动了，我媳妇在底下踢了我一脚，那脚是让我拦还是让我别接，我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反正我当时啥也没说，就坐着，后来服务员端上来一道菜，我夹了一筷子，什么味也没尝出来。

03

第二天我妈就来电话，把我数落了一顿，说这个介绍人你当的，饭都不会安排，哪有头一顿饭就让人把彩礼说出口的。我说是他们自己要说的，我妈说那你也该拦着。我想了想，确实是没拦。

过了几天，那个大姐传话过来，说男方家觉得我们这边架子大，二姨夫结账走人不给面子。说完她又扯了两句她儿子考编的事，我嗯了两声。也是从那阵子起，我把亲戚那一圈的婚事听了个遍，谁家闺女要了多少彩礼，谁家儿子房子写没写女方名字，听着听着想起来我自己结婚那会儿，两边父母见了一面，吃了顿饭，什么也没讲究，就这么过了。

上礼拜我去那家医院给我妈拿药，在药房窗口碰见表妹，她戴着口罩在里面数药，隔着玻璃跟我说，哥，那个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说我没往心里去。她又说，其实那人我看着也就那样。

拿完药在门口等电梯，碰见我们楼下的老张，他也是来拿药的，说他媳妇的药换了一种，一个月能省三十多块，他跟我念叨了半晌，说其实还是那些药，就是把名字换了换。电梯到了我跟他一道下去，出了大门他往东我往西，谁也没再提这个事。

04

现在两个人还在微信上聊着，也没断，可是也没往前走。二姨逢人就说是我给牵的线，我妈后来不提了。倒是二姨夫过了两个礼拜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那个大姐那儿还有没有别的。我说我问问。到现在也没问。

彩礼这个事我到现在也说不好。那天要是有人拦一句，是不是就散不了了，我也说不上来。二姨夫那天脖子一梗就走人，我到现在也说不好他做得对不对。反正我夹在中间，说谁都不是。

你们那边相亲，头一回见面会聊到彩礼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