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un Psychol｜伴侣情绪同步，就说明彼此影响吗？耦合振荡器看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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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信息：New mothers and fathers show distinct emotion dynamics across maternity and paternity leave

发表时间：2026-09-23

发表期刊：Communications Psychology

01 两人情绪同时起伏，能说明谁影响谁吗

研究伴侣情绪时，常用同一时段的情绪评分相关来衡量同步。但两个人一起紧张或放松，既可能因为经历了同一件事，也可能与彼此的情绪联系有关，单靠相关无法区分。原文举了一个例子：婴儿凌晨哭闹，父亲越来越焦虑，母亲可能跟着紧张，也可能保持平静、试图缓和父亲的情绪。要进一步理解这两种互动，还需考察一方的情绪状态与另一方随后变化之间的关系。

丹麦父母通常先后休育儿假：母亲先在家照顾婴儿，父亲短暂休假后返岗；几个月后父亲休假，母亲回到工作岗位。两人承担的照护与工作任务由此发生变化，为比较不同家庭分工下的情绪动态提供了自然情境。

研究者采用经验取样法（experience sampling），追踪首次为人父母的伴侣：产假期间有 44 对，陪产假期间有 28 对，其中 20 对参加了两个阶段。研究既考察父母能否将自身情绪拉回平常水平，也考察两人的情绪是否同步，以及一方的状态如何预测另一方随后的变化。

02 连续三次打分，怎样估计伴侣间的相互影响

● 先看输入

每段假期连续记录一周，参与者每天在 9:00–21:00 的六个两小时窗口内各收到一次随机手机提示。父母分别作答，回答时刻可能略有错开。每次报告当下的效价（valence，情绪消极或积极的程度）和唤醒度（arousal，平静或激动的程度），均采用 0–100 分。研究者按每人的均值和标准差进行 z 标准化，使分数表示其情绪相对个人平常水平的偏离，而不是直接比较两人的原始分数。

模型需要同一天内连续三次效价评分，才能近似计算变化速度及加速度；跨夜数据不连算，以免把隔夜变化当成连续过程。两段假期共得到 318 组三连观测，平均每对伴侣四组多，因此单对伴侣的参数较难精确估计。分析双方耦合时，作者借助 GPS 保留相距 50 米以内的观测，聚焦两人有机会面对面交流的时刻。进入计算前，Fig. 1 用模拟曲线展示模型试图区分的几种情绪动态。

Fig. 1｜虚线表示情绪基线。上方四图分别展示伴侣情绪同步、协同调节、共同失调和一方跟随另一方的动态模式；下方两图比较个体情绪回到基线的快慢，以及情绪变化延续的程度。绿色代表父亲，橙色代表母亲

● 从位置到加速度

耦合振荡器模型（coupled oscillator model）借鉴弹簧振动方程，将效价视为围绕个人基线的波动。当前效价偏离基线多少，称为位置；相邻两次评分的差值除以时间间隔，得到速度；速度自身的变化，则是加速度。这里的加速度描述情绪变化的速度在增加还是减少，并非直接记录到的心理力量。由于采样间隔以小时计，速度和加速度只是离散观测的近似估计。

模型以每个人的效价加速度为因变量，同时纳入本人和伴侣的位置、速度。本人位置的负系数表示偏离基线后倾向于往回调节，对应自我调节；本人速度的系数描述情绪变化会延续还是受到抑制，对应惯性。伴侣的位置与速度则构成跨人的耦合项，其中位置耦合是本文解释跟随与抵消的核心参数。作者还加入唤醒度交互项，检验激动程度是否改变自我调节和耦合强度。两人同一时刻、扣除模型动态项后的残差相关，则另外用于估计同步。

Fig. 3｜两条模拟曲线（绿色与橙色）都从负性情绪逐渐回到基线。左图展示效价相对基线的位置，中图和右图依次展示速度与加速度，圆点标出同一时刻三个量的对应关系。

伴侣位置耦合为正，意味着伴侣效价高于自身基线时，本人情绪的加速度倾向于朝积极方向变化，作者称为跟随；为负则倾向于朝相反方向加速，称为抵消。它反映的是模型条件下的动态联系，不能直接证明谁导致了谁的情绪变化。由于每对伴侣有效数据有限，作者采用多层贝叶斯模型，让单对伴侣的估计借助总体信息，并报告 95% 可信区间及证据比（evidence ratio，ER）。ER 比较数据对某一方向性假设及其对立假设的支持程度。

03 效价同步相近，母亲对父亲情绪的回应在两段假期相反

● 上班的一方，唤醒度越高，自我调节倾向越强

两段假期中，父母的自我调节系数都接近 −1，强度差异不明显。加入唤醒度交互项后，模式出现在当时上班的一方：产假期间，父亲唤醒度越高，回到情绪基线的调节作用越强（−0.17，ER = 6.58）；陪产假期间，已经返岗的母亲呈现类似关系（−0.30，95% 可信区间 [−0.54, −0.05]，ER = 40.1）。前一估计的可信区间跨零，因而更适合表述为方向性趋势。

● 先看同步，再看耦合

两人相距 50 米以内时，产假和陪产假的效价残差相关分别为 r = 0.24 和 r = 0.21，数值接近；唤醒度残差相关则分别为 r = 0.12 和 r = 0.39。将母亲与别家的父亲随机配对，或只分析相距 50 米以外的观测，同步会消失或减弱。这提示同步与真实伴侣关系及共同情境有关，却不足以证明直接的情绪影响。如果分析停在效价同步，两段假期的伴侣联系看起来相似。

耦合参数揭示了同步之外的差异。产假期间，母亲对父亲效价的位置耦合为 0.12（ER = 2.69），呈较弱的跟随倾向；陪产假期间转为 −0.26（ER = 7.04），倾向于抵消。两段差异估计为 0.38（95% 可信区间 [−0.04, 0.80]，ER = 13.42），作者认为方向性证据较强，但区间跨零，且不同伴侣的模式差异较大。相比之下，父亲对母亲的耦合分别为 −0.11 和 −0.12，都是较弱的负值，没有明确的阶段差异（ER = 0.9）。这说明同步程度接近，不代表双方动态耦合的方向也相同。

Fig. 4｜A 展示三对伴侣的效价残差轨迹及两阶段的同步估计；B 展示不同唤醒度下的耦合参数后验分布，橙色对应父亲的响应，绿色对应母亲的响应；C 展示伴侣效价与唤醒度如何共同预测另一方的情绪加速度。

解读这些差异时有几处要留意。两段假期不只是在家的一方不同：作者指出，产假期间婴儿平均约 11 周，陪产假期间约 36 周，因此无法把假期安排的作用与婴儿月龄、养育经验和产后恢复程度区分开。两个阶段的参与者只有部分重合，结果是群体水平的估计，不能读成每个人角色互换后的改变。样本以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丹麦异性伴侣为主，父亲的假期也普遍长于法定专属假期，能否推广到其他人群还需检验。

04 你的两人重复测量数据，也能这样分析吗

这套方法适用于两个可能相互影响的个体在同一时期接受重复测量的数据，例如伴侣或亲子的情绪评分，以及两人同步采集的生理信号。耦合振荡器可以估计一方的状态与另一方随后变化的关系，比较双方耦合的方向和强度是否对称，以及这种关系是否随情绪唤醒度或所处情境而改变。

使用前需要判断三个条件。第一，研究指标应能围绕个人基线波动，其变化过程适合用二阶动力学近似描述，调节规律在分析时段内也应大致稳定。第二，数据需要足够密集，每次估计加速度至少需要三次连续观测，采样间隔决定了模型能够识别的时间尺度。还应检查每对个体的有效观测量，以及缺失数据和双方作答时间差对估计的影响。第三，耦合系数是模型下的动态关联；GPS 显示两人距离很近，也只说明双方有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分析代码公开于 OSF（https://osf.io/37vbt/overview），原始数据因含 GPS 等敏感信息，以一份模拟数据代替。对照分析的细节可查看原文。

分享人：小虎
审核：PsyBrain 脑心前沿编辑部

● 原文信息与获取方式

DOI：10.1038/s44271-026-005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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