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82年，南京军区司令部，68岁的聂凤智把一份报告再次递了上去：申请退居二线，并建议由更年轻的干部接替工作。军区上下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提出同样的请求。
在当时，担任大军区司令员意味着重任在肩，也意味着丰富的资历和威望。聂凤智却没有把司令员的位置看成个人资本。他考虑得很直接：身体状况已经下降，军队建设又需要有冲劲、有体力的干部，继续占着一线岗位，未必是好事。
有人劝他：“退不退都一样，工作照样可以安排，何必非要让位？”
聂凤智回答：“那不是我聂凤智。”
这句话听起来硬，背后却不是任性。对他来说，军队职务首先是责任，其次才是荣誉。既然觉得自己不适合继续冲在一线，就应当把位置交给合适的人，而不是因为舍不得权力而留下。
聂凤智的底气，来自战场上的长期历练。他在华东野战军时期长期协助许世友指挥作战，参加过多次硬仗。这样的将领，通常更看重部队能不能打胜仗，而不是个人能不能继续留在岗位上。
有意思的是，这位以陆军作战见长的将领，后来却被调去领导空军。新中国成立后，他出任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那时的聂凤智不懂飞行，也没有驾驶飞机的经历，面对全新的军种，只能从头学习空战规律、指挥方法和航空技术。
朝鲜战争爆发后，志愿军空军面临的局面十分严峻。许多飞行员刚刚受训不久，飞行时间有限，实战经验更少，对手却拥有强大的航空力量。空中力量一旦被压制，地面部队行动、铁路运输和后方补给都会受到影响。
聂凤智没有把困难简单归结为装备差距，而是组织人员研究敌机特点和作战方式，摸索编队、掩护、诱敌等战术。飞行员们在一次次任务中积累经验，逐渐从不敢接战，发展到能够主动寻找战机。志愿军空军虽然付出代价，却让对手无法随意控制天空。
1953年回国后，聂凤智继续负责华东军区空军工作。1955年一江山岛战役前，他与张爱萍等人协同筹划空地配合。这场战役规模不算大，却是新中国成立后人民解放军首次较大规模的陆海空联合登陆作战。
战斗中，空军承担了重要的火力支援和空中掩护任务。登陆部队迅速突破防线，战斗在数小时内结束，守军遭到歼灭。此后，大陈岛守军撤离，浙江沿海的防务格局随之发生变化。聂凤智在空军指挥上的能力，也由此得到军内广泛认可。
1955年授勋授衔时，他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评为准兵团级。这个评定很能说明问题：他的抗战时期职务并不算高，但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战绩突出，最终凭实打实的指挥表现获得相应位置。
此后，他又被派往福建、南京等重要方向。福建处在台海前沿，沿海防务压力较大，他担任福州军区空军司令员时，既要抓训练，也要应对空中袭扰。后来调任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又在1975年担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重新回到陆军指挥岗位。
1977年，聂凤智出任南京军区司令员。五年时间里，他面对的并非单纯军事任务，还包括部队整顿、干部培养和现代化建设。年龄增长后，他比谁都清楚，经验可以弥补一部分体力不足，却无法替代年轻干部的精力和反应。
因此，1982年的三次报告，并不是一时冲动。前两次未获批准，他仍然继续提出申请。直到第三次，上级才同意他退居二线。那一年，军队干部制度也在逐步调整，长期担任领导职务的老同志开始退出一线岗位。
聂凤智离开一线时，没有为自己争取更高待遇，也没有把接替人选留给组织慢慢斟酌，而是明确提出应由年富力强者承担。对一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将领而言，这份报告，和他当年下达作战命令一样，都是在关键处作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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