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清晨见丈夫送女助理,我订票返程,他追到机场,只看到登机后回执

0
分享至

楔子

清晨五点四十,机场出发层的玻璃上还挂着夜雨。

我拖着登机箱,远远看见程叙白。

他穿着那件灰色风衣,手里拉着罗蔓的白色行李箱,动作熟得像做过很多次。

罗蔓仰头对他说了什么,他低头听,嘴角带着我很久没见过的耐心。

我手机里还躺着他昨晚十一点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别等。

我没走过去。

我打开订票软件,退掉去海城的航班,订了最近一班返程。

广播响起时,程叙白忽然抬头,隔着人群看见了我。

他愣住,手里那杯咖啡晃了一下。

我转身进安检,没有挥手。

登机口关闭前,我把登机牌副联拍下来,发给了他。

他追到机场时,只看到地勤手里的回执,还有我发过去的一行字:我已经登机了。

第一章. 检过的票根

我叫许清禾,在澄远科技做品牌总监。

程叙白是我丈夫,也是澄远科技的联合创始人。

我们结婚三年,外人眼里算得上体面。

可体面这东西,像机场玻璃上的雨痕,远看干净,近看全是水道。

我本来要去海城谈栖川文化的年度合作。

这个项目我跟了四个月,团队熬了无数个夜。

登机前,我却看见程叙白送罗蔓。

罗蔓是他半年前招进来的助理。

她说自己刚从国外回来,需要一份工作。

程叙白说,她能力不错,先放在品牌中心。

我当时没反对。

现在想想,我反对得太晚。

过完安检,我坐在候机区,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空姐递来温水,我握着杯子,手指一点点暖回来。

我没有哭。

哭解决不了合同,也解决不了婚姻。

飞机起飞时,我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程叙白替罗蔓拉行李箱的画面。

他拉得那么自然。

自然到像他们才是一起的。

落地南城后,我没有回我们那个家。

我去了婚前买的小公寓。

那里很久没住人,冰箱里只有几瓶水。

我把窗户打开,灰尘在光里浮动。

姜蕾接到我电话时,正在开庭前整理材料。

她是我大学室友,也是离婚与财产纠纷律师。

她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吗。

我说,先不离婚,先把账理清楚。

姜蕾说,对,情绪放后面,证据放前面。

我笑了一下。

笑完,鼻子有点酸。

我打开电脑,把这几年家里的流水导出来。

程叙白的工资卡、奖金、股权分红,我一直没细看过。

他说男人管大事,女人别操心。

我信过。

现在我不信了。

凌晨一点,程叙白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他又发消息:清禾,你误会了。

第二条:罗蔓只是同事,她第一次出国,我送一下。

第三条: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看着屏幕,没回。

误会这个词,真好用。

它能把所有不对劲,都推给看见的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化好妆,穿黑色西装,去了公司。

品牌中心的人看见我,都有点意外。

他们以为我在海城。

我把包放下,问助理小夏:澜石科技的提报文件,最终版在哪。

小夏支支吾吾,说在罗助理那里。

我说,拿回来。

小夏跑出去,十分钟后回来,脸色发白。

她说,罗助理说程总已经签字,让她负责对外提报。

我点头。

我说,那就开会议室。

九点,会议室坐满了人。

罗蔓坐在程叙白旁边,穿米白色套装,头发卷得精致。

她看见我,笑容停了一下。

程叙白站起来,想说什么。

我先开口:今天只谈三件事。

第一,澜石科技项目署名。

第二,罗蔓的入职流程和报销单。

第三,品牌中心接下来的人事安排。

会议室安静下来。

程叙白皱眉:清禾,公事回家说。

我看着他:程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他脸色变了。

罗蔓轻声说:许总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打开投影,把版本记录投上去。

第一版,三月十二日,创建人许清禾。

第二版,三月十八日,修改人许清禾。

第七版,四月二日,修改人罗蔓。

最终版,四月三日,署名罗蔓。

我点开客户邮件。

栖川文化那边写得清楚:项目负责人必须许清禾,提报人不变。

我又点开报销系统。

罗蔓入职三个月,报销了四次私人餐费,两次头等舱升舱,一次酒店行政酒廊。

审批人,程叙白。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

罗蔓脸红了:那些是工作需要。

我说,工作需要就写清楚客户名字、时间、事由。

她说不出来。

程叙白开口:清禾,这些我可以解释。

我说,可以,解释之前先把权限交回来。

罗蔓看向程叙白。

程叙白沉默了三秒。

他说,项目还是清禾负责,罗蔓协助。

我合上电脑。

我说,协助可以,但署名只写实际负责人。

罗蔓咬住嘴唇。

我没再看她。

中午,程叙白在茶水间堵住我。

他说,你非要这样吗。

我说,程叙白,你昨晚说加班,实际在机场。

他眼神闪了一下:她是我助理,我送她怎么了。

我说,助理出差,公司有行政流程。

他说,你别把工作关系想得那么脏。

我看着他。

我说,脏的不是工作关系,是隐瞒。

他哑住。

我端着咖啡离开。

下午,程母来了公司。

她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我太忙,不够顾家。

她进办公室就说:清禾,女人别太强势,叙白在外面不容易。

我说,妈,您坐。

她说,罗蔓那孩子懂事,你别为难她。

我笑了一下。

我说,懂事的人,不会把别人的项目署名改成自己的。

程母拍桌: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把报销单放到她面前。

我说,这是公司的态度,不是我的态度。

她看了几眼,脸色不好。

程叙白赶来,把程母拉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

那眼神里有烦躁,也有一点我不确定的东西。

晚上,我回到小公寓。

姜蕾把整理好的文件发来。

她说,清禾,罗蔓和程叙白的关联比你想的深。

我点开附件。

罗蔓回国前,程叙白给她转过三笔钱。

备注写着:借款。

金额不小。

还有一张旧照片。

大学礼堂,程叙白和罗蔓并肩站着,笑得很年轻。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原来不是空降。

是旧路重走。

姜蕾打电话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先拿回项目,再谈婚姻。

她说,如果他想和好呢。

我说,那要看他要和好的是我,还是他习惯的生活。

挂断电话,程叙白又来了。

他站在门外,敲了三下。

他说,清禾,我们谈谈。

我隔着门说,可以。

他停住。

我说,先把罗蔓的劳动合同、报销单、还有那三笔借款的说明放桌上。

门外很久没声音。

然后他说,你查我。

我说,程叙白,婚姻里可以忙,不能骗。

他声音低下来:清禾,开门。

我没开。

我说,明天公司见。

第二章. 空降的助理

第二天,罗蔓没来上班。

有人说她请了病假。

我没问。

品牌中心的工作照常推进,澜石科技的提报重新回到我手里。

小夏松了一口气。

她说,许姐,你回来就好了,之前罗助理改东西都不跟我们说。

我说,以后所有修改走流程。

她点头。

中午,程叙白发来消息:罗蔓的事,我会处理。

我回:怎么处理。

他没回。

下午,财务部把罗蔓的报销单退回重审。

程叙白签过字的几笔,被标了红。

公司里开始有人议论。

我没参与。

议论这种事,越压越乱,不如让流程说话。

第三天,罗蔓回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进办公室时低着头。

她给我递了一份说明。

上面写:所有报销均为工作支出,署名调整是团队协商。

我看完,放在桌上。

我说,团队协商,谁协商的。

她说,程总知道。

我说,程总知道不代表合规。

她咬唇:许总监,你何必针对我。

我抬头看她。

我说,罗助理,我不针对谁,我只针对不合规。

她说,你是不是因为程总送我。

办公室门开着,外面有人经过。

我声音不高:罗助理,私事和公事,我分得清。你也最好分清。

她脸白了。

程叙白这时走进来。

他说,罗蔓,你先出去。

罗蔓走了。

程叙白关上门。

他说,清禾,照片你看到了。

我说,看到了。

他说,那是大学时候的事,早就过去了。

我说,过去的人,为什么进公司不避嫌。

他说,她需要工作。

我说,南城不是只有澄远一家公司。

他沉默。

我说,程叙白,你可以帮她,但你不该骗我。

他说,我怕你多想。

我笑了:你怕我多想,所以半夜送机,改项目署名,转借款。

他脸色沉下来:清禾,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说,难听的是事实,不是我。

他坐到我面前。

他说,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我说,那就按没什么处理。

他问,怎么处理。

我说,第一,罗蔓调离品牌中心。第二,借款走正规借条。第三,项目署名恢复。第四,我们去做婚姻咨询。

他皱眉:婚姻咨询。

我说,对,如果你还想谈。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过了很久,他说,前三条可以,最后一条没必要。

我点头。

我说,那就不谈。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急:清禾,你别拿离婚吓我。

我说,我没吓你。

我把文件合上。

我说,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底线在哪。

那天晚上,程母给我打电话。

她开口就哭,说我不顾家,说程叙白压力大,说罗蔓只是可怜。

我听完,问她:妈,您知道程叙白给她转钱吗。

她停住。

她说,那是帮忙。

我说,帮忙可以,为什么瞒我。

她说,男人在外面总要面子。

我说,面子不是靠骗妻子换来的。

她提高声音:许清禾,你别太绝。

我说,妈,我不绝,我只是不再装傻。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公寓很安静。

猫从窗台跳下来,蹭了蹭我的腿。

它叫“年糕”,是我婚前养的,程叙白对猫毛过敏,所以我一直把它放在公寓。

年糕趴在我膝盖上,呼噜呼噜。

我摸着它,心慢慢定下来。

第四天,公司内部发了一封人事通知。

罗蔓调去行政部,不再参与品牌项目。

项目署名恢复。

借款重新签了协议。

程叙白在群里没说话。

罗蔓也没说话。

小夏悄悄对我说:许姐,大家都看着呢。

我说,看着就好。

工作不是宫斗,规则写清楚,谁越线谁退。

下午,栖川文化打来电话。

对方负责人说,提报人变来变去,他们很困惑。

我道歉,解释流程已经理顺。

对方说,许总监,我们只认你。

我说,谢谢。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边。

楼下车辆来来往往。

我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程叙白说,清禾,你负责发光,我负责护着你。

那时我信了。

现在我知道,光不用谁护。

光自己会亮。

晚上,程叙白来了小公寓。

他带了汤。

他说,妈炖的。

我说,放桌上吧。

他看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等我想清楚。

他说,清禾,我已经把罗蔓调走了。

我说,你调走她,是因为公司规则,不是因为我。

他愣住。

我说,程叙白,你做对了一件事,不代表所有事都过去了。

他说,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说,我要你诚实。

他低头。

过了会儿,他说,那天送她,是因为她哭着说在南城没有亲人。

我说,她哭,你就去。

他说,我只是帮忙。

我说,你是我丈夫,你半夜去帮另一个女人,却骗我在加班。

他哑口。

我说,你可以善良,但善良不该拿婚姻做代价。

他眼圈红了。

他说,清禾,我没想伤害你。

我说,伤害不是想不想,是做没做。

他坐了很久。

最后他说,婚姻咨询,我去。

我没点头,也没拒绝。

我说,先预约。

他走后,我给姜蕾发消息:他同意了。

姜蕾回:别高兴太早,看行动。

我回:我知道。

第三章. 家庭聚会的账

周末,程家聚餐。

程母打电话来,语气比上次软。

她说,清禾,回来吃顿饭,一家人别生分。

我答应了。

有些场合,躲不是办法。

我穿了件利落的深蓝连衣裙,带了文件夹。

程叙白来接我。

路上他几次想说话,我都看着窗外。

到了程家,亲戚已经坐满。

罗蔓也在。

她坐在程母旁边,帮着端茶。

程母笑着说,罗蔓现在在行政部,做得不错。

亲戚们夸她懂事。

我坐下,把包放好。

程母看了我一眼,说,清禾最近忙,家里都顾不上。

我说,工作确实忙。

她说,女人嘛,还是要多顾家。

我点头:顾家可以,但不能一个人顾。

桌上安静了一下。

程叙白给我夹菜。

我说,谢谢,我自己来。

罗蔓低头,不敢看我。

饭吃到一半,程母忽然说:清禾,罗蔓租的房子到期了,我想让她先住家里客房。

我放下筷子。

我说,妈,家里客房现在是我的书房。

程母说,你一周回几次。

我说,回几次也是我的空间。

她说,你别这么小气。

我看着她。

我说,妈,不是小气,是边界。

程母脸色沉下来。

程叙白开口:妈,这事以后再说。

程母说,你就护着她。

我笑了一下。

我说,妈,您让罗助理住家里,问过程叙白吗。

罗蔓连忙说:许总监,我没答应。

我说,那就好。

程母不悦:清禾,你非要搞得大家难堪。

我把文件夹拿出来。

我说,既然今天人齐,我就把一些事说清楚。

程叙白看我:清禾。

我看着他:不吵,只讲事实。

我打开第一页。

罗蔓入职流程,缺少背调,薪资高于同岗百分之三十,审批人程叙白。

第二页,报销单,私人消费混入工作支出。

第三页,项目署名修改记录。

第四页,三笔借款转账。

桌上没人说话。

罗蔓眼泪掉下来。

她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罗助理,没人说你是故意的。但流程错了,就要改。

程母拍桌:许清禾,你查这些做什么。

我说,妈,我是澄远品牌总监,也是程叙白的妻子。公事我管项目,私事我管婚姻。两样都越了线,我不能装看不见。

程叙白低声说:清禾,回家说。

我说,家不是遮羞布。

我转向亲戚们。

我说,今天这顿饭,我不想让谁难堪。但有些账,摆在桌面上,比烂在肚子里好。

程母气得发抖。

她说,你就是容不下罗蔓。

我说,我容得下同事,容不下越界。

罗蔓站起来,哭着说:我走。

她跑了出去。

程母要追,程叙白没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说,你满意了。

我说,不满意。

他问,那你还要什么。

我说,我要你明白,婚姻不是你在外面做好人,我在家里忍委屈。

他沉默。

我拿起包,起身。

程母在后面喊:许清禾,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回头,语气平静:妈,我回不回来,不是您说了算。

我走出程家。

夜风很凉。

程叙白追出来。

他抓住我的手腕。

他说,清禾,我们回家谈。

我抽回手。

我说,程叙白,我已经订了去海城的票。

他愣住:你还要出差。

我说,不是出差,是工作。栖川文化的合作,我要亲自谈。

他说,那我送你。

我说,不用。

他站在原地。

我上车,去机场。

路上,我把登机牌截图发给他。

他电话打来,我挂断。

他又发消息:清禾,你等等我。

我回:程叙白,你追到机场也没用。

到机场后,我过安检,登机。

起飞前,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窗外跑道灯连成线。

我想起清晨看见他送罗蔓的那一幕。

那时我买票离开,他还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现在他应该知道了。

我不是闹脾气。

我是在把人生的方向盘,重新握回自己手里。

第四章. 海城的合同

海城的雨比南城细。

我落地时,栖川文化的车已经在等。

来接我的是项目对接人,姓周,四十来岁,说话干脆。

她说,许总监,我们老板特意交代,这次只跟你谈。

我说,谢谢信任。

车上,我打开手机。

程叙白发来二十三条消息,我没点开。

最后一条停在凌晨两点:清禾,我在机场等到最后一班。

我锁屏,看向窗外。

海城的楼比南城密,但我不觉得压抑。

人只要知道自己在哪,要去哪,城市再大也不慌。

栖川文化的办公区在江边。

会议室里坐着他们的内容总监,姓方,五十多岁,做文化投资出身。

她开口第一句:许总监,之前你们提报人换来换去,我们内部有争议。

我说,所以这次我亲自来。

她说,这个项目四个月,我们看过很多团队。澄远的方案最好,但我们要确定,拍板的人是你。

我把最新的执行方案打开。

我说,方总,提报人是我,执行团队是我带的。合同签完,对接人不会变。

她看了方案,问了几个细节。

品牌定位、内容矩阵、预算分配、效果评估。

我一条条答。

答到第三个问题时,方总忽然问:许总监,你状态不太一样。

我说,刚处理好一些内部问题。

她点头:工作最怕内部扯后腿。理顺了就好。

谈了两个小时,合同条款基本敲定。

周对接送我去酒店。

路上她说,方总很少当场表态,今天算顺利。

我说,是团队底子好。

她笑:许总监谦虚。

酒店房间在二十三层。

我放好行李,站在窗前。

江面船来船往,灯火连成线。

我给小夏发消息:合同初稿过了,明天走流程。

小夏秒回:许姐牛!

我笑了笑。

然后给姜蕾发:合同基本拿下。

姜蕾回:好。程叙白那边有新情况。

我点开她发来的文件。

是一份澄远科技的股权变更记录。

程叙白三个月前质押了百分之五的股权。

质权人是一家叫“蔓生咨询”的公司。

法人代表,罗蔓。

我盯着屏幕。

手指有点凉。

姜蕾电话打来:清禾,看到了吗。

我说,看到了。

她说,质押金额不小,用途写的是个人资金周转。

我说,他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姜蕾说,这就是问题。要么他有不想让你知道的账,要么罗蔓拿住了他什么。

我说,查蔓生咨询。

她说,已经在查。你先别打草惊蛇。

我挂断电话,坐在床边。

窗外灯火通明。

我想起程叙白去年说,公司现金流紧张,他的分红先不领。

我当时信了。

现在看,钱去了哪,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他。

质问是最没用的沟通方式,尤其当对方已经习惯隐瞒。

我把文件保存好。

然后打开电脑,继续改合同细节。

第二天上午,合同正式签署。

方总在签约仪式上说,期待澄远品牌中心接下来的表现。

我代表公司签字。

笔尖落在纸上时,我心里很稳。

这份合同,是我凭自己拿下的。

没有程叙白的资源,没有澄远的名头,对方认的是我的方案。

仪式结束,方总单独请我喝茶。

她说,许总监,你在澄远几年了。

我说,五年。

她说,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做。

我愣了一下。

她说,不是挖你,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我笑:暂时没想那么远。

她说,想清楚就好。女人做事,最怕被家里拖住。

我没接话。

但这句话,我记在了心里。

回酒店的路上,程叙白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很哑:清禾,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今天下午。

他说,我去接你。

我说,不用。

他停了一下:罗蔓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说,哪件事。调岗,还是股权质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了。

我说,程叙白,我查账了。

他说,那是公司的事。

我说,公司的事,你瞒着我。借款的事,你瞒着我。送机的事,你瞒着我。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说,清禾,质押股权是为了公司周转。

我说,质权人是罗蔓。

他说,她只是代持。

我说,代持为什么不找公司财务,不找我。

他说,因为你不喜欢她。

我笑了一声。

我说,程叙白,我不喜欢她,是因为她越界。你瞒我,是因为你知道越界。

他说,清禾,你回来,我们当面谈。

我说,可以。但谈之前,把质押合同准备好。

他说,你要做什么。

我说,我要看合同条款。我是你妻子,也是公司股东。这件事我有知情权。

他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好。

挂断电话,我收拾行李。

飞机落地南城时,天已经暗了。

我没有回小公寓,直接去了公司。

程叙白在办公室等我。

桌上放着质押合同。

我坐下来,一页页看。

条款写得很细,但有一处不对。

质押期限一年,年化利率高于市场。

如果程叙白不能按时赎回,股权归质权人所有。

我抬头看他。

我说,这不是周转,这是对赌。

他说,罗蔓不会真要我的股权。

我说,合同不看人情,看白纸黑字。

他说,清禾,我信她。

我说,你信她,但我信合同。

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意思是,这份合同对公司有风险。我要求财务和法务重新评估。

他说,已经签了。

我说,签了也可以补充协议。

他说,清禾,你别闹大。

我站起来。

我说,程叙白,闹大的不是我,是你把公司股权押给一个不该押的人。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不耐烦。

他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知道,你和罗蔓,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没说话。

我说,大学照片,借款,质押股权。你告诉我,只是同事。

他低头。

过了很久,他说,她以前帮过我。

我说,什么忙。

他说,大学时候,我创业失败,欠了钱,是她借给我的。

我说,所以你现在还她。

他说,对。

我说,还到把公司股权押出去。

他说,清禾,我有分寸。

我说,你的分寸,是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他哑口。

我把合同合上。

我说,明天上午九点,法务部开会。你通知罗蔓到场。

他说,她不用来。

我说,她是质权人法人,必须来。

他看着我,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清禾,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我只是不再替你兜底了。

第五章. 质押的真相

第二天上午九点,法务会议室。

罗蔓来了。

她穿得很素,坐在角落里,像被叫去问话的学生。

程叙白坐在她对面。

法务老陈翻开质押合同。

他说,程总,这份合同有三处问题。

第一,质权人资质。蔓生咨询成立不到半年,没有金融牌照。

第二,利率过高,年化超出法定保护上限。

第三,违约条款过于严苛,赎回条件模糊。

程叙白脸色不好。

罗蔓小声说:这是标准合同。

老陈说,罗助理,这不是标准,这是风险。

我开口:罗助理,蔓生咨询的注册资金是多少。

她说,五十万。

我说,五十万的公司,拿什么接澄远百分之五的股权质押。

她咬唇:我家里支持。

我说,家里支持,还是程叙白支持。

她看向程叙白。

程叙白说,清禾,别针对她。

我说,我在问合同,不是针对人。

我翻开另一份文件。

这是姜蕾昨晚查到的。

蔓生咨询的注册地址,和罗蔓租住的公寓一致。

公司账户流水,大部分来自程叙白的私人转账。

我说,罗助理,这叫代持,还是叫转移资产。

罗蔓脸白了。

她说,我没有。

我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质权人是你的公司,钱却从程叙白账户出。

她说不出话。

程叙白站起来:清禾,够了。

我说,不够。

我看着他:程叙白,你把公司股权押给一个空壳公司,钱从你私人账户走。如果这件事被其他股东知道,你怎么解释。

他说,我会赎回。

我说,用什么赎回。

他说,分红。

我说,你去年就没领分红。

他沉默。

我把文件放下。

我说,现在有两个方案。

第一,解除质押,重新走正规融资流程。

第二,召开股东会,披露这份合同。

程叙白看着我:你非要逼我。

我说,是你逼你自己。我只是把选择摆出来。

罗蔓忽然开口:许总监,你别为难程总。质押的事,是我提的。

我看向她。

她说,他大学欠我的钱,一直没还。我让他用股权做担保。

我说,欠多少。

她说,两百万。

我说,借款合同呢。

她说,没有。

我说,没合同,没借条,没转账记录。罗助理,法律上,你这叫主张债权无依据。

她愣住。

程叙白说,清禾,当年是现金。

我说,现金两百万,你拿什么证明。

他哑口。

我说,程叙白,你被她拿住了。

罗蔓站起来:许总监,你血口喷人。

我说,我只看证据。你拿不出借款凭证,却让程叙白签下质押合同。这不是主张债权,这是套取股权。

罗蔓看向程叙白,眼泪掉下来。

她说,程总,你说句话。

程叙白站在那里。

他看着罗蔓,又看着我。

很久,他说,清禾说得对。

罗蔓愣住。

程叙白说,当年的钱,没有两百万。是五十万。而且我后来陆陆续续还过。

罗蔓脸色变了。

她说,你还的是利息。

程叙白说,你没说要利息。

会议室安静。

老陈合上文件。

他说,程总,这件事需要股东会决议。

程叙白点头。

罗蔓忽然说:你们合伙欺负我。

我看着她。

我说,罗助理,没人欺负你。你拿不出凭证,合同有瑕疵,这就是全部。

她哭着跑了出去。

会议室只剩我和程叙白。

他坐下来,手撑着额头。

他说,清禾,我是不是很蠢。

我说,是。

他苦笑。

我说,你蠢在不该瞒我。如果你早说大学欠钱,我有一百种办法处理。你瞒着,才让她拿住了。

他说,我怕你多想。

我说,你怕我多想,所以给我挖了个大坑。

他沉默。

我说,股东会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披露。

我说,然后呢。

他说,解除质押。

我说,钱呢。

他说,我拿分红补。

我说,分红不够。

他看着我。

我说,我可以借你。

他愣住:你。

我说,我婚前那套小公寓,可以抵押。但我有条件。

他说,什么条件。

我说,第一,罗蔓彻底退出公司。第二,你去做婚姻咨询。第三,以后任何超过十万的支出,必须两个人签字。

他看着我。

很久,他说,清禾,你为什么还帮我。

我说,我不是帮你。

我站起来。

我说,我是在保护我的婚姻资产。你倒了,公司受影响,我也受损。

他低下头。

他说,好,我答应。

下午,股东会临时召开。

程叙白披露了质押合同。

其他股东很震惊。

但因为他主动披露,加上合同有瑕疵,最终决定解除质押,重新走流程。

罗蔓被辞退。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也有不甘。

我没回避。

我说,罗助理,以后做事,走正道。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六章. 迟来的道歉

罗蔓走后的第三天,程叙白搬回了小公寓。

他说,我妈那边,我去说。

我说,你妈那边不是重点。

他说,我知道。

他开始去做婚姻咨询。

每周三下午,他准时去。

回来后会跟我说咨询师问的问题。

他说,咨询师问我,为什么瞒你。

我说,你怎么答。

他说,我说怕你生气。

我说,现在呢。

他说,现在知道,瞒比生气更伤人。

我没接话。

有些道理,得他自己想明白。

公司里,澜石科技的项目重新推进。

栖川文化的合同正式生效。

品牌中心的氛围比之前好很多。

小夏说,许姐,现在干活不憋屈了。

我说,把活干好就行。

周末,我去看年糕。

程叙白也跟着去了。

他坐在沙发上,年糕没理他,趴在我腿上。

他说,猫比你记仇。

我说,猫只是知道谁对它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清禾,对不起。

我摸着年糕的背,没抬头。

我说,程叙白,道歉我听到了。但信任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修好的。

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知道就好。

他坐了很久。

临走时,他说,下周咨询师说可以两个人一起去。

我说,到时候再说。

他点头。

他走后,我给姜蕾打电话。

我说,罗蔓走了,质押解了,他去做咨询了。

姜蕾说,听着不错,但你别放松。

我说,我没放松。

她说,对了,蔓生咨询的注销手续在办了。

我说,好。

她说,清禾,你这次赢得漂亮。

我说,还没赢。婚姻不是项目,签了合同就结束。

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先看,再决定。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

南城的夜景和那天机场的清晨不一样。

那时我仓促离开,现在我知道,离开不是逃跑。

是选择自己要去的地方。

程叙白发来消息:明天咨询师问,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

我想了想,回他:诚实。持续地诚实。

他回:好。

我把手机放下。

年糕跳上窗台,尾巴轻轻晃。

我看着它,忽然觉得,日子还长。

伤口在,但不再流血。

至于婚姻能不能继续,我不急。

急的是他。

第七章. 星野的邀约

罗蔓离开澄远半个月后,南城的行业圈子里开始有风声。

先是一个供应商私下问我,许总监,你们那个栖川的项目,是不是找了外包。

我说,没有,核心团队自己做的。

对方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我知道,这种话不会凭空来。

第二天,小夏拿着手机跑过来。

她说,许姐,你看这个。

是一个行业交流群,有人转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写着“澄远品牌中心靠关系拿单,栖川合作内幕”。

文章没点名,但提到“某公司女总监”“利用婚姻关系绑定客户”。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小夏。

我说,别转,别评论。

小夏急了:许姐,这明明是在说你。

我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中午,栖川文化的周对接打来电话。

她语气委婉:许总监,我们方总想跟你通个电话。

我说,好。

方总电话接进来,开门见山:许总监,有人给我们发了匿名邮件,说你个人履历有水分。

我说,方总,我履历可以随时核查。

她说,我信你,但内部有人拿这个说事。

我说,给我三天,我提供完整证据链。

她说,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

程叙白走过来,脸色不好。

他说,是罗蔓。

我说,你有证据。

他说,她前几天发了朋友圈,定位在星野传媒。

星野传媒,澄远的竞争对手。

我点开罗蔓的朋友圈,只看到一条横线。

她把我屏蔽了。

但程叙白说得对,这个手法太像她。

我给姜蕾打电话。

我说,罗蔓去了星野,开始搞小动作。

姜蕾说,意料之中。我这边查到,蔓生咨询注销前,她转移了一笔钱。

我说,多少。

她说,五十万。转到了星野一个项目总监的私人账户。

我说,能坐实吗。

她说,需要时间。

我说,先不急,我要先稳住栖川。

挂断电话,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整理我从入职澄远到现在的所有项目履历,附客户评价和结案报告。

第二,联系栖川项目的所有对接人,请他们出具合作确认函。

第三,让法务老陈准备一份关于商业诋毁的律师函,不急着发,但备着。

程叙白站在旁边,看我打电话。

等我忙完,他说,清禾,我能做什么。

我说,你以澄远创始人的身份,给方总写一封项目确认函。

他说,好。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我说,程叙白。

他回头。

我说,这次你别瞒我。

他看着我,点头:不会。

三天后,我把证据包发给了方总。

包括履历、客户评价、项目记录、团队证明、程叙白的确认函。

方总当天回电话。

她说,许总监,我看完了。合作继续,提报人不变。

我说,谢谢方总。

她说,另外,那封匿名邮件,我让人查了IP,来自星野传媒。

我说,我知道了。

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先做好手头的事。

她说,好,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天色暗下来。

小夏敲门进来,说,许姐,大家都知道了,都很生气。

我说,生气没用,把活干好才是最好的回应。

她点头。

那天晚上,程叙白来接我。

他说,我查到罗蔓在星野的职位了,项目副总监。

我说,她倒是升得快。

他说,星野那边在抢我们另一个客户。

我说,正常,她带过去的资源就那些。

他说,清禾,你不担心吗。

我说,担心什么。

他说,她手里还有没有别的把柄。

我看着他。

我说,你有事瞒我。

他沉默了一下。

他说,没有了。

我说,你确定。

他说,确定。

我点头。

我说,那就好。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清禾,我以前觉得你太较真。

我说,现在呢。

他说,现在觉得,较真是对的。

我没接话。

但这句话,比之前的道歉,让我听着舒服些。

第八章. 行业论坛

南城每年有一次品牌行业论坛,今年在会展中心。

澄远收到了邀请函。

按惯例,品牌总监上台做案例分享。

往年都是我去。

今年,程叙白说,星野也会去。

我说,我知道。

他说,罗蔓可能上台。

我说,那就上。

论坛那天,我穿了白色西装,头发扎起来。

小夏陪我去。

会场很大,来了几百人。

我在嘉宾席坐下,环顾四周。

星野的展位在斜对面,罗蔓站在那里,和几个人说话。

她看见我,笑容停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说话。

论坛上午的议程是行业趋势,下午是案例分享。

我的分享排在下午三点。

两点半,主持人忽然说,有一位临时嘉宾要上台做分享。

我看向台上。

罗蔓走上去。

她穿着红色套装,笑容自信。

她的PPT标题是“品牌破局:从资源整合到价值重构”。

台下有人鼓掌。

她开口第一句:大家好,我是星野传媒的罗蔓。

我坐在下面,手放在膝盖上。

她讲了二十分钟。

讲的是品牌策略,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澄远的项目靠关系。

她说,有些项目看起来光鲜,实际上是靠人脉绑定,不是靠专业能力。

台下有人看我。

我没动。

小夏小声说,许姐,她太过分了。

我说,让她讲。

罗蔓讲完,掌声比之前更响。

主持人说,感谢罗总的分享。

然后他看向我:接下来,有请澄远科技品牌总监许清禾女士。

我站起来。

走上台时,我路过罗蔓。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挑衅。

我没看她。

站到台上,我调整了一下话筒。

我说,大家好,我是许清禾。

台下安静下来。

我说,刚才罗总讲了资源整合。我讲点不一样的。

我打开PPT。

第一页,栖川文化合作项目。

我说,这个项目,我跟了四个月。团队成员七个人,改了二十三版方案。

第二页,客户确认函。

我说,栖川文化可以作证,他们认的是方案,不是关系。

第三页,项目执行数据。

我说,上线首月,品牌指数上升百分之三十七。这是团队做出来的。

台下有人点头。

我说,刚才有人提到人脉。我不否认人脉有用。但人脉只能让你进门,能不能留下,看的是本事。

我停了一下。

我说,另外,我听说有人匿名给客户发邮件,说我履历有问题。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着罗蔓的方向。

我说,我的履历可以查。但发匿名邮件这件事,IP可以查。

罗蔓脸色变了。

我说,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主办方和相关部门。是谁做的,很快会有结果。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鼓掌。

掌声从后排传到前排。

罗蔓站起来,想走。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

我说,罗总,别急着走。论坛结束有个圆桌环节,我想请你一起聊聊,什么叫正当竞争。

她看着我,嘴唇发抖。

她说,许清禾,你别欺人太甚。

我说,我只讲事实。

她转身走了。

台下有人拍照。

我没再说什么,继续讲完我的案例。

分享结束时,掌声比之前响。

方总坐在第一排,对我点头。

下台后,小夏跑过来,眼睛亮亮的。

她说,许姐,太厉害了。

我说,回去干活。

她笑:好。

论坛结束后,主办方发了一份声明,说已收到相关证据,会配合调查。

星野传媒那边很快发了一封内部邮件,暂停罗蔓的职务。

程叙白在会场外面等我。

他站在车边,看着我走过来。

他说,清禾。

我说,嗯。

他说,我刚才在台下。

我说,看到了。

他说,罗蔓被带走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我说过,我只看证据。

他沉默了一下。

他说,清禾,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

我说,你不是小看我,你是习惯了我替你兜底。

他低下头。

他说,以后不会了。

我说,以后的事,以后看。

上车后,他发动车子。

开出去一段,他忽然说,清禾,咨询师说,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说,什么阶段。

他说,重建信任。

我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说,那就重建。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谢谢你。

我说,别谢我。谢你自己,终于愿意面对。

他没再说话。

车里很安静。

但这次的安静,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憋着。

现在是缓着。

回到家,年糕在门口等。

我蹲下来摸它。

它蹭了蹭我的手,跳到沙发上。

程叙白站在旁边,看着我们。

他说,年糕还是不亲我。

我说,慢慢来。

他说,好。

我看着他。

我说,程叙白,重建信任,比拿合同难。

他说,我知道。

我说,所以我不急。

他说,我也不急。

我点头。

窗外夜色沉下来。

南城的灯,一盏盏亮着。

我坐在沙发上,年糕趴在我腿上。

程叙白去厨房烧水。

水壶响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可以重新开始。

但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我看见了改变。

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九章. 最后的底牌

论坛之后,罗蔓被星野停职。

行业里传得沸沸扬扬。

我没再关注。

该做的事做完,结果交给规则。

但罗蔓没消停。

论坛后第五天,一封匿名举报信寄到了澄远董事会。

举报内容有三条。

第一,程叙白利用职务之便为个人关系输送利益。

第二,品牌中心项目署名存在暗箱操作。

第三,许清禾利用婚姻关系垄断客户资源。

董事会秘书把信转给我时,我正在改季度方案。

我看完,把信放下。

秘书说,许总监,董事会那边希望你和程总能给个说明。

我说,好。

我给程叙白打电话。

他说,我收到了。

我说,一起面对。

他说,好。

那天下午,董事会临时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董事长坐在主位,表情严肃。

举报信复印件摆在每个人面前。

董事长开口:程叙白,许清禾,你们先说吧。

程叙白先开口。

他说,第一条,罗蔓入职和调岗流程确有瑕疵,我已整改。借款和质押的事,我已向股东会披露,质押已解除。

第二条,项目署名修改是罗蔓个人操作,已纠正并追责。

第三条,栖川文化的合作,是许清禾带团队四个月做下来的。客户确认函、项目数据都在。

董事长看向我。

他说,许总监,你有什么补充。

我说,有。

我打开文件夹。

第一份,栖川文化方总亲笔签名的确认函。

第二份,项目团队七个人的联名信。

第三份,客户满意度调查数据。

第四份,罗蔓在星野传媒期间发送匿名邮件的IP证据。

我说,第三条举报不成立。我的客户资源,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董事长一页页翻看。

看完,他问:举报信是谁寄的。

我说,匿名。但IP指向星野传媒。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董事长说,罗蔓这个人,以后澄远永不录用。

其他董事点头。

然后董事长看着我。

他说,许总监,这次项目做得好。董事会决定,晋升你为副总裁,分管品牌和市场。

我愣了一下。

程叙白也看向我。

我说,谢谢董事会信任。

董事长说,不用谢。是你的业绩说话。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程叙白跟在后面。

他说,清禾,恭喜。

我说,谢谢。

他说,副总裁。

我说,嗯。

他说,你比我升得快。

我看了他一眼。

他说,我是认真的。你比我适合。

我没接话。

但心里有一块地方,轻轻落了地。

晚上,程母来了。

她没提前打电话。

开门时,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她说,清禾,我来看看你。

我说,妈,进来坐。

她进来,环顾小公寓。

她说,你们还住这儿。

我说,暂时住着。

她坐下来,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躲到角落。

程母看着猫,说,这猫还活着。

我说,活得好好的。

她沉默了一下。

她说,清禾,罗蔓的事,我听说了。

我说,嗯。

她说,我那天不该让她住家里。

我没说话。

她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看着她。

她说,我知道你不容易。以前我总觉得,女人该顾家。现在看,你顾的是大家。

我说,妈,家不是一个人顾的。

她点头。

她说,你说得对。

她坐了半小时,走的时候,把水果放下。

她说,下次来,我给你们做饭。

我说,好。

她走后,程叙白从卧室出来。

他说,我妈变了。

我说,人都会变。看往哪变。

他说,往好里变。

我说,那就好。

第十天,我正式上任副总裁。

品牌中心开了个小会。

小夏买了个蛋糕,上面写着“许总”。

我笑:还是叫许姐。

她说,许姐许总都一样,反正你管我们。

我说,那就好好干。

大家笑了。

下午,栖川文化的方总打来电话。

她说,许总,恭喜。

我说,谢谢方总。

她说,我有个新项目,想跟你聊聊。

我说,您说。

她说,我们准备做一个女性创业者扶持计划,想找澄远合作。你来做负责人。

我说,好,我接。

她说,不问预算。

我说,您给多少,我做到多少。

她笑了:许清禾,我就喜欢你这个劲。

挂断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窗前。

楼下是南城的主干道,车流不息。

我忽然想起那个清晨。

机场的玻璃,灰风衣,白色行李箱。

那时我转身离开,以为自己输了。

现在我知道,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第十章. 登机后的回执

一个月后,澄远科技和栖川文化签了第二个合作。

女性创业者扶持计划,我任项目总负责人。

启动会在南城会展中心办。

我上台讲话。

台下坐着方总、董事会成员、媒体,还有程叙白。

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我。

我讲完,掌声响起。

下台后,程叙白走过来。

他说,清禾,讲得好。

我说,谢谢。

他说,我有个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我接过来。

是一张登机牌副联。

就是那天清晨,我在机场拍给他的那张。

他说,我一直留着。

我看着那张票根。

边缘已经有些卷,字迹还清楚。

他说,那天我追到机场,你已经登机了。地勤把回执给我,我在候机厅坐了很久。

我说,坐了很久。

他说,坐到下一班飞机起飞。

我说,然后呢。

他说,然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说,什么。

他说,你不是在闹脾气。你是在告诉我,你有自己的方向。

我没说话。

他说,清禾,我以前以为,你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现在我知道,你是你自己。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他说,我还想跟你一起走。但如果你要走自己的路,我也支持。

我说,程叙白,你这话说得像咨询师教的。

他笑了:是咨询师教的。但话是真的。

我把票根还给他。

我说,留着吧。

他接过去。

他说,你还生气吗。

我说,气消了。

他说,那信任呢。

我说,在重建。

他说,进度条多少了。

我说,百分之三十。

他说,那我继续努力。

我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回了家。

不是小公寓,是我们自己的家。

程叙白提前收拾过,客厅很干净。

年糕被我带回来,它跳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程叙白给它倒了猫粮。

他说,年糕,以后我也对你好。

年糕没理他。

我说,它听见了。

他说,它不领情。

我说,你慢慢来。

他点头。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方总发来新项目的方案要求。

我看了半小时,列了个提纲。

程叙白端了杯温水过来。

他说,别太晚。

我说,知道。

他坐下来,在旁边看文件。

客厅里只有键盘声和翻页声。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没有隐瞒。

安静,但踏实。

我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说,程叙白。

他抬头。

我说,那天在机场,你送罗蔓,到底为什么。

他放下文件。

他说,她打电话说行李太多,一个人拿不了。我本来想拒绝,但她说在南城只有我一个熟人。

我说,然后你就去了。

他说,去了。到了之后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多少行李。

我说,她故意的。

他说,我现在知道。

我说,你当时不知道。

他说,我当时蠢。

我看着他。

他说,清禾,我知道这件事你心里还有疙瘩。

我说,有。

他说,那怎么办。

我说,不怎么办。时间会磨平。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可怜都值得你半夜去帮。

他说,我记住了。

我点头。

合上电脑,我站起来。

我说,睡觉。

他说,好。

我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他。

我说,程叙白。

他抬头。

我说,票根留着。

他说,嗯。

我说,但登机牌别留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好。

我关上门。

窗外南城的夜,很深,很亮。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这一个月的事。

机场、合同、会议室、论坛、董事会。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

程叙白在客厅关灯。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敲门。

他说,清禾,晚安。

我说,晚安。

他走开了。

我闭上眼。

年糕跳上床,趴在我脚边。

它的呼噜声,很轻。

我忽然觉得,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天刚亮,窗外的光很干净。

我走到客厅,程叙白已经在做早餐。

他煎了鸡蛋,热了牛奶。

他说,早。

我说,早。

他递给我一杯牛奶。

他说,今天你去公司吗。

我说,去。新项目启动,事多。

他说,我送你。

我说,好。

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出门。

电梯里,他站在我旁边。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

但距离很近。

到了楼下,他去开车。

我站在门口等。

阳光照过来,落在地上,影子长长的。

手机响了。

是方总发来的消息:许总,新项目方案我看了,很好。下午签约。

我回:好,下午见。

程叙白的车开过来。

我上车。

他说,去哪。

我说,公司。

他说,好。

车子汇入车流。

南城醒了。

我看着窗外。

楼、树、行人、红绿灯。

一切都普通,一切都真实。

我忽然想起那个清晨。

机场,玻璃,雨。

程叙白送罗蔓,我转身进安检。

那时我以为,我的婚姻走到头了。

现在我知道,那不是终点。

是一个转弯。

转弯之后,路还在。

但走法不一样了。

程叙白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他说,清禾。

我说,嗯。

他说,今天咨询师问我,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说,你怎么答。

他说,诚实。

我说,答对了。

他笑了一下。

车往前开。

我看着前方的路。

不宽,但很长。

够两个人走。

也够一个人走。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黄奇帆接受审查调查:三个流传的商业案例,哪些是真的

黄奇帆接受审查调查:三个流传的商业案例,哪些是真的

风向观察
2026-10-13 20:44:49
妈呀!太疯狂了,没钱交社保竟然可以贷款,美曰“续保贷”…

妈呀!太疯狂了,没钱交社保竟然可以贷款,美曰“续保贷”…

慧翔百科
2026-10-14 08:24:59
震惊!“商务密室逃脱”披着娱乐外衣横空出世,网友:据说名字很正,玩一次能回味很久

震惊!“商务密室逃脱”披着娱乐外衣横空出世,网友:据说名字很正,玩一次能回味很久

火山詩话
2026-10-14 07:37:36
面对土耳其的请求,中国当场就拒绝了。原因很简单:从“瓦良格”号开始,双方之间的信任就已经破裂,想再重新建立起来,根本没门

面对土耳其的请求,中国当场就拒绝了。原因很简单:从“瓦良格”号开始,双方之间的信任就已经破裂,想再重新建立起来,根本没门

z千年历史老号
2026-10-13 19:47:59
被判刑的原院长徐湖平去世?南博回应:暂未掌握该消息,待进一步确认

被判刑的原院长徐湖平去世?南博回应:暂未掌握该消息,待进一步确认

互联网大观
2026-10-14 14:07:47
社保的公平性问题不解决,讨论该不该交就没有意义

社保的公平性问题不解决,讨论该不该交就没有意义

风向观察
2026-10-13 18:59:47
AI女团BABYQUEEN宣布成员Mity因怀孕暂停活动,网友愣住:生的是机器人吗?创作者回应:为让角色退场选用了不恰当的理由

AI女团BABYQUEEN宣布成员Mity因怀孕暂停活动,网友愣住:生的是机器人吗?创作者回应:为让角色退场选用了不恰当的理由

封面新闻
2026-10-13 22:30:14
陪玩陪睡仅开胃菜!继手伸裤子后,圈内人再曝猛料,杨幂没说错

陪玩陪睡仅开胃菜!继手伸裤子后,圈内人再曝猛料,杨幂没说错

圆梦的小老头
2026-10-13 20:56:06
凯斯勒首秀11+9!勇士20分逆转双杀湖人 里夫斯28+7库里11分

凯斯勒首秀11+9!勇士20分逆转双杀湖人 里夫斯28+7库里11分

醉卧浮生
2026-10-14 12:24:28
“爱用洗衣凝珠的人天塌了”冲上热搜,男子称妻子使用洗衣凝珠时,里面的液体不慎溅入眼睛,一块眼角膜被腐蚀

“爱用洗衣凝珠的人天塌了”冲上热搜,男子称妻子使用洗衣凝珠时,里面的液体不慎溅入眼睛,一块眼角膜被腐蚀

极目新闻
2026-10-13 17:51:30
人救回来了,债还在!王星在缅北被逼刷脸借的那几万,回国后得他自己一个月一个月还

人救回来了,债还在!王星在缅北被逼刷脸借的那几万,回国后得他自己一个月一个月还

王老师你还好吗
2026-10-14 02:28:44
“这就是穿碳板鞋的下场”,初中男孩走路姿势给人看懵了,家长全然不知

“这就是穿碳板鞋的下场”,初中男孩走路姿势给人看懵了,家长全然不知

熙熙说教
2026-10-13 16:28:55
中朝新鸭绿江大桥明日正式开通

中朝新鸭绿江大桥明日正式开通

界面新闻
2026-10-14 10:04:44
釜底抽薪!网传杭州KTV复工定下两条硬规,拆除休息室切换量贩系统,传统商K盈利模式彻底崩塌

釜底抽薪!网传杭州KTV复工定下两条硬规,拆除休息室切换量贩系统,传统商K盈利模式彻底崩塌

火山詩话
2026-10-14 08:04:42
黑客把超市冰柜加热到50℃!大批食品报废

黑客把超市冰柜加热到50℃!大批食品报废

看看新闻Knews
2026-10-13 21:00:30
演员真的快要失业了!网友在上海地铁偶遇《狂飙》刀哥唐小龙,素颜憔悴引热议

演员真的快要失业了!网友在上海地铁偶遇《狂飙》刀哥唐小龙,素颜憔悴引热议

火山詩话
2026-10-13 21:35:06
女孩嫌45岁的男友不行,先睡老板再和同学一夜情,07年3次约网友睡觉被杀

女孩嫌45岁的男友不行,先睡老板再和同学一夜情,07年3次约网友睡觉被杀

汉史趣闻
2026-10-14 13:21:38
太惊悚了!中国大学生在东南亚的黑市价是20-70万…

太惊悚了!中国大学生在东南亚的黑市价是20-70万…

慧翔百科
2026-10-14 12:24:17
金晨自曝刚交完学费学校倒闭了:“刚收了学费,我就上了两天”

金晨自曝刚交完学费学校倒闭了:“刚收了学费,我就上了两天”

韩小娱
2026-10-14 10:51:14
男子花费6万多元在株洲一烟酒店多次购买茅台,一箱鉴定为假!其拍摄完整视频取证,商家仅认一箱假酒并指控对方恶意取证;市场监管局回应

男子花费6万多元在株洲一烟酒店多次购买茅台,一箱鉴定为假!其拍摄完整视频取证,商家仅认一箱假酒并指控对方恶意取证;市场监管局回应

大风新闻
2026-10-13 23:05:10
2026-10-14 15:24:49
三农老历
三农老历
热爱农业种植、养殖、农民创业小故事以及分享真实农村生活
3886文章数 1424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超高清到犯规!奥地利女画家玛丽的印象派抒情风景,美到窒息,看一眼就想住进画里!

头条要闻

特朗普前"准儿媳"被要求辞去大使职务 特朗普曾被激怒

头条要闻

特朗普前"准儿媳"被要求辞去大使职务 特朗普曾被激怒

体育要闻

30天30队·太阳:金毛、比特、杜宾和二哈

娱乐要闻

蔡卓妍回应张致恒欠钱不还 不指望还钱

财经要闻

AI短剧正在毁掉中年男人?

科技要闻

两大厂接连挖人,明星AI公司申请破产保护

汽车要闻

豪华智能全拉满 比亚迪大汉不止旗舰级舒适

态度原创

旅游
艺术
健康
家居
手机

旅游要闻

差异化资源把“限定秋色”变为文旅亮点 以景引流、以服务留客绘就金秋文旅新图景

艺术要闻

超高清到犯规!奥地利女画家玛丽的印象派抒情风景,美到窒息,看一眼就想住进画里!

孩子运动莫名晕倒?当心这类疾病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手机要闻

荣耀官宣WIN系列全家桶产品矩阵,全场景电竞布局已然成熟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