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宫门前嚼槟榔的程可则
清朝时期的官员比我们想象的要辛苦许多。
宫门开启的时间是凌晨5点左右,就算住得近的官员,也要3点左右起床,提前1个小时出门;如果住得远的,凌晨1点左右就起床了。
没人敢晚到,大多提前抵达宫门前,等待开门。
康熙年间的一个深秋,一群京官聚集在宫门,天又黑又冷,宫禁森严,大部分官员连灯笼都不能点,更不要说点火取暖,大家都哆哆嗦嗦的躲在轿子里搓着手。
这时候,户部郎中王士祯,发现好友兵部职方郎中程可则,正独自躲在轿子里嚼槟榔,惬意得很,于是作诗一首:
“趋朝夜永未渠央,听鼓应官有底忙?行到前门门未启,轿中端坐吃槟榔。”
这首即兴戏作,在京师文官圈中传为笑谈,也成为清代槟榔风尚最生动的一帧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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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喜食槟榔的京城权贵
程可则(1624年—1673年),字周量,广东南海(今广州)人,从小就是神童,属于5岁能读书,10岁能写诗的那种,年少成名,被称为当时的“岭南七子”之一。
顺治年间,他通过科举,正式进入仕途。在京城当官期间,他和一群同样爱好诗文的官员一起,结为文社,时常一起饮酒作诗,而王士祯正是其中之一。
作为岭南人的程周量嗜嚼槟榔并不稀奇,早在宋朝,岭南就开始大量种植槟榔树,并将其作为重要的农作物对待。当地人更加将槟榔作为日常生活重要的物品,在待客、嫁娶等活动中都会出现。
但是大多数人不了解的是,到了清朝年间,槟榔在京城已经风靡皇族和士大夫阶层。
清代小说《红楼梦》中,贾琏向尤二姐讨要槟榔,贾琏说:
“槟榔荷包忘记带来了,妹妹有槟榔,赏我一口吃。”尤二姐答“槟榔倒有,就只是我的槟榔从来不给人吃。”
虽然是文学作品的情节,但是足以说明,清朝的权贵阶层咀嚼槟榔,早就已经不稀奇了。
早朝等待的官员嚼几颗槟榔提神,文人之间用槟榔待客,甚至做工精良的槟榔荷包还成为了年轻男女的定情之物。
不仅是普通权贵,就连帝王,都是槟榔的爱好者。
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英国马戛尔尼使团访华。副使斯当东的儿子小斯当东,一位会说中文的少年,恭恭敬敬的用生涩的中文向83岁的乾隆帝行礼。乾隆龙颜大悦,当即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几样物品,赏赐给了少年。其中除了玉佩之类的东西,还有一样,就是乾隆的龙纹槟榔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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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帝随身佩戴的槟榔荷包(复制品)
嘉庆九年,粤海关监督延丰呈递日常奏折,嘉庆特意在奏折上朱批:“朕常服食槟榔,汝可随时具进。” 次年又再度批示:“惟槟榔一项,朕时常服用,每次随贡呈进,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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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帝朱批奏折(复刻品)
据说慈禧每日饭后,也有咀嚼槟榔的习惯,御医甚至用多种中药和槟榔片一起炮制成法制槟榔片,专供给慈禧食用。
03 清朝的槟榔贸易
上层社会对槟榔的喜爱,让槟榔的需求越来越大,槟榔贸易也跟着兴旺起来。清朝时期,槟榔贸易已经成为岭南经济的重要一环,是广州十三行重要的南北货,甚至诞生了槟榔街这样专营槟榔的市场。
而槟榔的北上通道也已经打通,湖南原本是北上米粮药材的集散地,到了乾隆时期,也成为岭南槟榔北上的重要集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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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通道的畅通,也进一步促进了京城这个大清帝国财富和权力集中之地对槟榔的需求。不仅是来自岭南的官员喜欢,咀嚼槟榔也成为士大夫阶层日常嗜好的范围。
从程可则在轿中端坐嚼食槟榔的那个清晨,到嘉庆帝朱批“朕常服食槟榔”,再到慈禧案头的法制槟榔片,槟榔被京师士大夫、宫廷皇室赋予清雅格调与养生意趣,成为了上层社会的风尚之物,带动了岭南槟榔商贸发展,也成为中国传统历史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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