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扛不住了,实在熬不下去。今年67了。说出来不怕大伙笑话
我今年六十七了。属鸡的,腊月生的,眼瞅着又要长一岁。说实话,活到这个岁数,按说该什么都看开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最近这段日子,我真是觉得快扛不住了,像一头拉了一辈子磨的老驴,腿也软了,眼也花了,可磨盘还在转,鞭子还在响,想趴下歇口气,又怕一趴下就再也起不来。说出来不怕大伙笑话,我有时候半夜醒了,盯着天花板,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先说说我这家底吧。老伴儿走了六年了,心梗,夜里走的,没遭什么罪,可把我坑苦了。我俩一辈子没红过脸,她这一走,家里就跟抽了梁似的,哪儿都晃荡。我有俩孩子,一儿一女,都在外地。儿子在省城跑销售,一年到头不着家,儿媳妇带着孙子在城里上学,偶尔打个电话,也是匆匆忙忙的,说不了三句就得挂。闺女嫁到了邻市,两口子开个小饭馆,起早贪黑的,比我还累。他们都孝顺,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地往回拎,可平常日子,电话都少。我不怨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难处,这年头,谁活得容易?
我一个人住在老家的老房子里。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枣树,是我爹那辈种下的,比我还老。枣树年年结枣,可越来越没人稀罕了。以前老伴在的时候,每年秋天打枣,街坊邻居都来帮忙,热热闹闹的,能乐呵好几天。现在呢?枣熟透了,落一地,红彤彤的,踩上去“噗嗤噗嗤”响。我懒得收拾,也没力气收拾。有时候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些烂枣,心里就跟针扎似的。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我身体还行,没什么大病,可小毛病不断。血压高,血脂高,膝盖疼,天一冷就喘不上气。去年冬天感冒了一场,拖了半个月才好,那半个月,我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爬起来烧。有天夜里烧到三十九度,浑身哆嗦,想给儿子打电话,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撂下了。大半夜的,打过去又能咋样?他还能飞回来不成?再说了,他来了,又能解决啥问题?我这把老骨头,死不了。
可话说回来,身体的病好扛,心里的病难治。老伴刚走那两年,我差点没缓过来。白天还好,找老伙计们下下棋、聊聊天,可一到晚上,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电视开着,演的啥不知道,就是图个响动。有时候想跟人说说话,拿起手机,通讯录翻了个遍,不知道打给谁。老伙计们一个个也都走了,有的跟儿女去了外地,有的进了养老院,还有的,干脆就没了。你说这人啊,一辈子争争抢抢的,到最后,连个说话的伴儿都留不住。
去年夏天,我干了件挺丢人的事。那天晌午,我蹲在院子里拔草,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咕咚”就栽那儿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醒过来了,脸上磕破了皮,膝盖也青了。我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心里又怕又臊。怕的是,这要是摔狠了,没人知道,烂在屋里都没人收尸;臊的是,我这一辈子要强,到老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后来我爬起来,洗了把脸,谁也没告诉。可从那以后,我腰上就多了个手机袋,走哪儿都揣着手机,就怕再出点啥事。
我闺女后来知道了,哭得不行,非要接我去她那儿住。我去了,住了半个月,瘦了五斤。她那个饭馆,早上五点就得起来备菜,晚上十一二点才关门。我在那儿,啥忙帮不上,还得让她惦记。她忙一天回来,累得跟散了架似的,还得给我做饭。我看着她那双手,泡得发白,裂着口子,心里跟刀割一样。我跟她说:“闺女,爹回去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是孝顺爹了。”她不让,我说:“你放心,爹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了,你那房子就两间,我去了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其实我知道,她那个出租屋,比老家还小,我去了,只能睡沙发。
回来以后,我就琢磨,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了。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干。正好村里有个老哥,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缺个帮手,我就去了。一天三十块钱,管一顿午饭。钱不多,可我干得挺来劲。修车这活儿,我年轻时候干过,手熟。补个胎、换个闸线、紧个螺丝,都不在话下。有时候一天来好几个活儿,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可心里踏实。晚上回家,数着那三十块钱,觉得自个儿还有用,还没成废人。
可好景不长。干了不到俩月,膝盖就不行了。蹲下去站不起来,得扶着墙慢慢挪。老哥看我不对劲,说:“老陈,你歇着吧,别硬撑。”我嘴上说没事,可心里知道,这活儿我干不了了。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心里空落落的。你说这人老了,怎么就跟这枣树似的,年轻时候枝繁叶茂的,到老了,叶子也稀了,枝也枯了,连枣都结不了几个了。
说到钱,我这心里更堵得慌。老伴走的时候,留了点积蓄,加上我这些年攒的,拢共不到八万块钱。我每个月有百十来块的养老金,够买米买面,可要是遇上个头疼脑热的,就得动老本。去年村里搞新农合,我咬咬牙交了,可报销那点钱,顶不了大事。儿子闺女也给钱,可我不能老伸手。他们也有房贷车贷,孙子外孙上学,哪哪儿都要钱。我这张老脸,拉不下来。
有时候跟老伙计们聊天,大家都说,咱们这代人,就是命苦。年轻时候吃苦受累,养家糊口;老了老了,还得自个儿扛着。儿女们有儿女们的难处,咱们不能拖后腿。可话说回来,咱们这代人,年轻时候吃苦受累,图的是啥?不就是图老了能享享福?可真到老了,福在哪儿呢?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笑话我。上个月,我干了一件特别丢人的事。那天我翻箱倒柜,找出一瓶老伴在的时候腌的咸菜,玻璃瓶子装的,盖子上都长毛了。我打开闻了闻,一股子酸味。可我没舍得扔,拿筷子夹了一块,就着馒头吃了。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我想起老伴腌咸菜的样子,系着围裙,手上沾着盐粒,一边往瓶子里塞白菜,一边唠叨:“多腌点,冬天好下饭。”那时候嫌她唠叨,现在想听,没人唠叨了。
那天晚上,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他那边挺吵,好像在饭局上。我问他吃了没,他说正吃着呢,问我啥事。我说没事,就想听听你声音。他愣了一下,说:“爸,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有,就是有点想你了。他说:“那我明天回去看你。”我说不用,你忙你的。挂了电话,我心里又后悔。你说我这人,怎么越老越没出息了。
其实我知道,我这状态不对劲。我这叫啥?人家电视上说了,叫“老年抑郁”。我寻思,我这辈子,啥苦没吃过?三年困难时期,我饿得啃树皮;年轻时候修水库,一天抬三百担土;中年下岗,蹬三轮车拉货,从城东到城西,一天跑八趟。那时候都没抑郁,现在日子好过了,反倒抑郁了?可仔细想想,那时候虽然累,可心里有盼头。盼着孩子长大,盼着日子好起来,盼着老伴的白发少几根。现在呢?孩子长大了,日子好过了,老伴也没了。盼头呢?没了。
有时候我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年轻人急匆匆的,赶着上班,赶着接孩子,赶着挣钱。老年人慢悠悠的,溜达着买菜,溜达着晒太阳,溜达着等天黑。我夹在中间,不算老,也不算年轻。说老吧,我还能走能动;说年轻吧,头发白了,牙也掉了好几颗。你说这人,活到这个岁数,上不上下不下的,真难受。
前阵子,村里有个老哥,比我大两岁,上吊了。就在自家房梁上,用一根麻绳。他儿子在外地,闺女嫁得远,老伴也走了。他一个人,也是天天在门口坐着,跟谁都不说话。出事那天,谁也不知道他为啥想不开。后来有人说,他得了癌症,疼得受不了,又没钱治,就……我听了,心里堵了好几天。我跟他熟,年轻时候一起修过水库。他那个人,话不多,可实在。你说,他怎么就走了这条路呢?
这事以后,我就老想,我是不是也快了?我这身体,说不行就不行。我这日子,说过不下去就过不下去。要是哪天我也……我不敢往下想。可越不敢想,越是想。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这辈子的事。想老伴,想孩子,想年轻时候的苦和乐。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太要强。一辈子不服软,到老了还端着。我要是跟儿女们说,我扛不住了,我难受,我想你们,他们肯定回来。可我张不开嘴。我怕他们担心,怕他们为难,怕他们因为我吵架。你说我这人,都这样了,还顾着别人。可话说回来,当爹的,不都这样吗?
我跟你说个心里话,你可别笑话我。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过节。春节、中秋、端午,别人家热热闹闹的,我家冷冷清清的。儿子闺女倒是回来,可待不了两天就得走。他们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越开越远,心里就跟掏空了一样。然后我就一个人,回到屋里,对着那台电视,从一个台换到另一个台。你说这电视,一百多个频道,怎么就没一个能看的?
有一次,我实在憋得慌,就去了镇上的老年活动中心。那儿有打牌的,下棋的,唱戏的。我去了两次,就不去了。为啥?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老头老太太一块儿来,有说有笑的。我一个孤老头子,坐在那儿,跟个外人似的。人家跟我搭话,我也不知道说啥。你说我这人,年轻时候也挺能说的,怎么老了老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这人啊,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年轻时候有年轻时候的活法,老了有老了的活法。我年轻时候为了家,为了孩子,累死累活,那是我的本分。现在我老了,孩子不需要我了,我得学会自己跟自己过。这话说着容易,做着难。可再难,也得做。不然咋整?总不能真跟那老哥似的,找根绳吧?
我有时候想,要是老伴还在,该多好。我俩可以一起种种菜,养养鸡,晚上一块儿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要是看见我这样,肯定得骂我:“老陈头,你咋越活越回旋了?你给我起来,把院子扫扫,把枣树剪剪!”她那人,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利索。我要是不干活,她就叨叨。可现在,没人叨叨了,我反倒不知道该干啥了。
前几天,我翻出一个旧相册,里面有几张老伴年轻时候的照片。扎着两条辫子,穿着花布衫,笑得跟朵花似的。我看了半天,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她走了;暖的是,她陪了我大半辈子。我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可娶了她,是我的福气。她跟着我,没享过啥福,净吃苦了。现在日子好了,她倒走了。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挺会捉弄人的?
我把相册收好,放回柜子里。然后我拿起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枣树叶子落了一地,扫着扫着,我就想,这日子,还得过。不为别的,就为老伴临走前跟我说的那句话:“老陈,你得好好的。你好了,孩子们才能好。”
是啊,我好了,孩子们才能好。我要是垮了,他们更难受。所以我得撑着。哪怕撑得腰酸背痛,哪怕撑得半夜偷偷抹眼泪,我也得撑。这就是命。咱这代人,不就是这么撑过来的吗?
写到这儿,天快黑了。我得去烧壶水,泡碗面。你别笑话我,我一个人,懒得做饭,常常一碗面对付。可今天,我打算炒个鸡蛋,再拍个黄瓜。不为别的,就为对自己好点。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六十七了,还能吃几顿饭?还能看几回枣树发芽?趁着还能动弹,对自己好点。
最后,我想跟那些跟我一样的老伙计们说一句:咱们都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得活着。活着,就有盼头。哪怕盼头小得跟芝麻似的,那也是盼头。你说是不是?
虚构故事,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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