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稻葵关注农村养老：曾交公粮修基建的老人，晚年不该太难

李稻葵长期关注城乡居民养老差距，多次在正规学术座谈会、专题研讨会上为农村高龄老人发声，这个是确定的。他反复提出，要加快提高农村老人的基础养老金，优先保障当年交公粮、参加义务基建的高龄群体，不能无限期拖延。

他在调研里讲到的这位78岁老支书，经历很有代表性。年轻的时候，带着村里的乡亲一起修水库、挖沟渠、修路筑坝。那个年代机械设备很少，大部分重活都是靠人力一点点扛下来，没有像样的工资，很多属于义务投工。每年收获之后，还要按时上交公粮，优先保障城市和工业的粮食供给。几十年辛苦下来，年纪大了，一身慢性病，高血压、关节炎常年跟着，药不能断。现在每个月能领到的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只有158元。这点钱，除去米面油这些基本生活费，留给买药的钱就很紧张，老人只能控制药量，尽量省着花。

很多人看完这个故事，心里都不好受，但同时也有不少人会疑惑：同样是辛苦一辈子，为什么城镇退休职工的养老金和农村居民差距这么大？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用“公平或者不公平”一句话概括，要理清两套养老保险制度不一样的形成背景。

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是单位和个人长期按比例缴费，单位承担大头，个人承担一部分，缴费年限达标之后，退休按月发放养老金。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2009年才开始试点，2012年才实现全国全覆盖。现在这批七八十岁的农村老人，在他们青壮年的时候，国内还没有面向农村的养老保险制度。他们没有地方给他们缴纳职工社保，自然没有职工养老的个人账户积累。

但这并不代表，这一代人没有付出。在工业化起步阶段，农业是重要的支撑。上交公粮、农业税、义务修水利、修路，这些都是他们实实在在的贡献。当年城市建设、工业发展能稳步往前走，离不开亿万农民的默默托举。职工早年的工龄可以认定视同缴费，而农民当年的这些付出，没有转化成社保账户里面的缴费记录。这就是现在大家讨论城乡养老差距最核心的矛盾点。

我们可以看一组公开的参考数据。全国企业退休人员月人均养老金三千多元，而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各地差别很大，不少财政薄弱的县域，基础养老金一百多元，大部分地区普遍在两百多元。经济条件好的省份，标准会更高一些，比如四川、上海、江苏部分地区，近几年已经持续上调居民基础养老金，还单独给高龄老人增发津贴。

这些年，国家一直在稳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几乎每年都有地方出台上调方案，中央财政也持续加大对中西部农村养老的补助力度。只是一个现实难题摆在面前：全国各个省份、县区财政实力差别很大。东部发达地区财力充足，提标空间更大；很多中西部、欠发达县域，地方财政本身压力很重，如果一次性大幅度拉高养老金标准，长期持续发放的压力很难承受。

这也是李稻葵多次在座谈会上反复提到的观点。他并不是主张一步到位，直接把农村养老金拉到和职工一样的水平，他清楚制度可持续性是底线。他给出的是分步推进的思路：优先把政策倾斜给70岁以上、当年参与公粮缴纳、义务基建的老人，先把这一批年纪最大、身体最差、没有收入能力的群体兜住，再根据财政情况，慢慢扩大覆盖范围、稳步提高标准。

这里要分清两个容易混淆的看法。第一种看法，觉得给农村老人涨养老金就是单纯发补贴、是福利。这个看法是片面的。支持合理上调的专家普遍认为，这是对历史贡献的一种回馈，同时也是一项稳定农村消费、改善老年群体生活的民生安排。老人手里有稳定更多的钱，看病、日常开销不用全靠子女，也能减轻整个农村家庭的负担。

第二种看法，觉得只要财政允许，就应该一下子大幅提标，越快越高越好。这个想法虽然充满善意，但是忽略了社保制度长期运转的逻辑。养老金是长期发放的，不是一次性补助。如果标准抬得太高，后续财力跟不上，制度就很难持续。民生政策讲究尽力而为，也要量力而行，要平衡当下老人的迫切需求和未来长期的资金安全。

很多农村老人还有一层难处，不只是基础养老金偏低。农村的基层医疗配套、居家养老服务，和城市相比也存在差距。很多老人有慢性病，门诊买药、定期复查都要花钱。居民医保虽然每年都有保障，但是门诊报销额度有限，长期吃药累积起来，对收入微薄的老人依旧是不小的负担。就算养老金涨几十块，叠加医疗保障、基层养老服务一起完善，才能真正改善晚年生活。只靠涨养老金这一件事，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最近几年，各地也在探索配套办法。不少地方推出高龄津贴，80岁、90岁以上老人，在基础养老金之外，额外再发一笔高龄补助；还有部分地区，针对曾经的民办代课教师、老村干部、老党员，设置专项养老补助。这些都是针对有特殊历史贡献群体的补充保障。只是这类补助，大多是各个地市、县区自主出台，没有全国统一标准，不是所有老人都能申领。

还有一个大家经常讨论的问题：能不能把公粮、义务工折算成视同缴费年限？这个想法网上呼声很高，但是落地起来，有非常复杂的难题。几十年时间跨度很长，当年很多记录是纸质台账，资料不全，怎么核实每个人的教龄、工分、投工时长，核实成本巨大，全国统一执行很难操作。所以现阶段，主流的政策方向，不是折算视同缴费，而是通过提高基础养老金、专项补助、高龄补贴的方式，定向倾斜照顾高龄农村老人。

李稻葵之所以反复把这个话题拿到政策研讨会上来讲，核心目的，就是提醒政策制定者，在做宏观测算、看报表数据的时候，不要忽略数据背后一个个真实的老人。宏观经济增长、财政收入增加，最终的落脚点，就是让普通老百姓，尤其是曾经付出巨大代价的老一辈，能够安安稳稳度过晚年。经济增长本身不是目标，老百姓实实在在的民生改善，才是发展的意义。

很多年轻人看完这些讨论之后，会担心：现在城乡养老差距这么大，以后自己老了怎么办？其实城乡居民养老制度一直在持续改革完善。一方面，基础养老金的正常上调机制正在慢慢健全；另一方面，也在鼓励大家自主选择更高档次缴费，多缴多得、长缴多得，个人账户部分积累更多，退休之后拿到的钱也会更高。同时，个人养老金制度、商业养老产品，也在慢慢推开，给大家更多养老选择。

在这里也和大家说清楚一个关键点：农村养老保障的完善，是一套系统工程，不是单一条政策就能落地。里面包含基础养老金提标、高龄津贴、居民医保门诊保障、乡村卫生室建设、居家养老上门服务、困难老人救助等很多板块。节奏可以理性权衡，分阶段推进，但确实不宜一直搁置观望。一个很现实的情况，这批交公粮、出义务工的老人，现在普遍七十多岁、八十多岁，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留给他们等待的时间，确实不多。

当然，任何政策调整，都要经过调研、测算、征求意见，层层论证，兼顾不同群体的平衡。职工养老、居民养老、基金收支、中央和地方的分担机制，每一环都要考虑周全。我们期待的，不是脱离现实的激进方案，而是一个稳定、明确的推进时间表，优先照顾高龄困难农村老人，一点点缩小待遇差距。

善待老一辈建设者，是一个社会最基础的善意。他们当年守着土地，默默支撑起国家起步阶段的发展，没有享受到完善的社保体系。到了晚年，能够拿到一份足够维持基本生活、买药不愁的养老金，是很多普通人心里朴素的期盼。

最后，我们可以理性看待这件事，不用走向极端。既理解农村高龄老人的难处，认同他们的贡献值得被看见；也明白社保制度要守住长期可持续的底线，改革需要循序渐进。未来随着经济持续发展、制度不断优化，城乡养老保障之间的差距，会一步步缩小。

全文总结

李稻葵多次在专题研讨会上呼吁加快提高农村高龄老人的基础养老金，重点照顾曾经上交公粮、参与义务基建的老一辈农民。这批老人受时代限制，没有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只能领取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不少地区每月仅有一百多元，加上慢性病长期用药，生活压力不小。

城乡养老金差距，根源来自两套养老制度不同的建立时间和缴费模式。近些年各地已经持续上调居民养老金、增设高龄津贴，但区域财力不均衡，提标节奏不一样。改革需要兼顾民生期盼和基金长期可持续，主流思路是分步提标，优先倾斜高龄困难老人，同时配套完善乡村医疗、养老服务。完善农村养老不是一次性涨钱，是多项保障协同推进的系统性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