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西姆农--中部集群,第二波
在雷西姆农,中部集群第二波空降部队大约有1500人,包括阿尔弗雷德·斯图姆上校的第2伞兵团(欠第2营),而且得到了第7伞降机枪营等单位加强。而斯图姆把部队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汉斯·克罗少校指挥的第1营(欠第2连)和机枪营第2连,降落地点位于雷西姆农机场两端,第二部分为奥斯卡·魏德曼上尉的第3营和机枪营第1连,他们准备夺取普莱塔尼亚半岛附近的一座桥梁并占领雷西姆农,第三部分是“舒尔茨战斗群”,包括第2连、第7伞降机枪营营部、第13和14连的各一个排,斯图姆亲自指挥的团部将随之一同行动。笼统而言,上述这些部队的着陆位置位于澳大利亚第19旅和希腊第4和第5团阵地附近。尽管敌人数量并不算多,然而由于着陆位置分散,情报也不完全,德军未能取得很大的进展。
13时30分,运载第1营的Ju52抵达克里特上空,在机舱里,第4连连长京特·莫拉维茨上尉兴奋地将部队比作“矛尖”,因为他们将作为先头部队跳伞。莫拉维茨并不知道,他的生命已开始倒计时。在降落伞张开的一刹那,各种防空武器突然喷出致命的火舌,给第4连带来了惨重损失,在众多阵亡者当中,就包括了上尉和他的勤务官。
伞兵们被迫面对群龙无首的事实,连指挥权最终被布伦宁格尔技术军士接过,他这样下达命令:“我们向机场进攻!”面对密集火力,伞兵们被迫卧倒掩护。其它单位陆续加入了第4连,出于军人的责任,他们再度驱使自己再次发起冲锋。走出50米之后,进攻梯队陷入了火力之中,一挺之前隐藏良好的机枪开始射击,很快,四面八方便响起了伤员的哀号,布伦宁格尔身负重伤,在澳大利亚医务兵赶来救助前,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随着代理连长的阵亡,整个进攻折戟沉沙,很多士兵成为俘虏,而幸存者则在雷西姆农机场600米外的葡萄园中负隅顽抗。
![]()
克服了最初的混乱之后,第3伞兵团在一个平缓的高地上掘壕据守,并构建起了机枪阵地。
第3连紧随第4连降落,他们偏离了预定目标整整7公里,着陆地点是一片岩石区,很多人因此受伤。第1连官兵落在靠近第4连附近,这两个连试图向雷西姆农机场进发时因为炮火袭击而伤亡惨重。随第3连降落的第1营营长克罗少校竭尽全力收拢部下,带领营部和第7伞降机枪营第2连的官兵向机场杀去。大约17时30分,这支小战斗群抵达了葡萄园以东400米的公路。很多人因为口渴而面如土色,但第3连连长冯·罗恩中尉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得益于他的英勇,澳大利亚人撤退了。19时30分,伞兵们在葡萄园所在的高地上建立了据点,尽管大多有伤在身,但那些被解救的俘虏们依旧对友军的到来而赶到高兴,他们拿起武器,朝落单的澳大利亚士兵射击。
夜幕降临时,冯·罗恩中尉开始带队朝机场进发,伞兵们用俘获的高射炮和重机枪朝澳大利亚人扫射,但就在进攻到机场中央时,澳大利亚第2/1营C连及时抵达,从南面的高地上对伞兵们进行火力压制。克罗少校下令掘壕据守,此时整个战斗群已经有400人失去了战斗力,而C连紧随着撤退的德军前进,重新控制了机场的大部分地段。
![]()
雷西姆农,第二伞兵团的着陆
此时此刻,其它部队的境况也不容乐观,由于在机场的耽搁,魏德曼战斗群14点才从希腊启程,16点30分所有伞兵完成跳伞,而盟军阵地已然是警报大作。在支离破碎的地形中,他们只找到了一小部分补给箱,3架满载武器的Ju52被击中,不得不连同武器迫降。事不宜迟,在魏德曼上尉的带领下,由第9连、第11连一部和部分反坦克炮和高射机枪组成先头部队向雷西姆农挺进,师属伞降炮兵营第2连的一门75毫米无后座力炮负责提供支援。利用传统的步炮协同战术,该战斗群成功突破了城内希腊军队的工事,但希腊平民和宪兵学校学员死战不退,利用坚固建筑物的掩护狙击德军。另一些伞兵不顾城内的抵抗向东郊前进,可是在澳军的炮火面前受阻。继续正面进攻只能遭受惨重的伤亡,魏德曼决定后撤,在派里沃利亚附近建立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地。
![]()
部署在雷西姆农一个橄榄园中的75毫米山炮,来自第7伞降炮兵营第1连。
澳大利亚第2/1营营长伊恩·坎贝尔中校意识到敌人的进攻已近强弩之末,他随后发起数次反击,深深楔入了德军的南翼,在下午18点的一次反击中,坦克奉命投入战斗,可是结果却事与愿违,保罗·汉德尔写道:“地形因素使坦克只能在公路上行动,一辆马蒂尔达陷在机场北部的水沟中动弹不得,另一辆掉进了干河床,辛普森少尉在跳车后被机枪射杀,其余乘员只能待在座车里,对协助友军无能为力……”但轻便的装甲运输车对德军构成了致命威胁,因为后者极度缺乏反装甲手段,在它们掩护下,坎贝尔的营一度逼近了A高地。
舒尔茨战斗群的境遇更为不幸,第2连和团部的着陆点恰好在盟军阵地中间,他们立刻遭到了澳军和希军联手痛击,斯图姆和团部人员悉数被俘,直到10天后才被友军解救。包括埃里希·舒尔茨少校在内的残余人员突围成功,在夜间和魏德曼战斗群汇合,当时后者在普莱塔尼亚的大桥附近也卷入了激战。审时度势之后,舒尔茨接过了整个团的指挥权。这位老兵即将迎来军旅生涯中最严峻的考验,因为澳军的总攻击正在酝酿之中。坎贝尔和弗雷贝格取得了联系,要求对方派出援兵,但回复却是无兵可派。坎贝尔决定,第二天天一放亮,他就投入全部的力量实施反击。
伊拉克利翁
东部集群以第1伞兵团为主力,作为第二梯队的另一部分,他们空降在克里特岛东部的伊拉克利翁,由于有第2伞兵团第2营和其它支援部队的加强,其总人数达到了大约3000人,使其成为当天最大的一支空降力量。
主攻的任务被交给了第1伞兵团第2营,他们将在少量重武器的支援下直接夺取机场;最精锐的第1营负责攻取伊拉克利翁郊外8公里、古尔内斯附近的无线电台,并且为第2营提供掩护,团长布劳尔上校也随该部行动,第3营的任务是向伊拉克利翁进攻,而在他们西面是第3伞兵团第2营的着陆区,该营的目标是警戒降落场西部地区并充当预备队,并随时准备应对前线发生的危机。
![]()
雷西姆农郊外的一门德军迫击炮正对盟军目标实施炮击。
虽然原计划滴水不漏,而且斯图登特反复强调过行动的意义,但第1伞兵团的作战部署从一开始便陷入了混乱,原定于13时起飞的机群因为加油、编组等因素延误了整整3个小时,到达着陆场上空队形已经是一片混乱。更令德军始料未及的是,新西兰师第14步兵旅在附近建立了长约4英里,纵深达整整2英里的防线,重武器包括12门高射炮,9门100毫米和4门75毫米野战炮,此外两辆“马蒂尔达”坦克和6辆轻型坦克的加入,使当地变得尤其易守难攻。
当然,坚固的防御也带来了虚假的安全感。在第1伞兵团所部开始着陆之后不久,盟军阵地方才警报大作,许多军官并没有坚守岗位,而是外出处理所谓的“个人事务”去了。莱斯特郡团第2营营长考克斯中校正在镇内唯一一家提供热水的宾馆洗澡,当他匆忙抓起衣服前往岗位时,看见了这样的景象:“突然间天空中布满了降落伞,无数运输机正以V形梯队向我们逼近,这摄人心魄的景象让人联想起了亨顿的皇家空军表演或是科伯汉姆的飞行马戏团。”
值得庆幸的是,考克斯的部下训练有素:“两架飞机被高射火力击落,各个连长正在冷静的观察着陆区域,很快高射武器的子弹便遍布天空,让很多敌军在还没着陆前就丧了命,我还注意到一架机翼上缠着降落伞的敌机,那名伞兵真是不幸!”
根据英军估计,至少有15架Ju52被当场击落,在那些遭受重创的部队之中,就包括了瓦尔特·巴克哈特上尉指挥的第1伞兵团第2营。他们发现自己处在海岸公路一线、靠近伊拉克利翁机场的地区,而当地正是盟军精心布置的一个死亡口袋。在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莱斯特郡团第2营、澳大利亚第2/4营和黑卫团第2营所部的轻重机枪大开杀戒,第9连长迪特里希·普拉托夫当场阵亡,第5连长赫尔曼头部中弹失明,剩余的伞兵在182高地上咬牙坚持到黄昏时分,此时他们只剩下不到70人。
![]()
第1伞兵团在伊拉克利翁地区伞降时的景象。
更多的伞兵落到了一片被称为“金凤花田野”的地区,这里可以看见大海,周围守备严密。在第14旅旅长查普尔的命令下,兰开斯特郡团第2营在18时15分派出了战斗巡逻队,几辆装甲车肆无忌惮地倾泻子弹,任何敢于迎战的人都被打倒在地,只有5个人急中生智跳海逃生。
截止到当天晚间,损失了将近500人的第1伞兵团第2营己事实上不复存在,而第1营在伊拉克利翁以东同样出师不利。在原定参加进攻的4个连中,只有第3连在正确的时间跳伞,营部以及第1、第2连的到达推迟了三个小时,他们在着陆后同样死伤枕籍,愤怒的克里特农民抄起火枪,几乎报销了一个贸然前进的伞兵排。随同行动的团长布劳尔上校直到夜暗之前才在岛上降落,因为运输机不足,第4连的伞降将推迟到第二天,这使他们得以免于在首日被屠杀殆尽。
有一段插曲能让人联想起电影《拯救大兵瑞恩》:三名兄弟全部阵亡。沃尔夫冈·冯·布吕歇尔中尉所在的第2连被指派为尖兵向着伊拉克利翁侦察,但他们并不知道周围仍被牢牢控制在英军黑卫团第2营手中,当部队推进至跑道东缘处时,灾难性的火力降临。伞兵们被迫放弃任务,转而据守在机场东缘的一处小高地上,从而盟军阵地中形成了一处丑陋的凸起。可是他们已经弹尽粮绝,突然间,一个人骑着马直接冲向他们,马上挂着几个装有物资的箱子。黑卫营士兵们大吃一惊,直到最后时刻才开火射击,骑手和马都被打中了。
冯·布吕歇尔中尉问那个骑手是谁,有人说那是他的弟弟李布莱希特。第二天早上,三兄弟中的大哥,沃尔夫冈也不幸血洒沙场,他的排被击溃,尽管当时德军主力已经试图增援他们。三人中最小的汉斯-约阿希姆也在克里特阵亡,但尸体一直没有被找到。多年以后,许多在周边居住的贫苦村民说他们看到过人和马的幽灵,但是他们说那个骑手是一名英国军官。
![]()
沃尔夫冈·冯·布吕歇尔(1917-1941)
(沃尔夫冈·冯·布吕歇尔其祖先是曾在拿破仑战争中率领部队对抗法军的格布哈德·冯·布吕歇尔元帅,他的父亲和祖父也都是前线军人,在克里特战役中,他和两个兄弟均阵亡)
周围嘈杂的枪炮声使团长布劳尔意识到行动陷入了麻烦,团部和第1营立刻被召集起来,包括军官在内的每个人都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向西行军。在海岸公路附近,他们与格哈德·席尔默上尉指挥下的第2伞兵团第2营部分单位汇合了,后者立刻做了全天唯一一份称得上乐观的报告:全营已完整着陆,并封锁了海岸公路。
卡尔-洛塔尔·舒尔茨上尉指挥的第3营(由于运输机不足,第5、6连没能抵达)和英国人爆发了惨烈的交战,他们的着陆地点之外100米就是伊拉克利翁古老的城墙,在城墙上平民用简陋的武器射击。舒尔茨上尉迅速找到了一个掩蔽处,这时他注意到一群戴扁平钢盔的身影正在靠近。
“英国人!”上尉抢先开火,旁边拿冲锋枪的士兵也加入了支援营长的行列。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拖着伤员狼狈逃窜了。分散的士兵们陆续向营长报道,根据汇报,舒尔茨判断他们落在了一大群敌军中间,沃尔夫-维尔纳·冯·舒伦堡上尉出现了,他带来了一大群伞兵,满脸都是硝烟和尘土,衣服上也千疮百孔,他干净利落地敬了个礼,向营长报告到:“部队已经在后方400米集结了,准备沿公路发动进攻,伤亡不少,营部医官忙着进行手术。武器正在分发,稍后便可以行动。”
“夺取最近的村庄,利用其作为立足点进攻城市。”舒尔茨大声宣布,第3营最初进展良好,在逐屋逐户的争夺中德军完全压倒了希腊守备部队,当先锋重新靠近伊拉克利翁时,城墙上的狙击手突然开始射击,灾难性的火力降临到伞兵头上,后来军医在周围收敛了大量尸体,其中70%都有头部创伤。
战场上哀嚎四起,医务官朗格迈尔博士怒火中烧,在几个伞兵和两名医务人员的陪伴下他向前跑去,远方是一堵矮墙,那里隐约传来伤者微弱的呼救。“给我掩护!”朗格迈尔大声命令。当射击开始时,医务官如同箭一样冲了出去,并尽量弯腰。前面的城墙上枪口焰闪烁,朗格迈尔停了一会,冲向一个弹坑,然后就近找到了下一个掩蔽物。前面的机枪子弹密不透风,但再走10米就到了!朗格迈尔突然一个90度的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纵身跳跃,在矮墙之下他发现了3名伤员,在给他们注射了吗啡之后,朗格迈尔背起一个头也不回地向友军阵地走去,这个行动迟缓的人是狙击手的最好目标,但奇迹发生了--对方遵守了日内瓦公约,在整个救援期间一枪未发。
在英军方面,第14旅旅长查普尔显然意识到了敌人正在加紧集中,一些部队奉命发起小规模反击,但大部队却始终保持按兵不动,查普尔的举动实际可以理解,因为他不知道在整个地域共有多少伞兵着陆,是否还有后续部队还在路上。此时他在等待阿盖尔萨瑟兰高地团第1营的增援,准备对第1伞兵团第3营发起反击,因为如前所述,该营已经在伊拉克利翁郊外取得了立足点。
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到第一天白天结束的时候,尽管零星单位取得了进展,但德军的整体情况依然岌岌可危。弗雷贝格当时有机会利用在数量优势将德军彻底击溃,事实上,他只需要向马莱迈周边增派援兵,阻止德军夺取机场的话,那么战局的走向将完全不同。但弗雷贝格却深陷在了紧张和恐惧之中,每时每刻,参谋都会传来新的敌情报告,其中有很多都荒诞不经,比如德国人在阿吉亚监狱山谷修了一条飞机跑道,或者是大批Ju52在塔瓦罗尼提斯河的河床上降落。但身处“战争迷雾”中的弗雷贝格却对这些谣言深信不疑,在他眼中,克里特北部海岸危机四伏,所有部队似乎朝不保夕,发动反击既不可能也不现实。随着通信和指挥混乱愈发严峻,弗雷贝格的惶恐情绪有增无减,而这种局面,恰恰是德国指挥层期望达到的。
![]()
在朗格迈尔博士的带领下,配属给第1伞兵团的第7医疗营第2连在旷野上设立了指示标,以求获得药品补给
但是英国人仍掌握着战役的主动权。虽然包括斯图登特在内的伞兵指挥官们已经做好了承受重大伤亡的准备,但是各战场的情况还是在向着危险的境地发展。伊拉克利翁屡攻不克,而雷西姆农毫无音讯,马莱迈伤亡惨重。然而,盟军的许多高射炮和野战炮都沉默了下来,这主要得益于第8航空军在白天的密集轰炸,也正是它扰乱了盟军的反击进程。斯图登特冷静地分析了上述局势,并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判定部队唯一可能取得突破的地点是在马莱迈以西,空降突击团已经在跑道东端和107高地取得了立足之地。战局的进展既千钧一发又危机四伏,谁将掌握主动权,完全取决于谁的意志更为坚定,并且能够大胆放手一搏。
5月20日夜晚,斯图登特一直在雅典的大不列颠酒店里研究地图和马莱迈的最新战况。他注意到如果德军能攻占107高地,那么运输机就可以在机场东端守军视线之外着陆。为了证实他的判断,斯图登特派出了一架飞机,带着参谋军官克莱耶上尉起飞。该机在5月21日拂晓降落,幸运的降落地点是死角,新西兰守军无法射击。克莱耶向上级通报了战况,8点钟,6架运载着伞兵急需的弹药和补给品的飞机在机场上着陆。这些飞机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许多重伤员,其中包括负伤的空降突击团团长欧根·门德尔少将。
![]()
舒尔茨战斗群精疲力竭的士兵们在路旁休息,值得注意的是,中间那名伞兵竟别出心裁地戴了一副墨镜
同时,斯图登特决定把主要注意力从伊拉克利翁转到马莱迈,可是局势却非常棘手,因为理论上他已无兵可派……
拉姆克战斗群出击!
伯恩哈德·拉姆克上校是第11航空军训练部门的负责人,当时已经52岁了,这个年纪在空降兵中非常罕见,也正是因此,上校不得不面临无所事事的处境,但他很快在机场找到了任务调度空运。
![]()
拉姆克上校便在降落地点拍照留念,上校的玩世不恭在德军中无人不晓,甚至斯图登特和洛尔将军都无可奈何
“我们必须在清晨完成任务,为山地部队腾出跑道,否则战友们就会陷入困境!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我们已经占领了一个机场……”像值更军士长一样,拉姆克不停督促道,这时在他身后有人清了清嗓子:“上校先生,第1伞兵团第12连连长福斯哈格中尉前来报到!"
“福斯哈格,我以为你已经在克里特了!"拉姆克大惊失色。
“运输机不够,我的连无法投入作战,因此请求您给予支援!”
“那你的情况呢,基比茨上尉!”上校大声问道,基比茨是第1团第4连连长,此刻因为相同的情况留在希腊。这时一个想法从拉姆克脑中划过,既然有这么多部队,或许他们可以组成临时战斗群赶赴克里特。
![]()
5月20日,守军司令弗雷贝格亲临前线,由于高估了德军的兵力和威胁,他的表情显得无比紧张
斯图登特司令部的电话被接通,从前者焦虑的声音中,拉姆克意识到友军正陷入一场危机:“一个空降战斗群已经准备就绪,哪里有需要,我们就赶过去!"
随后拉姆克解释了战斗群组成的缘由始末,斯图登特大喜过望,在30秒钟的商议之后,斯图登特重新抓起电话,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拉姆克,你说的对!你们将作为第二天的第一波在马莱迈附近跳伞,迂回守军的后背,同时接过空降突击团指挥权,收拢机场两侧降落的伞兵,把敌人全部赶走,因为山地部队将在你们跳伞之后不久着陆--这就是任务,至于运输机,你们有什么办法?"
"交给我来办,我正在机场调度空运!"一切以惊人的速度进行,21日下午15点机群飞临马莱迈,拉姆克身先士卒跳出机舱,把自己和550人的部下交给了命运女神支配。拉姆克战斗群径直落入了盟军工兵和新西兰第28营的阵地,一些人甚至还没解脱降落伞便被彪悍的毛利人用大刀砍杀,少数幸存者占据了机场和干尼亚公路之间的皮尔戈斯村,拉姆克上校则非常幸运,在一颗一人多高的灌木旁顺利着陆。上校掏出手枪,开始寻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段,这时梯队的最后一架运输机从头顶飞过,但这时却刮起了不祥的强风。
“快跳!”上校声嘶力竭地喊道,但飞机上的人注定不会听见,伞兵们被吹往海上,由于身上穿着厚重的跳伞服,他们几乎全都淹死了。此时四散的幸存者纷纷向拉姆克聚拢,并且和坚守在当地的友军汇合,在对战局有了大致的认识后,拉姆克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占领整个107高地并守住它,我将在橄榄园中建立指挥部!”
![]()
21日下午下午15点,运载拉姆克战斗群的Ju 52飞临马莱迈上空,他们的到来对守军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三名传令兵立刻分头联络部队,在接近机场的时候正是下午17时左右,他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第100山地步兵团的单位正陆续经由空运抵达马莱迈机场,团长威利巴尔德·乌茨上校正身先士卒带领参谋穿越封锁火力,此时机场依旧被新西兰军队的火力主宰,很多 Ju 52在滑行时被打中,舱内沾满鲜血,但山地兵并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反而更为英勇,他们冒着炮火卸下装备抢运伤员,运输机残骸被推到一旁,其余飞机则被缴获的推土机和装甲车牵引到机场西侧的空地。当地的一栋建筑被设立为了急救站,里面躺满了伤员-既有德国人也有英国人,大多数情况非常糟糕,正因为缺乏药品和医务兵而奄奄一息。
乌茨上校带来了第2营的4个连,山地兵无私的援助在友军中激起了浪潮般的欢呼,顾不上巨大的损失,后续的 Ju 52穿梭往返于马莱迈,他们带来的装备和补给使友军的状况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傍晚时分师属炮兵营主力安然降落,随同抵达的是第11航空军参谋长阿尔弗雷德·施莱姆少将,出于指挥官的责任感,他决定亲自来到前线视察战况,同时在斯图登特到来之前将一切安排妥当。随着这条空中走廊成功开辟,德国人在马莱迈地区建立了一个坚固的桥头堡-1941年5月21日星期三,这一天将注定写入历史,它标志着克里特战役的转折点。
![]()
威利巴尔德·乌茨
(威利巴尔德·乌茨(1983-1954)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1940年冬从久负盛名的第1山地师调往第5山地师,并接过了第100山地步兵团团长职务,他因为在克里特战役的功勋而荣获骑士十字勋章,后来担任过第100猎兵师和第2山地师师长,最终军衔中将)
风尘仆仆的乌茨上校很快前往拉姆克上校的临时团部报到,短暂地商讨了战事之后,他奉命率领部队进入阵地。同时,很多士兵则在为扩张桥头堡而努力。17点30分,马莱迈村落入德军之手,由伞兵和山地兵共同组成的先头部队向海岸前进。在21日夜幕降临前,空降突击团终于得以发去振奋人心的报告:他们控制了马莱迈机场的所有地段。至此连贯的阵地建立起来,它始于海岸,经过马莱迈村和107高地,然后再往南延伸,格里克战斗群和施滕茨勒尔战斗群分别固守着它的北段和南段。
此时此刻,新西兰守军还有机会把德国人赶出机场。更何况当时周围有第21、第22、第23和第28营,另外在干尼亚的新西兰第4旅也没有作战任务。弗雷贝格决定发动一次大规模夜间攻势,但由于仍然担心更多的敌军可能从海上登陆,他并没有迅速集结两个可用的新西兰营(第18和第19营),而是从耶奥伊乌波利斯附近调出澳军第2/7营以接管海岸防线,并由此释放出的新西兰第20营,该营将连同新西兰第28营一道发起反击。如果要快速展开行动,这样大张旗鼓调动部队确实有些费解。这令参谋部中的一名军官大为不满,他就是考克斯少尉,战前当过记者。从缴获的德军文件里,他找到了一份第3伞兵团的作战命令,其中详细记述了德军对战斗进展的分析,但是他的上司却拒绝相信文件的真实性。实际上,正是这份文件里清楚地写明了,德军的当务之急是夺占机场。
![]()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架Ju52坠毁在马莱迈机场跑道尽头,运载的弹药起火燃烧,腾起滚滚浓烟。
盟军的各指挥部间很快展开了漫长的电话讨论,因为各个旅的指挥官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在于尼亚地区,有迹象表明德军伞兵第3团准备向北进攻,切断第5旅和第10旅的联系,此举影响了澳大利亚第2/7营的部署,就在20日的晚些时候,该营刚刚接管了第1皇家派里沃里亚营和希军第2团之间的阵地。弗雷贝格下午在指挥部召开了会议,阐述了他那繁琐的作战计划。最后在18时,盟军最后还是决定只派少量单位发动进攻,德军已经得到了加强,每隔几分钟就有飞机着陆。
澳大利亚第19旅旅长瓦西准将对将他手头仅剩的一个营派出去的命令很惊讶,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该营投入肃清通往雷西姆农的公路的作战,并且增援位于雷西姆农的坎贝尔所部。第2/7营营长沃克中校表示他对夜间行军有些担忧,但是这些建议都被武断地驳回了。尽管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是由于集结车辆耽误了时间,加上德国空军的干扰,澳大利亚军队还是未能及时前去换防。直到23时30分才抵达第20营的阵地。结果,后者直到3时左右才和第28营的毛利人汇合。天亮以后,盟军才开始向皮尔戈斯和机场发起反击,但此时德国空军已经可以投入战斗了。
![]()
由于机场尚在英军火力控制范围内,任何试图着陆的飞机都要冒极大风险。
新西兰第20营向西沿公路北部进攻,同时毛利人向公路南方进攻,少数几辆坦克则开上了公路,他们幸运地得到了新西兰第21营的支援,这支伤亡惨重的部队现在跃出堑壕,主动从东南方向着107高地进发。新西兰人撞上了掘壕据守的第3营余部,这些人是前一天空投到机场东端的士兵中的幸存者,盟军的进攻因此陷入停顿,双方陷入了“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堑壕”的搏杀。毛利人最初进攻还算顺利,但是随着战斗的继续,他们遭到了越来越顽强的抵抗,和德军在位于皮尔戈斯的支撑点周围陷入了苦战。
坦克群设法攻到了该村的边缘,其中一辆被德军缴获的博福斯高炮击伤,另外一辆则出现了机械故障。尽管出师不利,第20营D连还是率先抵达了机场周边,该连由麦克斯维尔中尉指挥,但很快发现拉姆克上校指挥的德军已经在机场严阵以待,因此中尉决定撤退等待营主力赶到。在南翼的新西兰第21营设法在德国山地部队阵地上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打到瓦什隆伊蒂萨附近之后便止步不前。最终盟军的反击暗淡收场,而新西兰部队也在这一过程中精疲力竭。
(未完待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