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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双胞胎时闺蜜送我一块玉坠,我一直没有佩戴,五年后拿到古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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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双胞胎时闺蜜送我一块玉坠,我一直没有佩戴,五年后拿到古玩店,师傅一看脸色大变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事件、地名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人物、真实事件无关,请勿对号入座。

第一章 礼物

苏明月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五月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客厅地板上,她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连弯腰系鞋带都成了奢望。双胞胎把她的肚皮撑得薄如蝉翼,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清晰可见。

门铃响了三声,她知道是姜禾。

姜禾是她的大学室友,毕业后两人留在同一座城市,比亲姐妹还亲。苏明月怀孕这几个月,姜禾来得比丈夫程致远还勤,每次都不空手,今天拎着两盒车厘子,明天带一袋孕妇专用的坚果,后天又搜罗来几件纯棉的婴儿连体衣。

“明月,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姜禾进门时带进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爱用这个味道的护手霜,十几年没换过。苏明月从沙发上撑起身,看见她掌心里托着一个红丝绒小袋,袋口用金线系着,松松垮垮地打着结。

“又买东西。”苏明月嗔怪道,“婴儿房都快堆不下了。”

“这个不是给孩子的,是给你的。”姜禾在她身边坐下,把红丝绒袋递过来,“打开看看。”

苏明月解开金线,从袋子里倒出一块玉坠。是一尊观音,掌心大小,玉质温润,通体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观音的面容慈悲安详,衣袂线条流畅,莲花座下的祥云纹路细如发丝。苏明月不懂玉,但握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莫名让人心安。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想推回去。

“别跟我客气。”姜禾按住她的手,“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老人家说这块玉有灵性,能护人平安。你怀的是双胞胎,生产时风险比单胎大,戴着它,就当是我在旁边守着你了。”

苏明月眼眶一热。她和程致远都是外地人,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在这座城市里,姜禾是她唯一的依靠。当初她和程致远买房凑首付,姜禾二话不说把攒了三年的定期取出来,连借条都没要。这份情谊,苏明月一直记在心里。

“好,我收着。”她把玉坠重新装回锦袋,“等孩子出生,我让他们认你当干妈。”

姜禾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得准备两个红包了。”

那天晚上,苏明月把玉坠放在床头柜上,半夜起来上厕所时瞥了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玉坠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光,像含着一汪水。她拿起来摸了摸,心想要不要戴上,又想起自己孕后期皮肤敏感,之前戴项链起了红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这一放,就是五年。

第二章 日子

双胞胎是早产出生的,比预产期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那天苏明月正在厨房煮面,突然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腿往下淌,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是羊水破了,扶着灶台不敢动,声音发抖地喊程致远。程致远从书房冲出来时脚上还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了哪里,他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把苏明月抱上车,闯了两个红灯到医院。

男孩先出生,四斤六两,女孩后出来,四斤二两。两个孩子像两只小猫,浑身皱巴巴的,哭声细弱,被直接送进了保温箱。

苏明月只在产台上远远看了他们一眼,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淌。程致远握着她的手,一个大男人眼圈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说:“没事,没事,都好好的。”

姜禾是第二天赶到医院的,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一桶鲫鱼汤,一桶小米粥。她趴在保温箱外面看了很久,隔着玻璃用手指描摹两个孩子的轮廓,回头对苏明月说:“男孩像你,女孩像致远。”

“那么小一团,你能看出什么来。”苏明月虚弱地笑。

“我看得出来。”姜禾认真地点头,“你等着,这两个孩子以后肯定好看。”

两个孩子满月时从保温箱出来,苏明月给他们取名程安、程宁,小名安安和宁宁。寓意很简单,她只求他们平平安安、安宁一生。

玉坠的事,苏明月是在月子快结束时想起来的。她让程致远把床头柜上的红丝绒袋拿过来,想给孩子戴上,但姜禾送的这块玉是观音,又是贴身戴的物件,她查了查,说小婴儿皮肤娇嫩,挂绳容易勒着脖子,等大些再戴。于是那块玉坠又被放回了床头柜抽屉里。

后来日子像被谁按了加速键。

两个孩子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从牙牙学语到满地乱跑,苏明月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安安先会叫妈妈,宁宁先会走路,两个小家伙性格截然不同——安安安静沉稳,抱着绘本能坐一下午;宁宁活泼好动,一不留神就爬上了茶几。

程致远在互联网公司上班,加班是常态,经常苏明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吃晚饭、洗澡、讲故事、哄睡。姜禾隔三差五来帮忙,有时候是下班顺路带些水果,有时候是周末来陪孩子玩,让苏明月补个觉。

“你也该找个人结婚了。”苏明月有一次对姜禾说。

姜禾正在地板上陪宁宁搭积木,闻言笑了笑:“急什么,一个人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都三十五了。”

“三十五怎么了,我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姜禾把一块红色积木递给宁宁,“再说了,我要嫁也得嫁个能接受我整天往你家跑的人,不然多麻烦。”

苏明月哭笑不得,但心里清楚,姜禾这些年一直单身,或许和她原生家庭有关。姜禾的父母在她初中时离婚,各自重组家庭,她跟着外婆长大,外婆去世后就剩下自己。她很少提这些事,但苏明月知道,姜禾对感情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谨慎。

第三章 裂缝

程安程宁四岁半那年,程致远的公司出了事。

那天苏明月刚把两个孩子从幼儿园接回来,程致远的电话就来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明月,我可能要失业了。”

公司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整个部门被裁。程致远在这家公司干了七年,从普通程序员做到技术总监,工资是家里主要收入来源。苏明月在生了双胞胎后就辞了职,这几年靠接些零散的设计兼职补贴家用,但收入远不及程致远。

失业后的程致远像变了个人,白天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投简历,晚上失眠到凌晨两三点,有时候苏明月半夜醒来,看见他站在阳台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一只困兽的眼睛。

更让她揪心的是,程致远开始频繁接电话。每次电话响起,他都拿着手机躲进书房,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话。苏明月问他是谁,他说是猎头,但眼神闪烁。

有一次她给程致远洗衣服,从他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张医院挂号单,日期是三天前,科室是神经内科。

苏明月拿着那张挂号单,手止不住地抖。

她没有直接问程致远。她给姜禾打了电话,约她第二天中午见面。两人在小区门口的面馆坐下,苏明月把挂号单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姜禾,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瞒着我?”

姜禾拿起挂号单看了看,眉头慢慢拧起来:“你问过他吗?”

“问了,他说是公司体检复查,没什么事。”

“你信吗?”

苏明月没说话。她低头搅着碗里的面,眼泪一颗一颗掉进汤里。她怕,怕程致远真的得了什么病,怕这个家散了,怕两个孩子没了父亲。

姜禾握住她的手:“别慌,我帮你查。我有个同学在那边医院工作,我问问。”

第二天姜禾给她回了电话,语气有些古怪:“明月,我同学说程致远的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长期精神紧张导致的神经性头痛,开了些药让他注意休息。”

苏明月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为什么他瞒着我?”

姜禾沉默了几秒:“也许……不只是头痛的事。”

苏明月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四章 玉坠

程安程宁五岁这年秋天,苏明月终于决定把家里彻底收拾一遍。

程致远在失业半年后找到了新工作,虽然工资比以前低了不少,但总算是稳住了。两个孩子上了幼儿园大班,苏明月也有了更多时间做兼职设计。日子虽然紧巴,但勉强过得去。

那天她清理卧室床头柜,从最底层抽屉里翻出了那个红丝绒袋。金线已经有些松了,袋口落了一层薄灰。她打开来,那块观音玉坠静静地躺在里面,五年过去,玉质不但没有黯淡,反而更加润泽,表面像凝了一层薄霜。

苏明月拿着玉坠端详了一会儿,想起姜禾送玉时的情景,心里涌上一阵暖意。这些年姜禾对她的帮助,对这个家的照顾,她一直无以为报。这块玉是姜禾外婆的遗物,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放着,应该好好收藏起来,或者还给姜禾。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姜禾发来的消息:明月,周末有空吗?陪我去趟古玩市场吧,我想把外婆留下的一些老物件处理掉。

苏明月想了想,回了个好。

周末她把两个孩子交给程致远,和姜禾约在城西的古玩市场碰面。姜禾带了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几件老首饰——一对银镯子、一只玉簪、几枚旧铜钱,还有那块观音玉坠的“原配”锦袋,姜禾说她那里还有一个备用袋,把这个还给她。

“这块玉你留着吧。”苏明月说。

“本来就是送你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姜禾把锦袋塞回她手里,“你一直没戴?”

“怕磕着孩子。”

“现在孩子大了,可以戴了。”姜禾笑了笑,“走吧,找个师傅看看这些老物件值不值钱。”

古玩市场是一条老街,两侧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地摊上摆着真假难辨的瓷器、字画、铜器,吆喝声此起彼伏。苏明月和姜禾沿着街边走,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聚珍斋”。

“这家吧,看着挺实在。”苏明月说。

两人推门进去。铺子不大,四面墙都是博古架,摆满了各种老物件。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圆框眼镜,正在用放大镜看一枚铜钱。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姜禾手里的小木箱上。

“两位要看什么?”

“师傅,麻烦您帮看看这几件东西。”姜禾把木箱放在柜台上,打开来。

老者放下铜钱和放大镜,从柜台下取出一块黑色绒布铺好,把银镯子、玉簪和铜钱一件件取出来。他看得很仔细,每件都用放大镜反复端详,偶尔用指尖轻叩,听声音。

“银镯子是民国时期的,普通工艺,值不了太多。玉簪是和田青玉,雕工一般,但有年头。铜钱是清代的,品相还行。”老者抬头看姜禾,“姑娘,这些你打算卖?”

“对,留着也没什么用。”

老者点点头,报了一个价格,虽然不高,但姜禾似乎很满意。就在她准备把东西收起来成交时,苏明月从包里掏出了那个红丝绒袋。

“师傅,麻烦您再帮我看一块玉。”

她把玉坠取出来递过去。老者接过来时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把玉坠凑到台灯下,戴上放大镜仔细看。铺子里很安静,苏明月能听见墙上老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老者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微微发颤。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取出一只强光手电,从侧面照进去。光线穿透玉质,苏明月看见里面似乎有极淡的、像水草一样的纹路在流动。

“这玉……”老者放下手电,摘下眼镜,声音有些干涩,“姑娘,你这玉是从哪里来的?”

“朋友送的。”苏明月看了姜禾一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这块玉的料子,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白玉,清代中期的雕工,观音的法相、衣纹、莲座,刀法利落,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出来的。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当年宫廷造办处流出来的东西。”

苏明月愣住了。她知道这玉可能值些钱,但没想到这么贵重。她转头看姜禾,姜禾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但是……”老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这玉里,有东西。”

第五章 玉中影

“什么东西?”苏明月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老者把玉坠放在黑绒布上,调整台灯的角度,示意苏明月凑近看。在强光照射下,玉质内部那些“水草纹”变得清晰起来,它们并非天然形成的杂质,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的排列,像极细的刻痕,层层叠叠,构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你看这里。”老者用一根细针指着玉坠内部,“这个位置,像不像一个‘念’字?还有这里,是个‘安’字。”

苏明月眯起眼睛,看了很久,终于辨认出那些若隐若现的笔画。她后背一阵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玉……里面怎么会有字?”

“古时候有一种技法叫‘玉中藏字’,是在玉料开采出来后,趁其未完全硬化时刻入文字,再经过打磨抛光,表面看不出痕迹。这种技法极其耗时,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或者宫廷才会用。”老者看着苏明月,“能告诉我这块玉的来历吗?这对判断它的价值很重要。”

苏明月把玉坠接过来,手指触到玉面时觉得比之前更凉了。她转头看姜禾,姜禾的脸色不太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有些躲闪。

“姜禾?”苏明月轻声叫她。

“明月,我们回去吧。”姜禾伸手去拿玉坠,声音有些急,“师傅,不看了,我们走吧。”

“等一下。”苏明月按住她的手,“姜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铺子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老者识趣地起身,说去后面倒杯水,把空间留给她们。

姜禾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苏明月认识她十几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这块玉不是外婆给我的。”姜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别人给我的,他让我转交给你。”

“谁?”

“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姜禾抬起头,眼眶发红,“因为那个人……他喜欢的是你。”

苏明月的脑子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大学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男生,叫秦远舟,你还记得吗?”

苏明月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秦远舟……她想起来了,那个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几乎不说话、存在感极低的男生。他好像是学摄影的,经常背着相机在校园里拍照。

“他喜欢了你四年。”姜禾的声音在发抖,“毕业那天,他找到我,说他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他把这块玉交给我,说等有一天你结婚了、有了孩子,再把这块玉送给你。他说这块玉能保平安。”

苏明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他说他配不上你。”姜禾苦笑,“他家里条件不好,父亲生病欠了很多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你。他说他只想远远看着你幸福就行了。”

苏明月握着那块玉坠,只觉得掌心发烫。一个她几乎不记得名字的男同学,默默喜欢了她四年,然后在毕业时消失,只留下一块玉。而这块玉里,藏着“念”和“安”两个字。

“他现在在哪?”

姜禾摇摇头:“我不知道。毕业之后他就没了消息,我试着找过,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明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坠,观音的面容依旧慈悲安详,可她此刻只觉得鼻尖发酸。这块玉她放了五年,从未戴过,甚至差点忘了它的存在。而那个送玉的人,或许这五年里一直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她不知道的生活。

“姜禾,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让我不要说。他说只要玉到了你手里就行,别让你知道,别给你添负担。”姜禾擦了擦眼睛,“我本来想等你孩子大些再告诉你,后来看你家里事多,就一直拖着。今天本来想让你把玉带走,没想到师傅会看出这些。”

苏明月沉默了很久。铺子外面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街上有小孩跑过,笑声清脆。她把玉坠重新装进锦袋,放进自己包里。

“走吧。”她站起来。

“你不怪我?”

苏明月摇了摇头:“我怪你干什么。你替一个朋友守了五年承诺,又把玉送到了我手里。只是我……”

她没有说下去。她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五味杂陈。

第六章 寻人

那天晚上苏明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程致远均匀的呼吸声,眼睛盯着天花板。玉坠就放在床头柜上,月光照进来,锦袋泛着微微的光。

她想起大学时的秦远舟。他个子中等,瘦瘦的,总是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有些长,遮住半边脸。他拍照时的样子很专注,端着相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苏明月记得有一次社团活动,她负责布置场地,秦远舟主动来帮忙搬桌椅,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闷头干活。结束时她说了声谢谢,他低着头“嗯”了一声就走了。

她对他几乎没有任何了解。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她一概不知。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一点一点浮出水面——每次她发言时坐在角落里的秦远舟总是第一个鼓掌;她下雨天忘带伞,从图书馆出来时门口放着一把湿漉漉的黑伞,伞柄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备用”;毕业合影时,他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眼睛却看向她的方向。

苏明月翻了个身,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她哭的不是秦远舟,她哭的是那些被错过的、从未被回应的真心。

第二天,她跟程致远撒了个谎,说要去见一个客户。她拿着玉坠,去了古玩市场找那位老师傅。

“师傅,我想知道这块玉大概值多少钱。”

老者看了看她,沉吟片刻:“如果上拍卖会,百万起步。”

苏明月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这玉的故事比它的价格更值钱。”老者推了推眼镜,“姑娘,你那位朋友,他送你这块玉的时候,大概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但他可能不知道,这块玉里藏着的字,是要用特殊药水擦拭才能显现的。古时候的人用它来传递密信或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对。玉中藏字,藏的是心意。这块玉上的‘念’和‘安’,大概是‘思念’和‘平安’的意思。能费这么大功夫把字藏进玉里,这个人对你的心意,不轻啊。”

苏明月从古玩店出来,站在街边发了很久的呆。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找到秦远舟。

她先联系了大学同学,辗转打听到秦远舟可能去了南方。一个同学说在深圳见过他,开了家小摄影工作室;另一个同学说听说他去了云南,在大理待过一段时间。线索零零碎碎,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明月没有放弃。她利用周末的时间,托朋友的朋友查了工商注册信息,终于在深圳一家摄影工作室的法人代表里找到了“秦远舟”三个字。

她拨通了上面留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南方口音:“喂,你好。”

苏明月握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五年了,她甚至不确定对方还记不记得她。

“你好,请问是秦远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苏明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苏明月听见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像是被压抑住的呼吸。

“苏明月?”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我……我收到了你让姜禾转交给我的玉坠。”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秦远舟笑了一声,声音很轻:“都五年了,姜禾才给你啊。”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戴,最近才……”

“不用道歉。”他打断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秦远舟。”苏明月深吸一口气,“你当年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苏明月以为他挂断了。

“因为那时候的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父亲生病,家里欠了很多钱,我连自己的明天都看不到,怎么敢耽误你。后来债还清了,我想过去找你,但你已经结婚了。”

苏明月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玉坠你留着吧。”秦远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本来就是给你的。里面的字……你别介意,年轻时候的一点小心思。”

“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工作室不大,但够生活。偶尔出去拍拍照,日子很安静。”

苏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你当年应该告诉我的,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都不对。最后她只说了一句:“玉坠我会好好收着的。”

“那就好。”秦远舟顿了顿,“苏明月,你要幸福。”

电话挂断后,苏明月站在街边哭了很久。路过的行人有人回头看她,她没有在意。她哭的是那些被时间带走的东西,是一个沉默的少年藏在玉里的五年心意,也是她自己被生活磨得粗糙的、几乎忘记柔软的内心。

第七章 秘密

苏明月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一个久别的人,一块藏着字的玉,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她把玉坠收进了首饰盒最上层,打算好好珍藏。

但生活永远比故事更复杂。

三天后,程致远出事了。

那天晚上他加班回来,脸色白得像纸,一进门就扶着墙,说头晕。苏明月扶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稳。苏明月想起之前那张神经内科的挂号单,心里一沉。

“致远,我们去医院。”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程致远勉强笑了笑。

“不行。”苏明月已经拿起了手机,“你不去我去叫救护车。”

程致远拦住了她。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月,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苏明月的后背绷紧了。

“公司裁人那次,其实不只是因为资金链断裂。”程致远的声音很干涩,“我……我被人举报了,说我泄露公司数据。”

苏明月愣住了。

“是有人故意陷害我。那段时间公司在查一个商业间谍,有人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查了很久,才查到那个人是谁。”程致远睁开眼睛,看着苏明月,“你还记得秦远舟吗?”

苏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我之前的公司工作过,后来被开除了。他怀恨在心,查到我跳槽去了那家公司,就匿名举报我。”程致远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明月能感觉到他压抑着的情绪,“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承认了。他说他恨我,因为我娶了你。”

苏明月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从头顶到脚底,一片冰凉。

“你说什么?”

“他喜欢过你,这件事姜禾告诉我的。大学时他追过你,但你没答应。”程致远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娶了你,他大概是觉得……是我抢走了你。”

“所以你的失业……”

“是他害的。但他后来撤回了举报,因为公司查清了真相。我走的时候,他来找过我,说要补偿我。我没要。”

苏明月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抖。她想起秦远舟在电话里平静的声音,想起他说“苏明月,你要幸福”,想起那块价值百万的玉坠。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程致远看着她,“你知道了只会更难受。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找到了新工作,我们一家好好的,我不想让你为这种事烦心。”

苏明月跌坐在沙发上。她想起这半年程致远的反常,想起他躲着接电话,想起他半夜站在阳台上抽烟。他一个人扛着这些事,扛了整整半年。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致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你怀双胞胎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生完孩子又一个人带两个,这个家你撑得比我多。我不想让你再为我操心。”

苏明月再也忍不住,扑在他怀里哭了出来。她哭的是自己的迟钝,哭的是程致远独自承受的委屈,哭的是这世上原来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第八章 和解

第二天,苏明月给姜禾打了电话,把程致远说的那些事都告诉了她。姜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姜禾的声音带着愧疚,“我只知道秦远舟喜欢你,不知道他后来做了那些事。明月,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苏明月靠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幼儿园的方向,再过半小时她就要去接两个孩子了,“姜禾,我想去找秦远舟。”

“你还要见他?”

“嗯。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他说。”

姜禾没有劝她。她只是说:“我陪你去。”

苏明月把两个孩子托付给邻居照看一天,和姜禾坐高铁去了深圳。她没有提前通知秦远舟,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摄影工作室。工作室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棵三角梅,花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苏明月推门进去。

秦远舟正蹲在地上整理器材,听见门响抬起头。他比五年前瘦了些,头发剪短了,干净利落。看见苏明月的那一刻,他手里拿着的镜头盖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苏明月?”

“是我。”

秦远舟站起来,目光越过她看见身后的姜禾,表情复杂。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你知道了。”他说。

“嗯。”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指针在走。秦远舟把镜头盖捡起来放在桌上,给她们倒了两杯水,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

“程致远的事……是我做的。”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当时我以为是他抢走了你,后来才知道我错了。你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你自己选了他,和他无关。”

苏明月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那块玉坠,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大学的时候。”秦远舟低下头,“我花了半年时间,一边打工一边学雕刻。玉料是我从云南背回来的,雕工师傅教我刻字。我本来想毕业时送给你的,但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了程致远。”

“所以你让姜禾转交?”

“嗯。我想着,就算你永远不知道也好,至少它能护你平安。”

苏明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喜欢了她四年、又因为她犯了错的男同学,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像一张编织得极其复杂的网,每一条线都牵着另一条线,谁也不知道自己扯动一根线时,会在别处掀起怎样的波澜。

“秦远舟,玉坠我收到了,谢谢你。”苏明月站起来,“但你做的那件事,我没办法替你道歉。致远受了委屈,这是事实。今天我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知道了,也放下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秦远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他忍住了。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这是我给你拍的照片。大学时拍的,一直没机会给你。你拿回去吧,当个纪念。”

苏明月接过来,没有打开看。她把纸袋放进包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听见秦远舟在身后说:“苏明月,祝你们一家幸福。”

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她脸上,暖融融的。三角梅的花瓣被风吹起,落在她的肩头。苏明月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九章 玉归

苏明月回家时天已经黑了。程致远在客厅陪两个孩子搭积木,看见她进门,抬起头问:“吃了吗?”

“吃了。”她把包放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程安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苏明月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妈妈去见了一个老朋友,以后不去了。”

程宁也凑过来,趴在她腿上:“妈妈,我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们一家人。”

“给妈妈看看。”

程宁跑去拿来画纸,上面用蜡笔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太阳。

苏明月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眼眶又热了。程致远伸手揽住她的肩,什么都没问。

那天晚上哄睡孩子后,苏明月从首饰盒里取出那块玉坠,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观音的面容慈悲安详,五年过去,玉质更加温润。她想了想,把它放回了红丝绒袋,然后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程致远看见了,问她:“怎么突然戴上了?”

“它本来就是保平安的。”苏明月说,“我想戴着它。”

程致远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苏明月躺在床上,听着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她知道明天早上醒来,安安会自己穿衣服,宁宁会赖床,程致远会手忙脚乱地做早餐,日子还会像以前一样忙碌而琐碎。但她的心不一样了,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回到了原点。

那块玉坠贴在她手腕内侧,温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安心。它承载着一段她不知道的心意,也承载着这五年她自己的故事。她不会取下它,但也不会让它成为负担。它只是一块玉,和一段被温柔对待过的时光。

尾声

又过了一年,苏明月在翻整旧物时,打开了秦远舟给的那个纸袋。

里面是一沓照片,用牛皮纸包着。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有她在图书馆低头看书的侧影,有她在操场跑步时被风吹起头发的瞬间,有她参加社团活动时举着话筒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每一张都拍得很用心,光线、构图、角度,像是被反复斟酌过。

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苏明月把照片重新包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收进了柜子最深处。然后她走到客厅,程安正在教程宁认字,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程致远在厨房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烟火气。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玉坠。观音的面容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贴着皮肤,安安静静。

窗外阳光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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