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给俄罗斯柴油开了闸,可眼下最缺柴油的欧洲,一滴也接不住。
10月9日,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发布第135号通用许可证,授权与俄罗斯原产柴油有关的销售、交付、卸货和进口,原文写的是“包括进口到美国”。许可证没有指定买家,没有数量上限,有效期到2027年4月7日。美方的说法,是让俄罗斯柴油供应全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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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大学教授邵永灵把这件事叫作特朗普对俄柴油“大放水”。
讨论这件事,多数人盯着美俄两家:美国是不是让步了,俄罗斯是不是又能多卖油了。
我觉得最难受的是第三家。欧洲最缺柴油,却用不上这次的水,自己的柴油又有三成多要靠美国。
这次放的水,量其实不大
“大放水”听着吓人,可俄罗斯眼下能拿出来的柴油并不多。
据船运数据公司Vortexa统计,俄罗斯柴油和瓦斯油的出口,今年一季度每天约85万桶,二季度69万桶,三季度只剩19万桶。炼厂被袭击以后,俄罗斯7月起禁止柴油出口,三季度还被迫进口燃料。乌克兰国防部称,俄罗斯一半以上的炼油能力已经被摧毁。
不少分析师对效果并不乐观。国际能源署石油市场部门前负责人阿特金森说,这点量“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道明证券资深大宗商品策略师麦凯说:“最大的疑虑,就是炼油厂能不能做到。”凯投宏观的经济学家侯赛因也认为,效果会很短暂。海事情报公司Windward的分析师博克曼说得更直接:“我不确定发这张通用许可证能有多大用。”
水不多,对全球柴油价格的影响就有限。可对欧洲来说,问题不在水多水少,在它根本接不了。
闸开在美国,欧洲的门还关着
欧盟对俄罗斯海运成品油的禁令,从2023年2月5日起生效,到现在没有变。柴油的价格上限还是每桶100美元。今年1月起,欧盟又禁止进口第三国用俄罗斯原油炼出来的成品油。
美国的许可证管的是美国的制裁。欧洲的买家要买俄罗斯柴油,还得过欧盟自己这一关。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10月10日说:“暂停对俄柴油的制裁会让莫斯科多一笔收入。现在不是放松对俄施压的时候,欧洲也不会放松。”欧盟的第22轮对俄制裁,也定在10月12日由外长会正式通过。今年3月美国放松对已在海上的俄油货物的制裁时,卡拉斯就说过,这是一个“危险先例”。
可欧洲比谁都缺柴油。战前,俄罗斯柴油占欧洲柴油进口的46%,每天运往欧洲约67万桶。2022年12月一个月,俄罗斯从欧洲拿到的柴油收入就超过20亿美元。禁令之后,这部分要从别处补。
这扇门也没有关得严严实实。据欧洲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统计,8月有20船用俄罗斯原油炼出的成品油,从土耳其、印度、格鲁吉亚运进了欧盟港口。可这些绕道来的油量有限,撑不起欧洲的缺口。
现在的补法是这样的。欧盟从区外进口的柴油每天约58万桶,其中美国约18万桶,占32%,去年这个比例只有17%。法国对美国柴油的依赖更高,约占它柴油进口的36%。
其他来源都在减少。印度对欧洲的柴油出口,从去年每天约16.3万桶,降到了约5万桶。中东去年供应了欧洲柴油进口的近41%,伊朗战争之后,3到8月中东柴油出口同比减半。
价格已经写在加油站里了。据欧盟委员会的油价公报,10月1日欧盟柴油零售均价每升2.24欧元,创了纪录,2月还是1.59欧元。德国每升2.44欧元,12个成员国创了历史新高。库存也紧,9月10日,欧洲最大的油品集散地阿姆斯特丹—鹿特丹—安特卫普一带,柴油库存降到同期最低。
最大的供应方,一个月前还想停供
2023年1月禁令生效前,美国对欧洲的柴油出口就创过纪录,每天23.7万桶,那时它是来救急的。三年多过去,美国成了欧洲最大的区外柴油来源,救急变成了常态。
欧洲越来越靠美国柴油,美国自己却也缺柴油。
9月下旬,特朗普公开说在考虑禁止柴油出口。法国总统马克龙说,这样的禁令将是“灾难性的”。欧盟贸易专员谢夫乔维奇说,会给欧洲经济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数据公司Kpler的分析师优素福当时说,印度是唯一靠得住的替代来源,可印度能出口的量已经大幅减少,“对欧洲来说,直接后果就是价格更高”。
美国财长贝森特还要求欧洲伙伴“加快兑现已有承诺”,据报道希望德国、法国动用柴油储备。
最后美国没有禁止出口,转头去找俄罗斯要柴油。从这个角度看,俄罗斯柴油多一点,美国国内就宽松一点,停止出口的压力也小一点,欧洲算是间接松了口气。
当然,也有人觉得欧洲不必太紧张。芬兰经济与就业部能源司司长胡图宁认为,这笔交易对柴油市场的影响“可能有限”。
可正因为影响有限,欧洲的处境才没有因为这次放水变好。俄罗斯的柴油它不能买,中东和印度的在减少,最大的供应方美国自己也紧张。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的研究员卡蒂纳斯说过,欧洲依赖美国能源,本来是为了不受俄罗斯左右。
放水的是美国,最难受的是欧洲
回到最初的问题:欧洲柴油三成靠美国,特朗普对俄柴油“大放水”谁最难受?
我的看法是欧洲。美国开了闸,俄罗斯多了一条销路,欧洲两边都沾不上。它坚持不买俄罗斯柴油,柴油进口又有三成多押在美国身上,而美国一个月前还在考虑停止出口。
欧洲的柴油价格什么时候能降下来,要看中东的柴油能不能运出来,也要看美国自己的柴油紧不紧。这张许可证帮不了欧洲多少。柴油贵一天,欧洲的卡车运费、农业成本和工厂开工成本就高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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