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43岁妇人坦言:丈夫长期不在家的,不偷情才不正常
我叫李秀云,今年四十三岁,河南周口沈丘县人,嫁到王家村二十一年了。丈夫王建军在广东东莞的工地上扎钢筋,一年回来一趟,有时候两趟,最近这三年只回来过一次,是前年冬天他娘走的那回。我守着家里的七亩地、一个上初中的闺女、一个瘫了三年的婆婆。村里人背后怎么说我,我心里门儿清,说我一个人守着空房能守到什么时候。我不跟人吵,也不解释,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人看的。今天我把话摊开,讲一讲这二十一年,我到底是怎么过下来的。
我嫁给建军那年二十二岁,他二十五。他家穷,我家也不富,媒人牵的线,见了三面,定了。那时候他在家种地,还养过两年猪,赔了钱,就把猪圈扒了。二〇〇三年我怀第一个孩子,他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了山西,干了半年,年底拿回来八千多块钱,摆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数给我看,说秀云,这比种地强。第二年他去了东莞,这一去,就是十几年。中间倒是断过,二〇〇九年我在镇上开小卖部那年他回来待了一年多,后来店赔了,他又走了。再没停过,一年一年,从东莞到深圳,从深圳到中山,哪儿有活儿去哪儿。
他不在家的这些年,家里的活都是我的。七亩地,五亩种麦,两亩种玉米,收的时候我一个人下地,天不亮就去,太阳出来我怕晒,就把活儿往早上赶。后来凑钱买了台小收割机,才不用请人。村里请人收麦一亩八十块,我那时候舍不得,都是自己来。有一年夏天收麦,赶上连着下雨,麦子在地里发霉,我一个人在地头坐到天黑,哭了一会儿,回来给婆婆做饭,装作没事。婆婆那时候还能说话,问我怎么了,我说麦子淋了。她说,庄稼人的命。就这一句,我记到现在。
婆婆三年前瘫的。摔了一跤,脑梗,半边身子动不了,说话也含糊。那三年,是我最难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起,先给她擦身,换尿布,喂饭,然后收拾屋子,再下地,中午回来做饭喂饭,下午再下地,晚上回来还是一遍。她大小便在床上,我要天天洗床单,冬天手上裂的都是口子,贴创可贴也没用,沾了水就掉。有一回夜里,她半夜喊我,我起来一看,是她把屎拉在了褥子上,自己动不了,就躺在里头哭。我一边收拾一边跟她说,娘,不哭,没事。她拉着我的手,鼻涕眼泪一块儿流,说秀云,你比亲闺女还亲。我不是图她这句话。我是想,人老了都得有这么一天,我也有老的那一天。我要是这时候跑了,这辈子都过不踏实。
前年冬天婆婆走了,办丧事那天建军回来的。他在灵前跪着,哭了整整一夜,我从来没见过他哭成那样。出殡那天他扶着棺材,一路走一路喊娘。三天以后他就走了,因为工地上催得紧,说是年底的活。走的那天早上,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我说,秀云,这个家辛苦你了。我说,知道了。就这三个字,说完他背着包走了,走了十几步回了一次头,我站在门口没动。那天我进屋,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想,就那么坐着。
我和建军之间,不是没有夫妻的样。他刚出去那几年,每个月都打电话,那个时候我们村电话不方便,要到镇上的小卖部去打。我在电话里跟他说家里的事,说孩子,说地,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他也沉默,两边就那么听着电话里的杂音。后来有了手机,再后来有了视频,我们现在一个星期视频一次,都是晚上他下了工,洗完澡,躺在宿舍的床上,我这边在炕上。他看着挺好,晒黑了,又瘦了点。我们说不了几句话,多半是我说,孩子月考多少名,地里什么时候浇,村里谁家的老人生病了,他听着,点点头,末了说一句,钱我下个月再给你打两千。我说,够用,你留着自己吃药。他就笑。挂了视频,我这边还盯着手机看一会儿,那个屏幕暗下去,就是一个黑块,照着我自己的脸。
村里人说我什么,我不是没耳朵。有个叫王彩霞的,比我小两岁,跟我前后嫁进这个村,她男人也在外面打工。她跟村东头那个姓刘的走得近,村里都传开了。有一年冬天她男人的弟弟从外地回来,不知道怎么就听了风声,在村口堵着她打了一顿,那一架打得全村都出来看。后来彩霞就跟她男人离了,孩子判给了男的,她走了,到现在三年没回来过。村口那些婶子大娘坐在墙根底下晒暖,嘴一张一合,把人嚼得稀烂。她们嚼完彩霞,有时候就把眼睛往我这边瞟,说,秀云也是一个人守着,你们看她守得住不。我听了这话,端起盆就往家走。我不笑也不恼,就是不接话。你越接话,她们越来劲。
我心里有没有过别的念头,说实话,有过。人不是石头。我三十七八岁那两年,一个人在地里干活,看着别人家里成双成对的,也想过,我这是图什么。村里有个老李,是我家隔壁,他老婆在县城带孩子,他一个人在家,有回我家的水泵坏了,麦子浇不上水,是他卷起裤腿跳下井去帮我修的,弄得一身泥。那天中午我留他吃饭,炒了两个菜,他说,秀云你这手艺比我家那口子强。他抬眼看我,我躲开了。第二天我特意让他家还了两升面,就断了。从那以后我见着他都是大声打招呼,隔着一米远说话,村里人看着也挑不出毛病。这不是我多清高,是我认一个理:建军在外头挣的那份钱,是给这个家挣的。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不是他一个人,是这些年他手上的茧子,是我闺女,是这个家。
我也不是没难处。最难的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空。有一年冬天我得了肺炎,发着烧,还要起来给婆婆做饭,我躺在炕上起不来,就看着我闺女,她那时候才八九岁,踮着脚坐在灶台前给我煮面。她煮的面糊成一坨,端过来的时候手还在抖,说妈你吃点。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把她吓坏了,以为我难受。我说不是难受,是妈觉得你长大了。那天我想,建军要是在家就好了。就那一次,我想了这么一句。别的时候我不这么想,想也没用,只能让你自己更难过。
钱的事我不瞒你。建军一个月往家打三千到四千,工地上管吃管住,他自己留一千来块零花。家里七亩地一年能收七八千,刨掉种子化肥,剩个四五千。闺女上初中,一年学费生活费四千多。婆婆生病那三年,花销大,光输液和药一个月就要五六百,都是从牙缝里挤。这些年我攒下了点,不多,压在箱底的存折上,五万八。我跟闺女说,这是你上高中上大学的钱,谁也不能动。她懂事,从来不说要买什么,班上别的孩子穿耐克,她穿我妹妹家孩子剩下的,光着脚都一样。她上次考试考了年级第十二,回来跟我说,妈,我要考出去,考到郑州去,将来把你接走。我听了没说话,转身去灶房,偷偷擦眼睛。
去年秋天我做了个决定。我把地租出去四亩,给村里一个种粮大户,一亩一年六百。剩下三亩我自己种,够吃。租出去的钱加上建军寄的,我把镇上一个服装店盘了下来,卖些女装,是我表妹在批发市场认识人。开店那天是九月初八,我剪的彩,没有鞭炮,就是门口挂了两串气球。街坊来捧场,买了两件。第一个月不算本钱挣了一千八。不多,但是我自己的。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九点关门,中午我妹妹看一会儿。我坐在店里,看着街上人走来走去,第一次觉得,我李秀云除了是王建军的媳妇、是闺女的妈,我自己也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有人跟我说,你守着这么个家,值不值。我不太想值不值这个词,好像日子是一笔账,要算盈亏似的。我就是想,我这四十三年的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谁也没替我走过,我也不想跟谁换。建军在外面扎他的钢筋,我在家里守我的地和店,我们两个人隔着两千多公里,一年见一次面,说的话加起来比人家夫妻一个月还少。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家还在,逢年过节的几张票根还在,闺女的书本费还在按时交。这就够了。
我不敢保证什么。人这一辈子的事,谁说得准。我只知道,到今天为止,我李秀云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这个家的事。将来怎么样,将来再说。眼下我要去收摊了,店里刚进了批秋装,得挂起来。街口的路灯今天亮了,比前几天亮堂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