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我身着初次与裴溯共沐汤池时的旧衣。
端着一碗羹汤,立于大雨中求见。
裴溯终于现身了。
此后,我更是不放过每一个争宠的机会。
勾得裴溯夜夜留宿在我的寝宫。
气得崔静和哭肿了眼,恨得牙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而我终于如愿以偿,抢先怀了身孕。
如愿获得出宫的机会。
却未料,我即将出宫之际。
崔静和的马驹忽然发疯,撞翻了我轿撵。
四蹄重重踩在我了我的肚子上。
而崔静和躲在暗处,掩帕偷笑。
我不甘心极了。
就差一步,一步我就能顺利出宫。
就能见到阔别五年的爹娘了。
我想,哪怕就算我小产,孩子没了。
裴溯也当一言九鼎,放我出宫的吧?
我浑身的血液在逐渐流逝,变凉。
或许,这是我见爹娘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挣扎着起身,抓住裴溯的袖袍哀求:
“陛下,臣妾大概是活不长了。”
“你……能否让我回家见爹娘最后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瞧见爹娘一眼。
我也心满意足了。
2
裴溯抽出被我紧紧攥着的袖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色有些不耐。
“太医说了,你小产伤了元气,最忌讳见风奔波。”
“等你养好身体,朕自然会安排你出宫。现在闹什么?”
闹?
我身下还淌着血,半条命都没了,在他眼里却只是在闹。
裴溯大概是觉得我脸色太过苍白,语气又软了下来。
他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静妃受了惊吓,朕去看看她。你乖乖喝药,朕明日再来陪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殿。
听着外头太监拉长声音喊着“皇上摆驾咸福宫”,我慢慢闭上了眼。
咸福宫,那是崔静和的住处。
我的孩子死了,凶手受了惊吓,孩子的父亲赶去安抚凶手。
荒唐,太荒唐了。
我睁开眼,看向一旁抹眼泪的贴身宫女秋月。
“秋月,你去把库房里陛下赏赐的那些丝绸锦缎,全都搬出来。”
秋月愣住了:“娘娘,您要做什么?”
“搬出来,堆在床榻边。”我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秋月不敢违抗,带着几个小宫女,一趟趟地搬。
那些华贵的料子,都是裴溯恩宠正盛时赏我的。
曾经我以为那是偏爱,如今看来,不过是锁住我的枷锁。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支开了所有人。
强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我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我走到烛台前,拿起那根燃烧的红烛。
裴溯说,花朵不是为他盛开,就会日渐凋零。
那我就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个干净。
我将红烛扔进了那堆丝绸锦缎里。
干燥的料子遇火即燃,火舌瞬间窜起,吞噬了精美的绣花。
我转身走向内殿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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