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挖出唐代密宗塔墓！唐代就被禁的教派，竟在长安城东留下塔墓？

浐河西岸的张家坡，地下 究竟 埋了多少段历史？

2025年5月，西安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张家坡村东侧地块纳入土地储备项目。 在 大型设备进场之前，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勘探人员先在地块 进行 钻探取样 ， 以防该地块下存在古代遗迹，勘探人员 从探孔 中 带出的泥土里 发现泥土里 混杂着残破砖块，还能看到人工夯筑土层的痕迹。 考古人员判定 地下 可能 存有 古墓遗迹 ，勘察结果随即上报。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接收到信息后，立即组织人员对该地块进行抢救发掘 ，整个发掘工作从当年 5月启动，持续到10月结束。

考古人员为每一处遗迹单独编号，逐一采集坐标、历时五个月，现场共清理遗迹 566处，出土各类器物1169件。 墓葬内 出土遗物以陶器为主，包含鬲、罐、壶、盆以及陶俑等品类。

发掘期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多次发布阶段性简报，同步现场数据。十月下旬，所有遗迹全部回填，地表恢复到动工前样貌。这个项目也入选 2025年度中国西北地区重要考古进展名录。

这 566处遗迹并非全部是墓葬，还包含灰坑、窖穴等遗存。1169件组器物散落在不同遗迹单位，不少陶片还可以拼合复原。勘探与清理工作同步开展，测绘人员为每一座墓葬绘制平、剖面图。这样的发掘体量，在陕西当年开展的抢救性考古项目里，位居前列。

本次发掘核心遗存包含 309座战国墓葬与1座车马坑。这批墓葬里，超过九成五为东西向竖穴土坑墓，墓中人骨多为头朝西侧身屈肢，是典型秦式葬俗。墓地年代大多属于战国中期，少量墓葬可追溯至战国早期。墓群排布有序，墓葬之间很少出现叠压打破现象，能看出这片公共墓地经过统一规划营建。

除 309座战国墓之外，还清理出25座带有积石特征的墓葬，河卵石铺在墓底或是二层台之上。 墓葬形制、葬式与随葬陶器都属于秦文化风格，但积石的营建方式不见于秦地本土传统。浐河流域此前从未集中发现同类遗迹，本次发掘属于首次。 张家坡墓地这批战国积石墓，也成为整个考古项目里最引人关注的发现。

M6 8 是积石墓里颇具代表性的一座，采用一椁一棺，墓底铺满河卵石，墓主人骨架依旧保持西首屈肢的秦式葬态。研究者推测，墓主大概率是迁居秦地的白狄或是鲜虞后裔，接纳了秦人的丧葬习俗，又保留本民族铺石下葬的传统。一座墓穴共存两套文化特征，印证战国时代不同族群的交流融合。车马坑与三百多座墓葬共处同一片墓地，可见墓园存在等级划分。 25座积石墓在墓葬总数中不足一成，学术价值远高于数量。目前人骨DNA、随葬器物类型分析尚未完成，关于墓主族群的判断还停留在推测阶段。

遗存第二大组成部分，是 214座唐代墓葬，大多为南北向斜坡墓道洞室墓。M144 最为特殊，是这批墓葬里仅存的塔墓，也是西安经科学考古发掘的首例唐代塔墓。墓葬为东西向斜坡砖室，外侧保留夯土塔基。 墓中出土刻经碑，经文取自密宗高僧不空翻译的《佛顶尊胜陀罗尼》。这类碑刻在西安尚属首次出土，碑文内容与不空译本完全吻合。 史料记载过不空译本的传播情况，但此前西安一直没有对应的碑刻实物考古记录。

M144的墓葬形制，和河南登封法王寺二号塔地宫相近，属于塔葬遗存。唐代塔葬习俗和三阶教传播关联紧密，僧人与民间信众都有采用塔葬的记载。这座塔墓的发现，证明西安本地也曾流行这一葬俗。砖室构造、夯土塔基，加上刻经碑的安放位置，组合还原出完整的塔葬样貌。在214座唐墓中仅此一例，数量虽少，却填补了西安唐代塔葬与密宗刻经碑两大考古空白。

这片墓地还发现少量汉、隋、宋、清时期墓葬与灰坑，遗存年代自战国延续至清代。发掘成果对外公布后，不少人将 25座积石墓视作族群交融的佐证，但白狄后裔的推断仅依托葬俗与积石特征，至于M144塔墓，有观点将其归入三阶教遗存，可三阶教在唐中后期便遭禁毁，仅凭单座墓葬，能否代表该教派葬制 ？

这片墓地名字和长安沣西张家坡西周井叔墓地 相同 ，很容易被大众混淆。两处遗址年代与出土遗物并无 任何 关联。 之前 我去过沣西张家坡，参观过那里的西周车马坑，起初还以为本次发掘的就是同一处遗址。后来才弄清两处张家坡相距近二十公里。一处属于西周遗存；另一处年代跨度从战国延续至清代。

如今我们谈论 这些把不同种族之间的交流称为 文化交融， 可放在两千多年前， 或许只是一群远走他乡的人，在陌生土地定居扎根。就像如今外出谋生的人，行李箱总会带上家乡特产，考古 的 意义不仅仅是 发掘多少贵重青铜礼器 ， 而是透过 遗迹 跨越时光，触碰到古人真实的生活情感。

还有那座编号 M144的唐代塔墓。我之前到登封法王寺考察，见过塔地宫的构造，没想到西安城东也发掘出形制相近的遗存。不空法师译本的刻经碑，这一回 算 是在西安见到这件 实物了 。

很多人说三阶教在唐代就被禁了，一座塔墓说明不了整个教派的情况。但考古研究本就是先找到实物线索，再一点点拼凑史实。单座墓葬固然无法代表三阶教整体葬俗，却足以证明这一教派的影响延伸到长安城东，当时本地确有信众，选择以塔葬 的 形式 安葬。历史从来不是简单的是非定论，很多不曾载入史籍的细碎真相，一直静静埋藏在土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