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些年湖北郭家庙楚文化圈大墓里清理出来的文物,考古实测残长约二点一米,是目前已知最大的先秦瑟之一,木胎上的黑漆皮还带着墓里的潮气,一排排棕褐色的瑟码嵌在弦位上,移位都没多少,之前人们读楚辞招魂里的竽瑟狂会,总觉得是文人的夸张笔法,这么大的瑟摆在眼前,才知道楚人的乐舞排场,真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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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到底怎么吹响它,要知道后来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二十五弦瑟,也就一米六左右,这具战国瑟残了都有二点一米,完整的时候估摸还要长出一截。
普通人站在旁边,瑟面能齐到胸口,比寻常的瑟大出整整一圈,这么大的家伙,光是绷紧二十五根弦的张力就不小,别说弹出完整的曲调,能不能架稳都是个问题,鄂北民间流传着瑟为凤凰所化的说法,说弦响能引来百鸟,这当然是传说,可这么大的瑟真要演奏起来,声势肯定小不了,靠着这些没移位的瑟码,研究者一点点复原出了弦的排列顺序,这些瑟码高低错落,顺着木胎上刨出来的弦槽排开,刚好对应二十五根弦的位置,之前出土的先秦瑟,瑟码大多都散了架,没法确定准确的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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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等于给后人留了一把解谜的钥匙,可光知道弦序还不够,古人到底怎么吹响这么大的瑟呢,这瑟的木胎是整段木头掏出来的,残留的漆皮上还能看见暗纹的痕迹,在地下埋了两千多年,木头早就糟得不成样,刚挖出来的时候碰一下就掉渣,差点连弦数都没法确认,考古人员用了好些法子才把它固定住,慢慢剔出弦槽和瑟码的痕迹,要是晚个几年发现,说不定连这点残骸都剩不下,那这瑟中之王的模样,就永远没人能知道了。
研究者推测,这么大的瑟肯定不能搁在腿上弹,得架在专门的木座上,演奏的人要么站着,要么坐着俯身探着弹,手法不光有单根拨弦,还有整排扫弦和按弦变音,不然出不来楚辞里写的那种狂会的热闹劲儿,复原试奏的乐师说,这么长的弦弹出来的声音低沉厚重,混着竽声一起飘开,确实有铺天盖地的感觉,这么看来,楚辞里写的陈钟按鼓,造新歌些,竽瑟狂会,真不是文人凭空狂想,当年楚地的宫廷乐舞,就是用这么大的瑟,配合着钟鼓竽笙,奏出铺张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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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乐器尺寸大,楚人的浪漫想象,也跟着这些乐器一起,铺得又宽又远,之前没人敢信的描写,被这具残瑟实实在在印证了,当年穿梭在楚宫的瑟声,连带着那些狂放的乐舞和楚人的奇思,早就在岁月里散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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