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被男助理撤了职,我合上文件对妻子笑笑说那你们忙,转身走出大楼,妻子急得当场摔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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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像一只苍蝇在耳边打转。

曾博超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经董事会决议,即日起免去罗兴同志总经理职务。”我合上面前那份文件,站起来。

傅媛坐在长桌另一头,始终低着头,手指捏着签字笔,指节发白。

我对她笑了笑,说那你们忙。

转身走出大楼。

身后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傅媛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我没回头。

雨打在脸上,我掏出手机。



01

那天下班前,我照例把各部门交上来的季度归档文件过一遍。

这个习惯坚持了快十年,公司从小做到大,别人觉得繁琐的事,我反倒觉得踏实。

一页一页翻过去,像把公司这三个月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翻到采购部那摞文件最底下的时候,手指碰到一张硬壳纸。

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变更受理通知书。

我心里纳闷,专利的事这两年没动过,怎么会有变更通知。

抽出来一看,申请人一栏写着兴媛建材,变更内容是关于“一种轻质隔音建材及其制备方法”的专利权人变更。

签名栏里是我的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笔往上挑,跟了我四十多年的写字习惯。

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签过这份东西。

受理日期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七号。

我翻开手机日历查记录,那天我在临市跟何永健谈供货合同,从早上八点谈到下午四点,中午饭都是在何永健公司食堂吃的。

手机里还有那天拍的照片,何永健站在他们公司大门口,背后挂着红色横幅。

我根本没回过公司。

我拿起座机拨了曾博超的分机。

他接得很快,声音一如既往地稳当:“罗总,您找我?”我问他三年前四月十七号前后有没有拿过文件到我办公室签。

他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哦,那批文件啊。当时您出差前交代过,有些流程单急着走,让我整理好了送您车上签的。可能是夹在中间您没留意。”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会儿他刚来公司一年半,是傅媛引荐的,说以前在别的公司做过采购主管,业务能力强,人也机灵。

我面试了一次就让他进来了。

做事确实利索,话不多,交代的事从没出过岔子。

傅媛夸了他好几回,说终于招到个能顶事的。

我没多想,把文件锁进抽屉最底层,钥匙扔进笔筒里。

苏建邦下午来汇报工地的事,说完正事没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他掏出烟又塞回去,公司禁烟是他自己定的规矩,可他自己总忘。

“老罗,”他搓了搓手,“你那个助理,最近约了销售部老赵和财务小周单独吃饭,好几次了。”我翻着报表没抬头:“谈业务吧。”

“谈业务用得着去城南那家馆子?离公司二十多公里,那地方偏得很。”我抬起头看他,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茶几上的杯子。

我说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专利那事,你再查查。”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专利的事。

苏建邦跟了我十九年,从摆地摊那会儿就在。

那时候我俩推着三轮车在夜市卖瓷砖样品,冬天冻得直跺脚,夏天晒得脱层皮。

他鼻子比谁都灵,当年隔壁摊位老刘偷换我们货,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晚上回家,傅媛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嗡嗡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跟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饭马上好。

我坐到餐桌前,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去书房,把那份文件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签名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罗兴”两个字,越看越陌生。

02

傅媛第一次让我觉得陌生,是两年前城东安置房项目的庆功宴。

那个项目是政府重点工程,十几家建材公司抢,最后是她一个人跑下来的。

从第一次接触招标办到合同盖章,前后跑了三个多月,光方案就改了七版。

那段时间她瘦了七八斤,嘴角起了泡,天天半夜才回家。

庆功宴设在金鼎轩,包间里摆了四桌。

傅媛穿了件酒红色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坐在主位旁边。

我端着酒杯挨个敬过去,每个人都说罗总厉害、罗总领导有方。

销售部老赵拍着我肩膀说:“罗总,你这公司做得大,全靠你掌舵掌得好。”采购部小周端着酒杯凑过来:“罗总,跟着您干有奔头。”一圈下来,没有一个人提傅媛的名字。

曾博超站在傅媛身后,给她倒茶递纸巾,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傅媛笑了一整晚,笑得眼睛弯弯的,可我坐她旁边,看得见她左手一直在转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跟人碰杯的时候笑得很响,可放下杯子嘴角就落下来,那个落差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回家的路上她没说话。

车里放着她爱听的那首老歌,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她靠着车窗,路灯一盏一盏从她脸上划过。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涂护手霜,忽然说了一句:“罗兴,你说我要是当年没嫁给你,自己干,现在会是什么样。”我愣了一下,说那肯定也干得好。

她没接话,关了灯躺下,背对着我。

那天之后,她开始频繁让曾博超替她出席各种场合。

先是小供应商的饭局,后来是行业展会,再后来连跟何永健的年度对账都让他去。

我说过两次,她回我:“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替你分担还不行?”语气里带着笑,可那笑没到眼睛里。

我想反驳,嘴张了张,又觉得她说得对。

公司越做越大,我确实分身乏术。

苏建邦有天中午在食堂坐我对面,扒拉着盘子里的土豆丝,说:“傅总那个助理,管的事是不是多了点?”我说傅媛安排的我放心。

他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一眼我记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那会儿曾博超已经拿到了公司供应商的完整名录,并且开始以傅媛的名义单独约见他们。



03

郑高邈的律师事务所在城西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慢得让人心焦。

楼道里飘着速溶咖啡的味道,前台小姑娘把我领进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郑高邈是我大学同学的儿子,三十五岁,主攻公司法,说话跟他爸一样不绕弯子。

他给我倒了杯茶,茶叶在杯子里竖着,是好茶。

我把那份专利变更文件复印件推过去,他翻了两页,眉头拧起来。

“罗叔,这签名是您的不假,但有个问题。”他拿笔在签名处画了个圈,“您看这个位置,签的是受理通知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如果当时您签的是空白纸,那问题就大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简单说,如果有人拿一张空白纸让您签名,说走流程用的,然后在这张纸上打印了专利转让条款,从法律上讲,这个转让是成立的。除非您能证明签名时纸是空白的。”

我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又翻了几页,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工商登记信息。

“兴媛建材的股权结构,半年前有过一次变更。傅媛女士名下的股份从百分之三十五变成了百分之五十一。变更文件上有您的签字。”我坐直了。

半年前,傅媛跟我说要调整一下家庭资产配置,拿了份文件让我签,我连内容都没细看就签了。

那天是周末,我在院子里浇花,她拿着文件夹出来,指着最后一页让我签字。

我问是什么,她说就是些税务备案的东西,我也没再问。

郑高邈把材料收拢,推了推眼镜:“罗叔,我不问您家里事。但从法律角度,您现在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把您名下所有签字文件重新过一遍。第二,找信得过的人核实公司财务。第三,如果真有问题,先不要打草惊蛇。”我点了点头。

他又加了一句:“还有第四件。您得想清楚,这件事到最后,您要的是什么结果。是保住公司,还是保住家。有时候这两个不能同时保。”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我给苏建邦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曾博超的底。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说:“早该查了。”挂了电话我没直接回家,在路边一家面馆坐了半个多小时,一碗牛肉面吃到凉透。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郑高邈那句话。

保住公司还是保住家。

这两个怎么就摆到对立面上了。

04

苏建邦三天后把材料放在我桌上。

一份曾博超的学历验证报告,他简历上写的那个大学根本查不到他的学籍记录。

另一份是工商注册信息,曾博超名下有一家叫“博远商贸”的公司,注册时间是两年前,经营范围跟兴媛建材几乎一模一样。

法人代表是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叫刘保国,但注册地址跟曾博超租住的公寓是同一个门牌号。

我把两份材料收进公文包,没跟任何人说。

那天晚上我提前回家,想着跟傅媛好好谈谈。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书房门虚掩,里面有翻东西的声响。

我走过去推开门,傅媛蹲在书柜前,地上摊着几个文件夹。

曾博超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我,傅媛的脸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回来了?我找份合同,明天要用。”她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

曾博超叫了声罗总,把手里的纸不动声色地塞进文件夹里。

我看了眼地上的文件,有一份是我跟何永健的供货协议副本。

我说找到了吗。

傅媛说找到了,拉着曾博超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

他们走后我走进书房,蹲下来把文件夹一个一个翻开。

在最底下那个蓝色文件夹里,我看到了那份专利转让协议的完整版。

受让方写的是博远商贸。

我的手在发抖。

拿起手机翻到何永健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罗,这么晚?”

“老何,你那边的供货合同,签字的法人代表是谁?”

“你啊,还能有谁。”他顿了一下,“不过上次续签的时候是你那个助理拿来的,说你住院了不方便,我看了眼是你的签名就签了。怎么了?”

“没事。你帮我个忙,把那份合同拍照发我。”

两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我点开图片放大,签名栏里我的名字,笔画走向完全一致,连最后一笔往上挑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的签名。

我在书房地板上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膝盖发麻。

窗外有只野猫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小孩哭。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傅媛到底知不知道。



05

董事会是曾博超提议召开的,定在周五下午两点。

我提前十分钟到,长桌两边已经坐了七个人。

傅媛坐在主位左侧,穿了件黑色套装,化了淡妆。

曾博超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遥控笔。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苏建邦坐在长桌最末端,跟我对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曾博超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PPT上列出所谓的“公司管理优化方案”,核心内容是设立执行委员会,总经理改由委员会任命。

他讲完方案,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最后落在我脸上。

“经董事会前期沟通,即日起免去罗兴同志总经理职务。”他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通知,“由傅媛同志暂代。”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看着傅媛。

她低着头,手指捏着签字笔,指节发白。

她没看我。

我把面前那份撤职决议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里,七个董事的签字整整齐齐。

苏建邦的签名在最下面,笔画有点抖。

我合上文件,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我对傅媛笑了笑,说那你们忙。

转身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杯子砸在地上的脆响,紧接着是傅媛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曾博超你跟我说清楚!”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外面下着雨,雨点打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溅起一片水雾。

我掏出手机拨通何永健的号码。

他接起来第一句话就问:“考虑好了?”我点了一支烟,看着雨幕里公司大楼的轮廓,说:“老何,你说得对,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就敢进十步。”他在那头叹了口气:“合同我这边先停了。你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恢复。”我挂了电话,又拨了郑高邈的号码。

他说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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