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间谍？

大家好，我是「城南旧事」，专注历史冷知识。今天聊一个特别带劲的话题——古代间谍。我们看谍战剧，觉得特工卧底是现代产物。

但翻开史书你会发现，早在四千多年前，中国人就已经把间谍玩出了花。有人女扮男装混进敌营当卧底，有人用一封伪造的信害死了敌国最能打的大将，有人拿自己当诱饵把敌国皇帝钓进了包围圈。更离谱的是，这些间谍干的事，正史里写得明明白白，不是小说编的。

一、女艾：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间谍，一个女人灭了一个国家

公元前1965年，夏朝，过邑。

一个女人潜入了寒浇的封地。她叫女艾，是少康手下的将领。少康是夏朝王室的后裔，他的父亲夏王相被寒浞父子杀死，夏朝中断了四十年。少康想要复国，但他对寒浞的军事部署一无所知。

于是女艾登场了。

《左传·哀公元年》里只有五个字记录这件事：“少康使女艾谍浇。” 浇是寒浞的儿子，封地在过邑，是寒浞政权最能打的将领。女艾的任务，就是打入浇的内部，摸清他的兵力部署。

女艾怎么做的？屈原在《楚辞·天问》里留下了一句关键的描写：“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女歧就是女艾。她装扮成缝补衣服的仆人，借着补衣服的机会，和浇同住一个房间。一个女将领，放下身段去给敌人当裁缝，就为了能近距离观察浇的一举一动。

女艾源源不断地把情报送回少康那里。浇有多少兵、驻扎在哪里、什么时候换防、粮草从哪来，全部摸得一清二楚。少康根据这些情报制定了进攻计划，一举攻破过邑，杀死了浇。随后少康又灭了寒浞的另一个儿子豷，最终收复了夏朝的天下，史称“少康中兴”。

女艾是中国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第一位间谍，也是世界上最早有文字记录的女间谍。但她的名字在少康复国之后就从史书上消失了。少康做了天子，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在敌营里缝衣服的女人。

二、伊尹：商汤安插在夏桀身边的王牌卧底

女艾之后，商朝开国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更高级别的间谍。

他叫伊尹。在公众印象里，伊尹是商朝的开国名相、“中华厨祖”，一个靠厨艺讲治国道理的大贤臣。但实际上，伊尹真正的身份是商汤安插在夏桀身边的“王牌间谍”。

《鬼谷子》里说伊尹“五就汤，五就桀”。什么意思？商汤先后五次派伊尹潜入夏朝，又五次把他召回来。伊尹在夏朝待的时间，比他待在商汤身边的时间还长。

伊尹在夏朝干什么？他通过一个人获取情报——妺喜。妺喜是夏桀最宠爱的妃子，原本是有施国献给夏桀的“贡品”。有施国被夏桀打得快亡国了，献出妺喜求和。史学家认为，妺喜很可能是有施国打入夏都的卧底。

伊尹和妺喜形成了情报搭档。妺喜在夏桀枕边吹风，伊尹在朝堂上观察。夏桀哪里兵力空虚、哪个大臣对夏桀不满、什么时候出兵最合适，全部通过这条线传到商汤那里。

伊尹在夏朝潜伏了多久？根据《墨子》等文献的记载，前后有十几年。一个厨子出身的人，在敌国首都待了十几年，把敌国的一切摸透，然后回到商汤身边，制定了灭夏的方案。

商汤灭夏，伊尹的间谍工作起了决定性作用。孙子在《用间篇》里，把伊尹列为“死间”的典范——所谓“死间”，就是把命押上去的间谍。

三、苏秦：用生命做赌注，死后才揭晓的终极骗局

伊尹之后一千多年，战国时期出了一个间谍的巅峰人物——苏秦。

苏秦是纵横家，挂着六国相印，看起来风光无限。但他的真实身份，是燕国派到齐国的战略间谍。

燕昭王想报复齐国。齐国曾经趁燕国内乱的时候攻破燕都，燕昭王恨透了齐国。苏秦来到燕国，献计说：我去齐国当卧底，帮燕国搞垮齐国。他向燕昭王保证，“信如尾生”——像尾生那样守信，守信到死。

苏秦到了齐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当上了齐国的相国。他给齐湣王出了两个“好主意”。第一，劝齐国攻打宋国。宋国是当时最富庶的国家之一，齐湣王贪心，真的去打了。这一打就是好几年，齐国的国力被大量消耗。第二，挑拨齐国和赵国、魏国的关系，让齐国在外交上越来越孤立。

与此同时，苏秦暗中联络秦国、赵国、魏国、韩国，促成五国联合攻齐。乐毅被任命为五国联军的统帅，在济西大败齐军主力，随后长驱直入攻破齐国都城临淄。齐国七十多座城池被攻占，齐湣王出逃。

齐湣王终于反应过来：苏秦是燕国的间谍。苏秦被处以车裂之刑。

但苏秦死得极其从容。他临死前对齐湣王说了一句话：“我死了之后，你把我的尸体车裂示众，然后宣告天下，说苏秦是为燕国来祸乱齐国的。这样，刺杀我的凶手一定会自己跳出来。”

齐湣王照办了。凶手果然现身，被齐王诛杀。

苏秦用自己死后的尸体做诱饵，完成了最后一次情报工作。司马迁在《史记》里评价苏秦，说他的权变之术就是《孙子兵法》里的“死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的《孙子兵法》竹简上，在列举“死间”榜样的时候，除了伊尹和姜子牙之外，赫然写着“燕之兴也，苏秦在齐”。

四、陈平：一顿饭的工夫，让项羽亲手赶走了自己的亚父

苏秦之后，楚汉战争时期，刘邦手下的陈平把间谍工作上升到了“心理战”的层面。

公元前204年，刘邦被项羽围困在荥阳。刘邦想议和，割荥阳以东给项羽，换一条活路。项羽有点犹豫。但范增坚决反对。范增是项羽的“亚父”，项羽最信任的谋士。范增说：刘邦这是缓兵之计，现在不灭他，以后就没机会了。

陈平对刘邦说：项羽身边能打的就范增、钟离眛、龙且几个人。你舍得花钱，我用反间计把他们一个个除掉。项羽这个人多疑，好骗。

陈平的第一步，是制造项羽和范增之间的裂痕。他派人去项羽那边传话，说范增对项羽有不满。项羽派使者到刘邦营中，陈平安排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

楚使来了，陈平先端出最高规格的宴席——猪牛羊三牲齐备的“太牢”，这是招待诸侯级别贵宾的礼。刘邦亲自出来会见，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亚父近日身体可好？亚父夫人可好？”

楚使懵了，说：“我不是亚父的使者，我是项王的使者。”

刘邦立刻变脸：“哦，原来是项王的使者啊。”然后撤掉宴席，换上粗茶淡饭。

楚使回去把这件事一五一十报告给项羽。项羽果然起了疑心：刘邦对范增的使者那么客气，对范增的情况那么了解，范增是不是跟刘邦有私交？从此项羽开始疏远范增。范增大怒，说“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请求告老还乡。项羽同意了。范增走到半路，背上毒疮发作而死。

陈平用一顿饭，让项羽亲手赶走了自己最重要的谋士。范增一死，项羽身边再也没有人能替他做正确的战略判断。两年后，项羽在乌江自刎。

五、李靖：三千骑兵加上几个间谍，灭了一个草原帝国

时间跳到唐朝。贞观四年，李靖率军攻打东突厥。

东突厥的颉利可汗是当时草原上最强的统治者。李靖手里只有三千骑兵。三千人打一个草原帝国，听起来像是送死。

但李靖手里有间谍。

他率三千骑兵从马邑出发，直趋恶阳岭，逼近颉利可汗的牙帐。颉利可汗看到唐军出现在眼前，大惊失色，说：“如果不是李靖倾国而来，他怎么敢孤军深入？”全军上下人心惶惶。

李靖趁这个机会，派间谍去离间颉利可汗的心腹。颉利身边最亲信的大将康苏密，被李靖的间谍策反了。康苏密带着隋炀帝的皇后萧氏和隋炀帝的孙子杨政道，投降了唐朝。颉利可汗身边最能打的大将，一夜之间变成了唐军的人。

颉利可汗失去了康苏密，军心大乱。李靖趁夜突袭定襄，颉利可汗仓皇逃跑。

颉利逃到铁山之后，派使者向唐朝谢罪，说愿意投降。唐太宗派鸿胪卿唐俭去突厥安抚，同时让李靖率兵接应。李靖对副将张公瑾说了一句话：“使者到了突厥，突厥人肯定不防备。我们带一万骑兵，二十天干粮，突袭他们。”张公瑾说：“皇上已经答应接受投降了，唐俭还在人家营里呢。”李靖说：“机不可失。当年韩信就是这么灭齐国的。”

李靖率军突袭颉利可汗的营帐，斩杀一万多人，俘虏十几万人。颉利可汗本人也被抓获。东突厥灭亡，唐朝的疆域从大青山脚下一直延伸到漠北。

六、种世衡：一个和尚，一封假信，害死了西夏最能打的两兄弟

时间来到北宋。宋仁宗年间，西夏的李元昊称帝，跟宋朝打了多年仗。李元昊手下最能打的是野利兄弟——野利旺荣和野利遇乞。这两个人分掌左右厢兵，是李元昊的左膀右臂。

种世衡是北宋名将，镇守青涧城。他知道，正面打不过野利兄弟，得用别的办法。

种世衡选了一个和尚，叫王嵩（法号法崧）。他让王嵩带着一封信和一颗枣、一个银龟，去西夏找野利旺荣。信上写的是：“你之前想归附宋朝，为什么不赶紧做决定？”枣和龟的谐音是“早归”。

这封信是故意写给李元昊看的。

王嵩到了西夏，野利旺荣看到信，笑了：“种世衡这么大年纪了，还玩这种儿戏？”他把王嵩关了起来。但王嵩手里有一样东西——一颗银龟。这是种世衡故意做的“信物”，看起来像野利旺荣给宋朝的。王嵩被李元昊的人抓住后，严刑拷打，最后“供出”了这封信。李元昊看到银龟和信，开始怀疑野利旺荣真的跟宋朝有勾结。

野利旺荣百口莫辩。李元昊杀了野利旺荣。种世衡听说之后，又写了一篇祭文，跑到边境上大声念，祭祀野利兄弟。李元昊的人听到了，更加确信野利兄弟通宋。接着，李元昊又杀了野利遇乞。

西夏最能打的两兄弟，被种世衡的一封信和一个和尚送上了死路。李元昊失去了左膀右臂，西夏对宋朝的攻势从此大幅减弱。

把这些人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规律：最厉害的间谍，用的都不是什么高科技手段。

女艾用的是“缝衣服”——接近目标，观察细节。伊尹用的是“厨艺”——用本事获得信任。苏秦用的是“舌头”——把敌国国王忽悠得团团转。陈平用的是“一顿饭”——制造误会，挑拨离间。李靖用的是“策反”——从内部瓦解敌人。种世衡用的是“一封信”——让对方自己怀疑自己的人。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对人性的弱点有极深的洞察。项羽多疑，范增刚直，李元昊猜忌，野利兄弟互相信任。间谍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那个裂缝，然后用力一撬。

孙子在《用间篇》里说：“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最高明的间谍，靠的不是刀剑，是脑子。女艾没有刀，伊尹没有兵，苏秦没有一兵一卒，但他们做的事情，比十万大军更致命。

我是「城南旧事」，如果你也对这类历史冷知识感兴趣，点个关注，咱们下期接着聊。

你觉得这六个间谍里，谁最厉害？如果陈平的反间计放在今天，你觉得自己能识破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