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二十多岁即位，压了司马懿十三年，死时才三十六岁

黄初七年，洛阳。

曹丕死了。

死的时候四十岁，留下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太子，和四个顾命大臣。

中军大将军曹真，征东大将军曹休，镇军大将军陈群，抚军大将军司马懿。

四个人，四双手，握着大魏的兵。

新皇帝叫曹叡。二十三岁。口吃，话不多，从小在深宫里长大。他母亲甄氏被父亲赐死的那一年，他才十几岁。他从那时候起就学会了不说话。

曹丕临死前，把曹叡叫到床前，指着曹真、曹休、陈群、司马懿，说：“这四个人，你好好用。”

曹叡跪下，点头。

司马懿站在床边，低着头。那一年他四十七岁。

他从曹操时代就在等。等曹操死，等曹丕死。现在曹丕也死了。

对面坐着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曹叡即位的第一个月，没动任何人。

曹真还是大将军，曹休还是大司马，司马懿还是抚军大将军。四个人各回驻地，继续带兵。

司马懿在宛城。曹真在关中。曹休在淮南。

曹叡在洛阳。

他没有把四个人召回京城，没有削他们的兵权，没有换掉他们的手下。他做了一件看起来最平常的事：把四个人继续派出去打仗。

东吴打来了，司马懿去挡。诸葛亮北伐了，曹真去挡。哪里有事，谁离得近谁去。

司马懿打仗很厉害。擒孟达，拒诸葛亮，破公孙渊。每一仗打完，曹叡都有赏赐。加官，进爵，赏钱，赏绢。

司马懿跪在地上谢恩。

曹叡坐在龙椅上，说：“将军辛苦了。”

然后下一仗，还是让他去。

司马懿心里清楚：皇帝在用他，也在用别人。曹真在关中，曹休在淮南，都是能打仗的人。他司马懿不是唯一的选择。

谁也不是。

太和二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

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同时叛魏降蜀。消息传到洛阳，朝廷震动。

曹叡做了一个决定：亲自去长安。

大臣们拦他，说皇帝不能轻易离开都城。曹叡没听。他坐上车，往西走了。

到了长安，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派张郃去街亭。他说：“街亭是诸葛亮的关键。守住街亭，他就不敢往前走。”

张郃去了。街亭打下来了。

诸葛亮退了。

曹叡从长安回洛阳的时候，司马懿在宛城。司马懿没有参与这场仗。曹叡用的张郃，是曹真的部下。

司马懿在宛城，看着战报。

后来诸葛亮又北伐了。这一次，曹叡用的是司马懿。

但他加了一个人。

辛毗，侍中，曹叡的亲信。曹叡让他当司马懿的军司马，跟他一起去前线。

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是盯着。

司马懿到了前线，想出战。诸葛亮在对面扎营，天天派人来骂阵。司马懿忍不住了，要带兵出去打。

辛毗站在营门口，拿着皇帝的节，说：“不许出战。”

司马懿看着辛毗手里的节。那是曹叡给他的。

司马懿没说话。他转过身，回了大帐。

诸葛亮后来又派人来骂。司马懿又忍不住了。辛毗又站在营门口。

司马懿站在帐里，握着剑柄。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出去。

五丈原的秋风很冷。诸葛亮死在了对面的营里。司马懿远远看着蜀军撤退，没有追。

辛毗把战报写好，派人送回洛阳。

曹叡看了，说了一句：“好。”

青龙三年，曹叡封司马懿为太尉。

太尉是三公，比抚军大将军高。看起来是升了。

但司马懿心里明白：太尉是虚的。大将军才是实的。曹真死了，曹休死了。陈群也死了。

曹叡把大将军的印，给了曹真的儿子曹爽。

曹爽三十多岁，没什么战功。但他姓曹。

司马懿是太尉，曹爽是大将军。司马懿管不了曹爽，曹爽也管不了司马懿。

曹叡谁也不全信。

景初二年，曹叡病了。

病得很重。他让人召司马懿从辽东回来。

司马懿在路上走。曹叡在洛阳等。

曹叡一开始的安排是：燕王曹宇当大将军，和夏侯献、曹爽、曹肇、秦朗一起辅政。

曹宇是曹操的儿子，曹叡的叔叔。这个安排里，没有司马懿。

但曹宇拒绝了。他说自己干不了。

曹叡躺在病床上，问身边的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还有谁？”

刘放说：“曹爽。”

曹叡问：“曹爽行吗？”

曹爽站在旁边，满头是汗，说不出话。

刘放踩了他一脚，低声说：“说，以死奉社稷。”

曹爽大声说：“臣愿以死奉社稷！”

曹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召司马懿。”

司马懿赶回洛阳的时候，曹叡已经快不行了。

他被引进嘉福殿。曹叡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他拉着司马懿的手，说：“我病成这样了。后事托付给你。你和曹爽，辅佐我儿子。”

司马懿跪在床前，流着泪。曹叡把曹芳叫过来，让他抱住司马懿的脖子。

曹芳八岁。

曹叡看着司马懿，说：“这就是太子。你好好看，别弄错了。”

司马懿叩头。

曹叡说：“我见到你，就没有遗憾了。”

当天，曹叡死了。三十六岁。

曹叡死后，曹芳即位。

曹爽和司马懿，共同辅政。

一开始，曹爽把司马懿当长辈看。有事就问他，司马懿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两个人客客气气。

后来，曹爽身边的人开始说话：“大权不能都给司马懿。他是外姓。”

曹爽开始动手。

他把司马懿的部下换成自己的人。他把司马懿的官职架空，让他去当太傅，明升暗降。

司马懿称病，回家了。

曹爽不放心，派李胜去探病。

李胜到了司马懿家。司马懿躺在床上，让两个侍女扶着才能坐起来。衣服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指着嘴说渴。侍女端来粥，他喝了一口，粥从嘴角流出来，沾了一身。

李胜说：“我要去荆州当刺史了，特来向太傅辞行。”

司马懿故意听成“并州”，说：“并州靠近胡人，你要小心。”

李胜说：“是荆州，不是并州。”

司马懿说：“哦，荆州。我老了，耳朵不好使了。你好好干。”

李胜回去报告曹爽：司马懿快死了，连粥都喝不进去，话也听不清了。

曹爽信了。

正始十年正月，曹爽带着曹芳出城，去高平陵祭拜。

司马懿从床上爬起来。

他关了洛阳城门，占了武库，带了三千死士。他派人去曹爽的军营，接管了军队。

曹爽在城外，拿着司马懿的奏章，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曹爽投降了。

他说：“我回去当个富家翁就行了。”

司马懿没让他当富家翁。

曹爽和他的党羽，被灭了族。

曹叡死的时候，曹芳八岁。

曹叡十三年前即位的时候，二十三岁。

他用了十三年，压住了司马懿，压住了曹真，压住了曹休。他政由己出，谁也不敢乱动。

但他死的时候，儿子太小了。

他安排曹爽和司马懿互相制衡。他以为这样可以撑住。

他没算到，曹爽是个草包。

他也没算到，自己只活了三十六岁。

高平陵那天，洛阳城里的老头们都在看。

有人想起了曹操。

有人想起了曹丕。

有人想起了曹叡。

曹叡活着的时候，司马懿在宛城，在关中，在辽东。他在打仗，在谢恩，在低着头。

曹叡死了以后，司马懿站起来了。

那个二十三岁就压住了老狐狸的人，埋在土里了。

洛阳城还在。城门口的石狮子还在。

只是再也没有人，能让司马懿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