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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日本街头的广播传出无条件投降的播报声。街上不少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紧紧攥着配给本,还有一叠叠战时公债券。
纸片上印刷的数字,前一天还被当成一家人活下去的指望。广播一响,瞬间变成废纸。这笔旧账从哪来,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根源要往前推七年。1938年4月1日,日本《国家总动员法》正式公布。条文只有几十条,落到市井街巷,等于把整个国家强行塞进战争机器里面。
工厂、学堂、银行、报社,乃至普通家庭,全部被拧向同一个方向。这不单单是军部将领在作战地图前敲定计划那么简单。东京街头,到处贴满国民精神总动员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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町内会、邻组组织,挨家挨户上门。催促民众储蓄、捐献物资,要求所有人服从战时规定。普通百姓家的账本上,除了米、煤炭的开销,多了一笔全新的支出项目:战争。
大量资金,源源不断输送到前线。往前推一年,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日本开启全面侵华。军队在中国土地上推进,本土报纸不断渲染战事,通篇都是“皇军奋战”。
学校课堂反复灌输效忠天皇,为国牺牲是荣耀。银行配合政府,向普通民众推销战争公债。一张债券没有刺刀那样锋利,却持续为侵略战争供血。
很多日本人并非完全看不到战争。但他们接收的信息,全部经过筛选。报纸只有胜利捷报,广播里全是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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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宣讲忠君理念,邻里之间互相监督,评判谁够不够“爱国”。同时肉眼可见的经济变化摆在眼前。军工厂持续扩产,运输线路连轴运转,财阀企业拿到大量军需订单。
钢铁、煤炭、船舶、机械、纺织行业,全都被战争拉动起来。国家机器不断向民众灌输:忍耐就是忠诚,购买公债就是为国出力。家里亲人奔赴战场,是家族的光荣。
我觉得,军国主义固然在宣传洗脑。可仅仅用洗脑二字概括,就把这件事简化了。战争不只是向民众灌输口号,还给每一个普通人安排好了在战争链条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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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在学校学习服从。教师站在讲台宣讲皇国理念。报社编辑把侵略战争包装成圣战。企业主等候军需合同。
银行职员推销战争公债。家庭主妇节衣缩食,把零钱上交国家。没有拿起枪支的普通人,同样站在枪炮的后方。
1938年出台的《国家总动员法》。把劳务雇佣、物资调配、金融资本、行业组织、物价、新闻出版,全部划入战时管控。往后几年,日本百姓的日子越来越拮据。
休息时间不断压缩,各类管制越来越密。战争机器先许诺利益,最后吞噬所有人。1943年,日本出台《工厂法战时特别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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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工厂员工休息日,每班最低劳动时长达到12小时。学生也被裹挟进战时体制。初中三年级以上学生,被动员参与粮食生产和军需制造。
到1945年,从小学高年级到大学生,全部被推上生产线。教室空了出来,车间挤满了人。到这个阶段,普通日本人,也开始承受战争带来的反噬。
但战争早期,军国主义最危险之处。就是把对外掠夺包装成国家崛起,将侵略塑造成全民共同获益。把加害行为包装成全体国民的事业。
侵华战争不是一场孤立的军事作战。它是军部、财阀、官僚、媒体、学校、地方基层组织一同推动的总体战。军部想要战场战果,财阀想要掠夺资源。
官僚推行全面统制,媒体负责造势宣传。学校培养顺从的后备人力,普通民众被裹进这套“贡献、荣誉、收益”的链条之中。链条拉得越长,责任就越容易被分摊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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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国土地上的矿井、粮仓、村落,还有无数遇难者的尸骨。不会因为责任被稀释,就此消失。更深一层的源头,是中国沦陷区的资源,持续流入日本这套战争体系。
东北是最早被盯上的地方。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扶持伪满洲国,把东北打造为侵略战争的资源大本营。煤炭、铁矿、粮食、木材、土地还有劳动力,全部被管控掠夺。
全面侵华战争打响之后,这套掠夺模式,又延伸到华北、华中地区。冰冷的数字摆在眼前。1932年至1944年,日本从东北掠走煤炭1.15亿吨,钢材1308万吨,生铁300万吨。
石油、黄金、木材等物资,同样被大规模搜刮带走。煤炭不会自己运走。从矿井挖出来的每一块煤,背后都是被强征的中国劳工,还有矿山、铁路、宪兵队与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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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源矿区一地,日本先后掠夺煤炭1500多万吨,只留下万人坑。1500多万吨煤炭,一列火车挂30节车皮,每节载重60吨,需要往返八千多趟才能运完。这就是当年日本口中所谓的资源“开发”。
日本本土得到的,不只是炮弹、钢材,还有一种虚假的错觉。只要战争持续,国家就能不断获取占领区资源。只要资源不断输入,工厂就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只要订单维持,普通人的生活就还有盼头。很多人其实心里能算清这笔账。可链条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其中很小的一环。
1945年8月,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广播声传遍大街小巷,不少日本人低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些再也没有价值的配给券、公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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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落幕的时候,他们终于看清。这台战争机器吞噬的,不只是中国人的土地与生命。最后也吞掉了他们自己的生活。
只是最先被吞噬的,是中国。1945年8月15日正午,东京银座的报亭前。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听完广播,手里的战争公债滑落在地上。
风一吹,纸角慢慢卷了起来。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信息来源:
1、日本《国家总动员法》相关立法史料、战时国家统制体制及国民动员体系相关历史研究。
2、1932至1944年日本掠夺中国东北资源相关统计数据、辽源煤矿掠夺史实及万人坑相关记载,辽源市人民政府、新华网相关公开报道。
3、日本战时公债发行、战时产业统制及战后社会反应相关公开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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