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七岁那年，妈妈为了照顾同事的女儿，让那个女孩叫她妈妈。
而我，她的亲生女儿，被要求叫她阿姨。
她说：就一次。
可我在日历上数了数。
一共四十二次。
后来六一儿童节，她和那个女孩站在台上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主持人忽然喊我上台：小米，你妈妈这么棒，快来一起唱呀。
我拿着话筒，看着台上笑得温柔的妈妈，说：
她不是我妈妈。
我的妈妈，让我叫她阿姨。
1
妈妈第一次让我叫她阿姨，是在超市。
那天我牵着她的手，看到她身边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叫甜甜。
她红着眼睛，紧紧抓着我妈妈的衣角，小声叫了一句：
妈妈。
我愣了一下。
因为那是我的妈妈。
我想纠正她，可妈妈先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头，砸进我心里。
你别叫我妈妈，叫阿姨。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
妈妈看了甜甜一眼，又看着我。
幼儿园那个女孩我认识，她妈妈在医院化疗，很久没有妈妈陪她逛超市了。你就当帮妈妈一次忙。
就一次。
她说：今天让甜甜叫我妈妈，你叫我阿姨，就一次。
我手里还拿着爸爸寄给我的小杯子。
杯子上有一个小皇冠。
爸爸说，我就是他的小公主。
那天，收银台前有人夸妈妈。
你两个女儿好可爱呀。
妈妈笑了一下，先搂住甜甜。
这是我女儿。
又看了我一眼。
这是亲戚家的孩子。
我站在旁边，手指扣着杯盖上的小皇冠。
甜甜指着货架说：
妈妈，我要那个草莓的。
妈妈立刻拿了一盒。
我也小声说：
妈妈，我也想要草莓的。
妈妈没有看我。
甜甜扭头问：
妈妈怎么不问我？
妈妈把草莓递给她，笑得很温柔。
后来回家，甜甜用了我的杯子喝水。
妈妈问她：
你用这个杯子喝水好不好？
甜甜说：好。
我盯着那个杯子。
那是我过生日时爸爸从外地寄回来的。
上面有小皇冠。
爸爸说，我就是他的小公主。
晚上，甜甜睡在我的床上。
妈妈给她掖被子。
甜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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