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都不在了。
通讯录里置顶的,还是傅沉舟。
第一通,响了两声,被挂断。
第二通,第三通,都一样。
第四通终于接了,那头却是温宁,声音软得发腻。
念念姐?沉舟在给我揉脚呢,高跟鞋穿了一天,疼死了。
你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我听见傅沉舟在旁边低声问她,还疼不疼。
电话断了。
护士进来调药,随口说了一句:
楼上VIP那位新娘子也刚送来,说是低血糖,新郎守了一晚上。
这是傅沉舟住了一个月的医院。
他们回到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药水滴到一半,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傅沉舟手里拎着一袋葡萄糖,看见我,眉头一点点拧紧。
追到这儿来演?
我没有。
病号服都换上了,挺下本。
温宁跟在他身后,探头看了我一眼,往他背后缩了缩。
傅沉舟上前一步,捏住我的手腕。
在这儿丢人现眼,宁宁看见了心烦。
话音没落,他一把扯掉了胶布。
针头被硬生生拽出血管,血涌出来,顺着手背滴在白床单上。
我疼得蜷起手指,咬着牙,一声没吭。
床头柜上压着那张手术同意书。
傅沉舟顺手拿起来。
目光扫到开颅两个字,手指顿住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他再往下看一行。
温宁凑过去,声音轻飘飘的:
这家医院的主任,是念念姐的大学同学吧?上回我还撞见他们一起吃饭。
傅沉舟抬眼看我。
眼里那一点迟疑,没了。
让我签字?
签了,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他把同意书攥成一团,扔在地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按在我流血的手背上。
疼了吧?
下次别演这么真。
他拎起葡萄糖,扶着温宁走了。
电梯门合上前,温宁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
有人在我面前蹲下来。
是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帽檐压着,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的手很稳。
他丢掉那团纸巾,换上干净的纱布,压住我的伤口。
又弯腰捡起地上那团同意书,一点一点抚平。
签字的事,会有办法。
我想问他是谁,他已经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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