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岁男子透析 12 年，用亲身经历劝告 ：小便有泡沫，一定要查!

我叫沈砚舟，今年五十五岁。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刚从医院做完透析回来，左手胳膊上的针眼还在往外渗血，我用棉球摁着，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透析十二年，一周三次，一次四个小时。算下来，我在这张透析床上躺了将近一万个小时。

一万个小时是什么概念？

够一个人学会任何一门手艺，够一个孩子从出生长到成年，够我从一个还能跑能跳的中年人，变成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废人。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泡尿。

一泡我没当回事的尿。

说起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三十出头，在一家建材市场做销售经理，每天跑来跑去，日子过得充实。我有老婆，有个女儿，贷款买了房子，虽然每个月还完房贷剩不下多少钱，但一家人在一起，日子也算有奔头。

我身体一直挺好，从小到大没住过院，感冒发烧扛两天就过去了。每年单位组织体检，我从来不去，觉得那是浪费时间。“我好好的去查什么？没病也给查出一身病。”这是我挂在嘴边的话。

我老婆叫苏敏，在超市做收银员，性格温吞，什么事都顺着我。她每年都催我去体检，我每年都敷衍过去。她也拿我没办法。

大概是2004年秋天的一个早上，我起床撒尿，低头看了一眼马桶。

泡沫。

满满一层泡沫，细细密密的，像啤酒倒进杯子里泛起的那个沫儿，半天散不掉。

我当时也没多想，抖了抖，冲了水，洗把脸就去上班了。

到了单位，我跟同事老周说起这事。老周比我大几岁，是个万事通，什么都懂一点。

“老周，我今早撒尿好多泡沫，是不是上火了？”

老周想了想说：“可能是吧，你这两天吃肉吃多了？多喝点水就好了。”

“行，那我多喝点水。”

就这么一句话，我就把这事放下了。

后来泡沫尿反反复复出现，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我上网查了查，有人说可能是前列腺炎，有人说可能是水喝少了，还有人说可能是肾虚。我买了六味地黄丸吃了两瓶，感觉好像好了一点，就没再管了。

那几年我工作忙，应酬也多。建材市场竞争激烈，为了抢单子，我隔三差五就跟客户喝酒。白的红的啤的，来者不拒。最多的一次，我一个人喝了一斤多白酒，喝完吐了半宿，第二天照样爬起来上班。

苏敏劝我少喝点，我说：“不喝咋办？不喝单子就让人抢走了。你以为我愿意喝？”

她就不说话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就是在拿命换钱。

而且，是在拿一颗已经被损坏的肾，去换钱。

2008年春天，有一天我下班回家，脱鞋的时候发现脚踝肿了一圈。

我以为是一天站太久，水肿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脚垫高了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确实消了一点。但到了晚上，又肿起来了。

不光脚踝肿，连小腿都开始肿了，用手指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苏敏看见了，吓了一跳：“砚舟，你这腿咋了？”

“没事，可能累的。”

“累的能肿成这样？明天去医院看看。”

“看啥看，休息两天就好了。”

我没去。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开始觉得浑身没劲。不是那种干了一天活之后的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乏。早上起来就觉得累，刷牙的时候胳膊都懒得抬，坐到办公桌前就想趴着睡。

有一天早上，我洗脸的时候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也肿了。眼眶周围肿得厉害，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苏敏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脸都白了。

“沈砚舟，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你不去，我就打电话叫你妈来。”

我一听她要搬我妈出来，只好妥协了。

“行行行，去去去。”

到了医院，挂了内科。接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郑，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的。

郑医生看了看我的脸，又按了按我的腿，问：“肿了多久了？”

“十来天吧。”

“还有别的症状吗？”

“就是累，浑身没劲。”

“小便有没有泡沫？”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有时候有。”

“多久了？”

“好几年了，断断续续的。”

郑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几年了？你没查过？”

“我以为上火了……”

郑医生没再说什么，开了一堆单子：“先去做检查，尿常规、肾功能、肾B超，都做一遍。”

我拿着单子去缴费，心里还在嘀咕：不就是水肿吗，至于查这么多？

结果出来的时候，郑医生看着化验单，沉默了很久。

她把单子转过来给我看：“沈师傅，你的尿蛋白三个加号，血肌酐已经四百多了。正常人的肌酐在一百以下，你的已经高出正常值好几倍了。”

“这说明啥？”

“说明你的肾脏已经出现严重的损伤。”郑医生的语气很沉重，“你这个情况，我建议你马上去肾内科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住院？有这么严重吗？”

“沈师傅，我不是吓唬你。”郑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这种情况，拖得太久了。如果几年前你发现泡沫尿的时候就来做检查，情况完全不一样。但现在……”

她没把话说完，但我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那层意思。

现在，可能已经晚了。

肾内科的住院部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主管医生姓陆，四十出头，说话很直接。他看了我的检查报告，又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把我叫到办公室。

“沈砚舟，我跟你说实话。”陆医生把门关上，坐下来看着我，“你的双肾已经出现明显萎缩，肾功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按照目前的诊断标准，你已经进入了慢性肾脏病五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尿毒症。”

“尿毒症”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有泡沫尿？”

我点了点头。

“多久了？”

“大概……四五年了。”

“为什么不来查？”

“我以为是上火……”

陆医生叹了口气：“很多人都跟你一样，觉得泡沫尿不是什么大事，觉得水肿是累的，觉得乏力是没睡好。但这些恰恰是肾脏发出的求救信号。肾脏这个器官，坏起来是没有痛觉的。等到你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往往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

“那……那现在怎么办？”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透析。”陆医生说，“你的肾功能已经不足以支撑身体的正常代谢了，需要通过透析来替代肾脏的工作。”

“透析……”我重复着这个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透析有两种，一种是血液透析，一种是腹膜透析。考虑到你的具体情况，我建议你做血液透析，每周三次，每次四个小时。”

“要透多久？”

陆医生沉默了几秒钟：“对于尿毒症患者来说，透析是长期的，甚至是终身的。除非——你能等到合适的肾源，做肾移植。”

肾移植。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后来我才知道，全国有几十万人在等肾源，每年能做上移植手术的，只有寥寥几千人。

大部分人，就在等待中一年一年地透析下去。

苏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医生办公室里就哭了。

她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安慰她，说“没事的，不就是透析吗，又不是绝症”。但我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苍白。

回到家，女儿沈念已经放学回来了。她那年上初二，扎着马尾辫，书包扔在沙发上，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爸，你回来了？我妈说你去看病了，没啥事吧？”

我看着女儿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没事，就是有点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

我没敢告诉她真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敏也没睡，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别哭了，没事的。”

她转过身来，满脸都是泪：“沈砚舟，你要是早点去检查，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无言以对。

是啊，我要是早点去检查，怎么会弄成这样？

如果我在第一次发现泡沫尿的时候就去做个尿常规，也许只是一个轻微的肾小球肾炎，吃点药就能控制住。

如果我在水肿刚开始的时候就去医院，也许肾功能还能保住一部分，不至于直接掉到尿毒症的程度。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我把它当成了上火。

当成了累的。

当成了没睡好。

当成了所有那些“没关系”的理由。

我的自以为是，把一个本来可以在早期控制的病，硬生生拖成了绝症。

2008年5月，我开始了第一次透析。

那天早上，苏敏陪我去医院。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一直握着我的手。

透析室在住院部的六楼，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摆着十几张床，每张床旁边都立着一台透析机。

护士让我躺到床上，然后在左手胳膊上找血管。

“沈师傅，你这个血管条件不太好，可能需要做一个动静脉内瘘手术，以后透析用。”

“内瘘是啥？”

“就是把你的动脉和静脉接在一起，让血管变粗变厚，方便穿刺。不然每次都扎新针，你的血管受不了。”

我点了点头。

第一次透析，护士在我的脖子下面临时插了一根管子，连接透析机。

机器启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去，经过那个嗡嗡响的机器，再流回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

我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旁边机器的声音，闻着空气里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了。

一周三次，一次四个小时。

风雨无阻。

雷打不动。

透析的第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每次透析完，我都觉得浑身虚脱，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条命。回到家就想躺着，什么都干不了。

而且饮食上也有了很多限制。不能吃太多蛋白质，不能吃高钾的食物，香蕉橘子土豆都不能多吃，不能喝太多水。每天喝多少水都要严格控制，因为肾脏排不出多余的水分，喝多了就会水肿，加重心脏的负担。

对于一个习惯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的人来说，这些限制简直是一种折磨。

有一次，我实在是渴得受不了了，趁苏敏不注意，偷偷喝了一杯水。

结果第二天，我的腿肿得连裤子都穿不上了，血压飙升到一百八，差点被送到急诊。

陆医生把我训了一顿：“沈砚舟，你这是拿命开玩笑！你知道尿毒症病人最怕什么吗？最怕不听话！你不想活了是吧？”

我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偷喝水了。

透析的第二年，我做了一个动静脉内瘘手术。

手术不大，在左胳膊上切了一个小口子，把桡动脉和头静脉接在了一起。

术后恢复了一段时间，等血管长好了，就可以直接用内瘘穿刺透析了。

每次透析，护士会用两根粗针扎进内瘘里，一根把血抽出来，一根把血输回去。

那个针头比普通的针粗得多，扎进去的时候疼得要命。

但疼也得忍着。

因为这就是活着的代价。

透析的第三年，我开始出现并发症。

首先是贫血。因为肾脏分泌促红细胞生成素的功能丧失了，我的血红蛋白一路往下掉，最低的时候掉到了六克。正常人应该在十二到十五克之间。

贫血的后果就是整天昏昏沉沉的，走几步路就喘，嘴唇和指甲盖都是苍白的。

陆医生给我开了促红素，每周打一针，才勉强把血红蛋白维持在八克左右。

然后是肾性骨病。因为钙磷代谢紊乱，我的骨头开始变得脆弱，经常这里疼那里疼。最严重的是膝盖，走路的时候像针扎一样疼。

还有皮肤瘙痒。这也是尿毒症的常见并发症，因为毒素在体内堆积，刺激皮肤神经末梢。痒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皮都挠破。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透析的第五年，我遇到了老梁。

老梁比我大十岁，透析已经八年了。他是我在透析室里认识的，床位挨着我的床位。

老梁是个乐观的人，每次透析的时候都跟我聊天，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儿子考上大学的事。

我问他：“老梁，你透析这么多年，不觉得苦吗？”

老梁笑了笑：“苦啊，咋不苦。但苦也得活着。我儿子还没结婚呢，我得看着他成家立业。”

“你等肾源了吗？”

“等了，等了五年了，没等到。”老梁说，“现在我也不指望了。能透一天是一天吧。”

那年的冬天，老梁走了。

不是因为肾源没等到，是因为一次感染。

透析患者的免疫力本来就低，老梁不小心感冒了，发展成重症肺炎，在ICU里待了十一天，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

他儿子来透析室收拾遗物的时候，哭得不成样子。

我坐在旁边的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透析的时候，我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老梁跟我说过的话。

“能透一天是一天吧。”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我们这群人的命运。

透析，等待，然后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离开。

透析的第八年，苏敏的身体也出了问题。

她这些年一直陪着我，照顾我，操持家务，还要上班挣钱。长期的精神压力和体力透支，让她的身体也垮了。

她查出了高血压和冠心病，医生让她多休息，不能劳累。

可她哪里休息得了？

我要透析，女儿要上学，家里要开销，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苏敏坐在客厅里，一个人默默地掉眼泪。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怎么了？”

她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睡不着。”

我知道她在说谎。

但我没有拆穿她。

我只是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苏敏，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沈砚舟，我不怪你。我就是心疼你。你每天都那么难受，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坐在黑暗里，手握着手，谁也没有再说话。

透析的第十年，女儿沈念大学毕业了。

她学的是会计，毕业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那天，她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

“爸，冬天透析的时候穿上，暖和。”

我接过衣服，眼眶发热。

“念念，爸对不起你。这些年，爸没能好好照顾你，反而拖累了你和你妈。”

沈念抱住我：“爸，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爸，不管你什么样，都是我最好的爸。”

我抱着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

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让妻子为我操碎了心，让女儿在最需要父亲的年纪，却要面对一个病恹恹的爸爸。

可现在，女儿告诉我，不管我什么样，都是她最好的爸。

那一刻，我觉得这些年受的所有的苦，都值了。

今年是我透析的第十二年。

十二年，四千多个日夜，一千多次透析。

我的胳膊上布满了针眼，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条条蚯蚓爬在上面。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并发症越来越多，除了贫血和骨病，心脏也出了问题，左心室肥厚，时不时就心慌气短。

陆医生每次看到我，都会叹口气：“老沈，你又瘦了。”

是啊，我又瘦了。

一米七八的个子，现在只剩下一百零几斤。

但我还活着。

比起那些已经走了的病友，我算是幸运的。

老梁走了，老张走了，小刘也走了。

透析室里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新来的面孔越来越多。

有些人来了没多久就走了，有些人坚持了几年也走了。

而我，还在坚持。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还有牵挂。

苏敏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她需要我。

沈念还没结婚，我想看着她穿上婚纱的样子。

所以我还得活着。

哪怕活得再苦再累，也得活着。

前几天，隔壁床来了一个新病友，四十出头，姓周。

他是第一次透析，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问我：“大哥，你透析多久了？”

“十二年。”

他瞪大了眼睛：“十二年？这么久？”

“嗯，十二年。”

“那你……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前是不是小便有泡沫？”

他愣了一下：“有……有好几年了。我一直以为是上火，没当回事。”

我苦笑了一声。

果然。

又是一个跟我一样的人。

“小周，你听我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管谁问你，你都要告诉他们：小便有泡沫，一定要去查。不是查一次，是定期查。不要像我一样，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

小周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

但我希望他能听进去。

也希望每一个看到这个故事的人，都能听进去。

尿毒症不是一夜之间得的。

它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它在你第一次发现泡沫尿的时候，就已经在向你发出警告了。

你无视它，它就悄悄地进展。

你拖延它，它就慢慢地吞噬你的肾脏。

等到你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有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有四十多岁的壮年人，有五十多岁的家庭支柱。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曾经发现过泡沫尿，但没有当回事。

他们也都付出了同一个代价：后半辈子，都要靠透析来活着。

或者，在等待肾源的路上，慢慢地耗尽生命。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健康专家。

我只是一个用十二年透析换来了这个教训的普通人。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博同情，也不是为了诉苦。

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如果你的小便里出现了细密的泡沫，久久不散，不要把它当成上火，不要觉得多喝点水就好了。

去医院，挂个肾内科，花几十块钱做一个尿常规。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可能就能救你一命。

真的，不骗你。

这是沈砚舟，一个透析十二年的人，用全身的针眼和一万个小时的煎熬，换来的唯一一句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