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不断收拾行李。
只有不停的忙碌,才能忽略胸口那片空荡荡的疼。
收拾完行李,已经日上三竿。
我带着离婚协议书,开车去了军区医院。
五年婚姻,不过薄薄几页纸就可以结束。
轻得可笑。
正是午休时间,我径直去了江逸办公室。
抬手敲门,开门的人却是周晚莹。
她侧身挡住门口,压低声音:
“师兄昨晚值了夜班,上午又巡诊了半天,刚睡下。”
“你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
头发有些凌乱,衣服皱巴巴的。
而她身后,是江逸的办公室。
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攥紧手里的文件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找他签个字。”
周晚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笑了笑。
“师兄太累了,好不容易能睡一个钟头,实在不好叫醒。”
“要不你先给我吧,等他醒了,我帮你转交。”
我本想拒绝。
可转念一想,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江逸。
于是我把文件递了过去。
“麻烦了。”
说完转身走出走廊。
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那一幕。
她在他的办公室,他们一起午休。
那么自然,那么熟稔,就好像本该如此。
胃里的不适感更加强烈。
我快步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起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我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味。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旁边的护士见我醒了,脸上露出笑容。
“恭喜你,你怀孕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江逸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我中午让周晚莹转交的文件袋,扔到了我身上。
皱着眉开口:
“文件我给你签了。但买房属于私事,以后别拿到军区医院来,让晚莹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有点想笑。
原来他以为这是新房手续。
所以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我默默将离婚协议收进包里。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见我不说话,江逸神色缓和几分。
“你好好休息吧,下午还有巡诊任务,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忍不住轻声问:
“江逸,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躺在病床上吗?”
江逸愣了愣,淡淡开口:
“不就是低血糖吗?”
“休息好了赶紧回去。”
“别占用医疗资源。”
我怔怔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我张了张嘴。
正想着怎么告诉他孩子的事。
病房门被人推开。
“江医生。”
一个年轻军医快步走进来,神色焦急。
“32床伤员情况不好,家属情绪激动,闹着要打周护士长,您快过去看看!”
江逸脸色微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我望着他焦灼的背影,闭上眼,下定了决心,按铃叫来了值班护士。
“帮我安排人流手术吧。”
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我只能先回家。
将养了多年的花送给了战友家属,又将江逸这些年送的首饰、包包挂上二手平台。
原本满满当当的装备间,顿时空出来一大片。
晚上十点,江逸回来了。
他额角蹭破了一块皮,脸上带着淤青,右手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
扶着他的,是周晚莹。
她眼眶通红,像刚哭过。
“嫂子,今天有家属闹事,师兄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师兄。”
我看了她一眼,平静开口: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留下来照顾他。”
周晚莹脸一下红了,眼泪掉得更凶。
“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师兄只是战友……”
话音未落,江逸已经沉下脸。
“晚莹好心送我回来,你阴阳怪气什么?”
他把车钥匙砸在桌上,看向我的目光格外失望。
周晚莹连忙擦眼泪。
“师兄,你别怪嫂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送你回来,我这就走。”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江逸没有犹豫,立刻追了出去。
大门重重关上,房间重新恢复安静,我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而江逸,一晚上都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闺蜜亲自来接我。
“真的想好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沉默许久,轻轻点头。
“想好了。”
办理完手续后,我被推进手术室。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周晚莹。
我浑身僵住。
“我要求换助手。”
我下意识想坐起来。
却被医生按住。
“胡闹什么?”
“周护士长是我们战区护理骨干之一,她亲自过来帮忙,是你的幸运。”
我还想说什么。
麻醉师已经拿着针走过来。
“放轻松,睡一觉就好。”
冰凉的液体缓缓推进血管。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周晚莹站在无影灯下,阴恻恻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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