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只听盖着瓶盖的酒瓶,手稳的人用指节轻轻敲瓶肩外侧一下,听是短还是长。瓶里盛着琥珀色的酒。大家只用耳朵听敲到的那一声。不倒酒,酒不入口,不品尝,也不吞咽。
酒一直留在瓶里,一滴也没有倒出。琥珀色安静地停在玻璃下面。这一步不拧瓶盖,也不打开瓶口。鼻子不进瓶口,也不贴着瓶身去闻。要听的是敲瓶肩外侧那一下,收得快是短,拖得久是长。
瓶子先静静站着。瓶盖还盖着。还没有敲。耳朵靠近,但离瓶口还有一掌远。先听屋里安静时的底子。这一下先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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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听,老人坐。小孩不碰瓶子,也不伸手去敲。老人坐着听,不站起来去挪瓶子。敲瓶肩只有手稳的大人来做。其余的人把身子让开一点,好让敲声清楚传到大家耳朵里。
大人先看瓶子正正站稳了没有。瓶底落在平整的地方,瓶身竖直,瓶肩在外侧能敲到。琥珀色的酒在瓶里不晃。站稳看清楚以后,才把耳朵调到离瓶口一掌远的位置,准备听底子。
远看时先记住瓶子还没被敲。瓶盖还扣着,瓶肩外侧露在外面。屋里若本来有说话声,就先等安静一点。这时还不说短或长。等指节敲下去,再听那一下是短还是长。
指节已经轻轻敲在瓶肩外侧。只敲一下。瓶子不倒。酒还在瓶里。耳朵仍离瓶口一掌。只听敲到的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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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稳的大人把指节轻轻落在瓶肩外侧。力道很轻,只敲一下,瓶身不摇,酒也不被晃起。敲完手就停,不再连敲。大家的耳朵跟着这一声走,不去猜瓶里别的动静。
短而收得快,那就是短。拖得久一点,那就是长。两种都要照实说。只听敲到的那一声,不倒酒,也不把耳朵贴到瓶口去听。
只听瓶肩外侧被敲到的那一下。谁也不去拧瓶盖,也不拿瓶里的琥珀色来做结论。琥珀色只说明瓶里确实盛着酒,酒还停在原来的地方。真正要听的是那一下收得快还是拖得久。
这一下敲完,听清楚是短,还是长。短而收得快,那就是短。拖得久一点,那就是长。说完手就停。不再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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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全程瓶子都不摇。大人的另一只手可托稳瓶身,不来回晃。敲的那只手只负责轻轻一下。琥珀色的酒在瓶里保持安静。瓶子一摇,敲声会乱,短或长便说不准。
敲的位置在瓶肩外侧,不在瓶底,也不在瓶口边。指节落点要稳,只敲一下,不连敲,也不改用指甲去刮。大人敲完立刻把手拿开,让声音自己收住或拖住。
耳朵离瓶口一掌,不贴瓶,也不伸鼻进瓶口。一掌是为了既听得清敲声,又不把呼吸和瓶口搅在一起。小孩和老人也保持这个距离,不凑到瓶口去听。
先听屋里安静时的底子。底子就是还没敲之前,屋里能听见的平常声。记下底子,等敲声出来,才好分辨那一下是短还是长。底子若突然变大,就稍等再敲。
敲完以后先停住,不马上开口。短的那一声,往往落得干脆,尾音很快收住。长的那一声,往往多拖一小截,才慢慢散开。停住的时候,仍然只听,不倒酒,也不打开瓶盖。
若第一下没听清,可以请大人再轻轻敲一下。仍然只敲一下,位置仍在瓶肩外侧。再听之前,大家先确认耳朵还是离瓶口一掌。听清短或长,再开口。
只要听出来是长,就不能把这一步说成短。短指的是收得快。大人把听的方法再说一遍。坐着的老人要听见,站着的小孩也要听见。每个人都听见了,再一起开口,不先猜。
屋子里的气氛很平和。没有人催着马上开口,也没有人把没听清的地方说死。短就说短,长就说长。哪一下还没听清,就请大人再轻轻敲一下。再听的时候,耳朵仍离瓶口一掌。
小孩听,老人坐。小孩不碰瓶,也不去敲第二下。老人仍旧坐着听。大人敲完以后,让大家在同一距离听同一声。瓶里的酒始终不动,也不被倒出。
琥珀色在玻璃里看着温润,这一步却不用颜色来下结论。颜色只表示瓶里有酒。结论只听瓶肩外侧那一下是短还是长。短长听清了才开口。没听清,就请再敲一下,仍然只敲一下。
瓶肩外侧,就是瓶身上面、靠近瓶口下面那一圈弧面。指节轻轻敲在这里,声音从玻璃和酒里传出来。瓶盖还盖着,瓶口不进耳朵,也不进鼻子。
安静时,短声常像轻轻点了一下就停。长声常像多留一小截余音,才慢慢淡下去。大人敲完停手,让大家听同一声,再开口。
听的顺序很简单。先听底子,再听敲声,再分辨短或长。大人先示意要敲了,大家把耳朵调到离瓶口一掌。这一下听明白,再一起说短或长。没有听清,就不凭印象带过。
说出来的话要短,还要和听见的一样。听出来短,就说短。听出来长,就说长。不要把拖得稍长一点的短,硬说成短。也不要把收得还算快的长,硬说成长。话要和耳朵一致。
收得快、落得干脆,这一步才记为短。拖得久一点、尾音还留着,这一步才记为长。长得很明显要说出来,长得很短也要说出来。很短的一截拖音仍然算长。照实说比说得顺耳要紧。齐平说短或长要诚实。
瓶子一直正正立着,瓶盖一直盖着。不横过来,也不把瓶口朝向耳朵。琥珀色的酒就留在瓶身里面,不会被晃到瓶口边缘。听敲声时,姿态和一开始放稳的时候一样端正。
手稳是说托瓶的手不发抖,敲瓶肩的手也只轻轻一下。手指不抠瓶盖,也不去拍瓶底。敲完手就停,不再连敲。短或长,交给耳朵判断。
若屋里突然有人说话,大人就等那一阵过去,再请大家听底子。底子乱了,短或长容易听岔。安静回来以后,再轻轻敲一下,仍然只敲瓶肩外侧一下。
一整步都听完,瓶子回到静静站着的姿态。琥珀色的酒仍在瓶里。没有倒出一滴,也没有人用嘴去碰瓶口。这一步只留下一句实话。齐平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也要照实复述。
若是短,就说瓶肩外侧那一下收得快。若是长,就说那一下拖得久一点。两种说法都只描述已经听见的样子。不顺着这一声再去猜想瓶里别的故事。耳朵停在敲到的那一声上。
在场的人把听见的样子互相说一遍。都听见短,就一起说短。都听见长,就一起说长。谁还没听清,就请大人再敲一下。齐平听见不一致,就请大家再听一次。
老人坐着,把这句实话听完整。小孩不碰瓶,也用耳朵再听一次。没有人去打开瓶盖核对。核对仍在外面听瓶肩外侧那一下。收得快才是短,拖得久才是长。
这一步始终停在瓶子外面。玻璃里面琥珀色的酒,只作为瓶里确实有酒的样子。酒不被倒出,不被品尝,也不被吞咽。大家要带走的是外面那一句。那一句必须和听见的样子一致。齐平开口时也只说短或长。
收回耳朵之前,再确认三件看得见的事。瓶子是不是还正正立着。瓶盖是不是还盖着。琥珀色的酒是不是还在瓶里。三件都仍是这样,才复述那一下。短就照实说,长就照实说。
把这一步收成六句。第一句,盖着瓶盖的酒瓶里盛着琥珀色的酒,瓶子静静站稳。第二句,手稳的人用指节轻轻敲瓶肩外侧一下,只听是短还是长。第三句,耳朵离瓶口一掌,不贴瓶,不伸鼻进瓶口,不倒酒,酒不入口。第四句,小孩听,老人坐,敲完手就停,不再敲。第五句,短而收得快就是短,拖得久一点就是长,齐平也要诚实。第六句,话只描述已经听见的那一声,不往瓶里别处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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