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被处死以后，北美殖民地站到了哪一边

英国内战、克伦威尔与王政复辟

美国一路走来（10·上） · 纽约，纽约

1649年1月30日，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在白厅宴会厅外被斩首。消息横渡大西洋传到北美，需要数周甚至数月；但对弗吉尼亚、马萨诸塞和加勒比海殖民地来说，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已经摆在面前：当宗主国国王与议会开战，殖民地该听谁的？

纽约的故事不能直接从曼哈顿开始。英格兰内战改变了谁有权授予土地、谁有权制定贸易规则，也改变了殖民地如何理解国王、议会与臣民的关系。没有这一段英国政治危机，就无法解释1664年英国为什么能从荷兰手里接管新荷兰。

▲ 查理一世肖像，Anthony van Dyck 绘，约1630年，公共领域。画作强调王权与骑士身份，与查理一世后来被处死形成鲜明反差。

国王和议会为什么走向战争

查理一世相信国王的权力来自上帝，议会应当提供税收，却不能限制他的统治。1629年，他解散议会，此后十多年不召集议会，用各种王室手段筹钱。苏格兰人反对他强推新的祈祷书，发动起义；为了筹款平叛，查理一世不得不在1640年重新召开议会。双方在宗教、税收、军队控制和法律权限上全面冲突。

1642年，谈判破裂，国王和议会各自组织军队，英国内战爆发。支持国王的人被称为“骑士党”（Cavaliers），支持议会的人中包括大量清教徒，被对手叫作“圆颅党”（Roundheads）。这不是一场只有宗教原因的内战，却与清教徒担心国王把英格兰拉回天主教、议会担心国王建立绝对君主制密切相关。

▲ 《1642年边山战役前夜》，Charles Landseer 绘，1845年，英国利物浦沃克美术馆藏（WAG 126），公共领域。画面创作于内战两百周年背景下，带有维多利亚时代的浪漫化英雄色彩。

审判国王把政治冲突推向极限

内战第一阶段以议会胜利结束，但国王与议会始终无法形成稳定协议。1648年，军队清除了议会中倾向妥协的议员，剩下的“残余议会”决定以叛国罪审判国王。查理一世拒绝承认法庭有权审判他，仍坚持国王只对上帝负责。1649年1月，法庭判处他死刑。

把在位国王公开处死，在当时不是普通政变。它传递出一个激进结论：国王也可能因滥用权力而受审、被废甚至被杀。英格兰随后成为共和国，但权力并没有回到议会全体，而是越来越集中到军队领袖奥利弗·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手中。

▲ 《查理一世受审》，Claude Du Bosc 据彼得·安赫利斯图像刻制，1728年，英国博物馆藏（1872,0113.820），公共领域。版画呈现国王面对法庭的场景，采用纪念碑式的戏剧化构图。

克伦威尔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新的强制

1653年，克伦威尔解散议会，就任终身“护国主”（Lord Protector）。他依靠军队治理，把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纳入更强控制，也推行严格的清教道德规范。议会早在1642年就关闭剧院，宗教仪式和节庆受到限制。保王党把这段时期记成“清教徒禁止一切快乐”，后世叙事又不断放大，但政治压迫和军管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1658年克伦威尔去世，他的儿子理查德无法控制军队和议会，只做了短暂护国主便被请下台。英格兰没有成熟到可以稳定共和，也不愿继续军政府统治。1660年，议会与军方请查理一世的儿子回国，查理二世（Charles II）复辟。

复辟不是回到内战以前

查理二世回国前发表《布雷达宣言》，承诺赦免多数政治对手、保留财产安排，并让议会处理宗教与土地争端。他比父亲更懂得妥协，但复辟政府仍对激进清教徒保持警惕。历史并没有简单回到1625年：议会已经证明自己能推翻国王，革命、共和和军事统治的记忆也无法删除。

更重要的是，英国政治危机迫使北美殖民地表态。弗吉尼亚王室总督和多数种植园主支持国王，拒绝承认议会权威；巴巴多斯同样以保王立场著称。马萨诸塞则欢迎议会军的胜利，认为自己终于不必受国王和国教会的压制，但它同时拒绝向新政权交出自治权，也不愿接受宗教宽容。

▲ 《查理二世》，Bernard Picart 刻，1728年，比利时鲁汶大学图书馆藏，公共领域。版画依据更早肖像制作；1660年斯图亚特王朝复辟，但国王与议会之间的权力问题并未消失。

殖民地学到的不是忠诚，而是讨价还价

内战期间，殖民地必须在贸易、特许状和防务上寻找新的保护者；复辟以后，又要重新向国王证明忠诚。马萨诸塞庇护被判弑君的审判官，又处死教友会信徒，让查理二世日益不满。王室没有立刻取消它的宪章，却开始更系统地追问：谁在统治这些殖民地，他们的法律是否服从王权。

与此同时，英国海上力量击败荷兰，逐渐掌握北大西洋贸易优势。1664年，查理二世把新荷兰所在的土地授予弟弟詹姆斯，即约克公爵。英国没有只靠海军决定胜负，它还用王室特许状把荷兰殖民地改写为英属纽约。下一章，要回到哈德逊河，看曼哈顿怎样从新阿姆斯特丹变成纽约。

时间线

1629年：查理一世解散议会，开始长期个人统治。

1640年：为筹措镇压苏格兰起义的经费，查理一世重新召开议会。

1642年：国王与议会开战，英国内战爆发。

1649年1月30日：查理一世被处死，英格兰成为共和国。

1653年：克伦威尔解散议会，就任终身护国主。

1658年：克伦威尔去世，其子理查德继任后迅速失去权力。

1660年：查理二世复辟，斯图亚特王朝恢复。

1664年：查理二世把新荷兰地区授予约克公爵詹姆斯，英国随后接管新阿姆斯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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