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女士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戴着一只白色口罩。那期节目讲的是智能门锁把她婆婆和母亲困在了家里,她找品牌方维权未果,叫来了电视台。
节目播出后没人关心门锁的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只口罩和口罩底下若隐若现的脸型上。“郑女士说的都对”冲上热搜的时候,她本人的某音账号还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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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事情就失控了。三天涨粉几十万,品牌方主动找上门,直播间挤进来八十多万人。第一场带货只卖出去二十四单,销售额四万出头,评论区刷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摘口罩就下单”。
她撑了一段时间,宣布粉丝破百万就露脸,但没等到百万,流量已经开始往下掉。露脸之后掉得更快。团队转去做小号,发擦边内容,短暂回了一波热度,然后继续掉。到现在,这个名字已经没多少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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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档节目真正做对的事情,恰恰是没有把“调解”当成核心产品。调解节目遍地都是,各地都有,为什么杭州这几档特别容易出人?
不是因为调解本身多精彩,而是因为摄像机的位置够低。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替天行道”的位置上,也没有把当事人当成需要被教育和感化的对象。就是架在那儿,让一个普通人对着镜头把一件荒唐的事说完,然后让观众自己去判断。
大多数电视调解节目的问题在于太想“解决”。编导会介入、会引导、会设计走向,嘉宾会被暗示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剪辑会把矛盾包装得更尖锐,把情绪推得更满。观众看得热闹,但很难真的记住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因为人被处理成了功能性的角色,他的作用是推动剧情,而不是呈现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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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这几档节目的操作方式不太一样。调解员以“老娘舅”式的民间长者身份出现,不穿制服不念法条,方言俚语张口就来,该骂就骂该劝就劝。当事人面对的是一张餐桌而不是审判席。
这种非正式的、甚至有点随意的氛围,让素人在镜头前保留了大量的“未经修饰”状态。郑女士戴口罩是一种未经修饰,她在镜头前说话的语气、停顿、甚至紧张感,都是后来短视频平台上用滤镜和脚本再也复制不出来的东西。
出圈的原因也在这里。短视频时代观众对“真实”的饥渴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综艺有剧本,直播有脚本,短视频有滤镜,连很多号称纪实的内容都经过精心编排。
一档地方台调解节目提供的恰好是相反的体验:不加修饰的冲突、不按逻辑发展的对话、不体面的情绪宣泄。这些东西在别的节目里是“事故”,在这档节目里是“素材”。
当然,做对事情不等于能留住事情。郑女士和小刘女士的路径几乎一模一样:节目出圈、账号开设、快速涨粉、急于变现、口碑下滑、流量走低。问题出在她们把自己当成了“网红”,但节目给她们的身份其实更接近“素材”。
观众关注的不是郑女士这个人,而是她身上那个戴着口罩的悬念、那件荒诞的维权故事。悬念一揭开,故事一结束,注意力就散了。把素材当人设来经营,结果就是每一条内容都在消耗存量,没有增量。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两个行业的错位。
电视行业的生产逻辑是“一期一会”,做完了就翻篇,下一期找新的人。网红行业的生产逻辑是“持续输出”,需要人设、内容节奏、供应链。从调解节目里走出来的人,天然带着前一个逻辑的惯性,以为爆红是终点,其实爆红只是起点,而起点之后的路,她没走过,团队也没走过。
其他地方的电视台能不能效仿?
技术上没有障碍。山西在做“媒体+调解”的融媒体专栏,淄博有“热心大妈”模式,河南的《百姓调解》在某音上做到了七百万粉丝。
但多数还是在用电视思维做新媒体,把节目剪成片段发上去,指望再出一两个郑女士。真正稀缺的不是调解节目这个形式,是那种愿意把镜头放低、让素人自己说话的克制。大多数编导做不到这一点,因为那样做出来的内容不够“好看”。
如果你是一个在地方台做民生节目的人,不妨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你们最近一期节目里,有没有哪个当事人让你在剪辑的时候觉得“这个人什么都不用加,光放出来就够了”?
如果答案是从来没有,那问题可能不在选题上,在摄像机架的位置上。#杭州黄金眼 #黄金眼 #杭州黄金眼素人网红 #杭州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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