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银行密集赎回优先股 优化资本结构

中经记者 郝亚娟 杨井鑫 上海 北京报道

10月13日，江苏银行发布公告称，该行于2017年11月非公开发行2亿股优先股（以下简称“本次优先股”），发行规模为人民币200亿元，优先股简称“苏银优1”，优先股代码为360026。经该行董事会审议通过，并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江苏监管局审核无异议，该行拟于2026年11月30日全额赎回本次优先股。

Wind数据显示，截至目前，今年已有5家上市银行完成优先股赎回，分别为光大银行、平安银行、招商银行、北京银行和南京银行。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分析，多家银行相继赎回优先股，是银行在低利率环境下主动降本增效、优化资本结构的理性财务决策。背后的原因是，早期优先股股息率普遍高达5%—6.5%，重置后仍达3.5%—4.5%，而新发行的永续债利率仅为2%左右，利差较大。同时，部分早期发行的优先股陆续进入可赎回窗口期，为银行提供了操作时机。这意味着，赎回高息优先股、置换低成本永续债，可以显著减少股息支出、缓解盈利压力，是银行资本管理精细化的体现，有助于银行自身高质量发展并更好地服务经济社会发展。

银行主动降低资本成本

除江苏银行外，近期还有银行宣布优先股赎回计划。中信银行发布公告，拟于2026年10月26日赎回全部已发行的“中信优1”优先股，共计3.5亿股，每股面值人民币100元，赎回总规模为350亿元。本次赎回已获董事会审议通过，并收到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无异议答复。

从多家银行的赎回安排来看，优先股陆续进入可赎回期，叠加市场利率下行带来的融资成本变化，成为推动银行调整资本工具的重要因素。

惠誉评级亚太区金融机构评级董事徐雯超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指出，银行发行的优先股通常在发行满5年后具备赎回权。此前，受市场环境和资本补充需求影响，优先股的发行利率普遍较高。随着当前市场利率下行及银行资本状况改善，银行选择赎回这些高息优先股，可以有效降低其他一级资本的融资成本，优化资本结构。

中证鹏元金融机构评级部资深银行业分析师王逸夫分析，这轮优先股赎回主要的驱动因素包括相关优先股进入赎回权行权选择期以及市场利率下行带来的融资成本节约。“中信优1”第二个计息周期的股息率为4.08%；而中信银行2026年6月发行的200亿元5+N年期永续债票面利率仅为1.97%。新旧工具的票息相差超过200个bp，融资成本方面的节省十分直观。

除了直接降低融资成本外，优先股赎回也反映出银行在盈利承压背景下，对资本成本管理的进一步重视。

王逸夫表示，从更深层次看，在资产收益率下降、盈利增长承压的环境下，银行不仅要控制存款及其他负债成本，也需要管理资本成本。赎回高成本工具、发行成本更低的合格资本工具，是银行改善资本回报的一种方式。随着市场利率持续处于较低水平，未来其他银行优先股进入行权期后，或陆续发生赎回以及新工具的替换。

不过，优先股赎回并非简单的成本替换，还需要统筹考虑银行资本充足水平及后续资本补充安排。徐雯超认为，赎回优先股体现了银行在资本管理方面的主动性与灵活性。通过以成本更低的资本工具进行替换，银行不仅能够优化资本结构、降低资金成本，还能增强盈利能力。银行在实施赎回时需确保，赎回后的其他一级资本和整体资本充足率均符合监管要求，以保障运营的稳健性。通常，银行会在赎回优先股后同步补充发行永续债及其他一级资本工具，以维持资本水平的稳定和合规。

资本工具选择多元化

优先股密集赎回的背后，银行资本补充需求依然存在。

王逸夫认为，在息差持续处于较低水平的大环境下，银行自身经营业绩承压，内源性资本补充效果较之前有较明显下降，外源性资本补充需求仍将较为显著，但不同银行间的资本补充压力、主要补充途径等也存在分化。

具体来看，王逸夫分析，针对大型商业银行，2025年以来财政部陆续发行特别国债，对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实施定向增资，帮助其补充核心一级资本，从而为其未来业务发展和风险抵御预留更充足空间，相应资本补充的效果也较为显著。针对股份制银行和大中型银行，资本市场发行合格资本工具将继续成为其资本补充的重要途径。针对中小银行，其在债券市场中的合格资本工具发行规模或进一步收缩，转而将资本补充与省联社改革重组以及风险处置进行更为密切的结合。未来，中小银行或更多通过现有或新增政府背景股东增资、引入战略投资者、符合政策条件的专项债支持等方式补充资本，同时，推进节奏或与不良资产处置、股权结构调整和当地省联社改制更加紧密地挂钩。

在徐雯超看来，未来，大型银行与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能力和方式将进一步分化。大型银行凭借强大的品牌影响力、规模优势和稳定的盈利能力，能够灵活利用多元化的融资渠道，资本补充成本相对较低；而中小银行则可能受限于市场认可度和自身资源，面临更大的资本补充压力，往往需要依靠地方政府、控股股东或产业资本的支持来增强资本实力。整体来看，随着行业资本结构的不断优化，银行在资本管理和工具选择方面将呈现出更为精细化和多元化的趋势。

随着低成本资本工具的吸引力上升，永续债及其他工具在银行资本补充中的作用受到关注。

娄飞鹏告诉记者，银行资本补充压力将结构性分化，国有大行因特别国债注资、总损失吸收能力（TLAC）非资本债券发行及资本充足率相对较高，压力相对可控；中小银行受息差收窄、盈利下滑、资本补充工具和渠道单一等制约，压力相对更大。在未来趋势上，永续债由于成本低、机制灵活等优势，将有可能取代优先股成为其他一级资本补充首选，二级资本债继续承担二级资本补充的主力角色；国有大行更多通过TLAC债、特别国债注资等方式补充资本；中小银行则依赖增资扩股、专项债及政府注资。同时，行业将更重视内源性资本积累，通过提升ROE、优化利润留存、走轻资本道路增强自身资本积累能力。

（编辑：张漫游 审核：何莎莎 校对：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