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失算了，与俄罗斯达成柴油协议，遭两党同时质疑有问题

文｜黄教授

老话讲，算盘打得精，不如账算得清。特朗普这回的算盘拨得噼啪响，结果每一笔都算空了。

10月12日，特朗普在社媒上发文自辩，我为美国人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永远是美国优先。一个总统需要亲自下场给自己的决定喊口号，本身就说明风向不对。

美国总统特朗普说，他正在采取措施降低高油价，因为高油价正在危及共和党在11月3日中期选举中的胜算

往前倒三天，9日，他宣布放宽对俄罗斯的战时制裁，换莫斯科供应大量柴油。在他自己的小算盘上，这步棋至少能赢三回，压油价，救选情，再把普京哄回谈判桌，一箭三雕。

结果呢？雕没射着，弓先折了。两党议员联手质疑协议有问题，美国官方数据当场拆台，俄罗斯张口要价，乌克兰用事实打脸。四记耳光，一记比一记响。这四笔失算的账，值得我们好好分析分析。

第一算，没算到自己人先反了

11日，四名共和党参议员和三名民主党参议员联手发表联合声明，直指这份柴油协议有问题。美国国会里，能让两党参议员坐一张桌子署名的事，不多。声明把话挑得明明白白，国会2022年就立法明确禁止进口俄罗斯能源，为的就是不让美元流进战争机器。现在总统拿放宽战时制裁换柴油，等于用行政命令去顶国会的立法。

这在美国不是技术问题，是权力问题。管贸易、管制裁的权力，根子在国会。总统一句话把战时制裁说松就松，程序上绕开了国会，性质上动了立法的权威。所以两党议员直接用了违法这个词。七名参议员联名说总统违法，其中四个还是本党的，这已经不是提意见了，是划红线。

柴油协议

要知道，共和党在对俄问题上向来偏强硬，党内不少老牌议员是冷战年代过来的，对莫斯科的戒心刻在骨子里。2022年那部法案，当年在国会过得顺顺当当，两党几乎没分歧。现在总统一个人把封上的口子重新撕开，等于同时打了两党的脸。

再说眼下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中期选举只剩二十来天，共和党候选人都指着总统站台拉票，谁也不想背着对俄软弱的名声进投票站。这时候联署划清界限，既是讲原则，也是保自己。

特朗普大概以为，选前党内会捏着鼻子认下这笔交易，毕竟大家都需要低油价。结果最先跳出来划红线的，恰恰是自己人。这是头一笔失算。

第二算，没算到数字当场拆台

按特朗普上周的说法，俄罗斯将立即向美国和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也就是225万桶，11月再供50万吨，之后追加100万吨。听着挺唬人。

可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摆在那，光是美国运输业，每天就要烧掉约294万桶柴油。也就是说，俄罗斯这份见面礼，连美国运输业一天的胃口都填不满。后头答应的那些全部到货，也就够烧个把星期。

为这么点油，把国会得罪成这样，值得吗？特朗普自己给出的理由更耐人寻味。他说油价正在危及共和党11月3日中期选举的胜算，所以必须压油价。至于油价为什么涨，他把主要责任归到乌克兰袭击俄罗斯炼油厂头上。

美国弗吉尼亚州加油站

等等，时间线好像对不上。他自己也承认，油价飙升始于七个月前美国对伊朗开战。自己点的火只字不提，专挑别人家的烟说事，这个甩锅姿势，实在不算高明。

还有个旁证，就在这几天，七国集团被逼得承诺释放原油和柴油储备，特朗普自己也赶紧表态，美国不会实施柴油出口禁令。动战略储备，这是油市真告急才会用的招。一边缺柴油缺到要放储备，一边拿制裁松绑去换那点油，美国能源政策有多拧巴，全摆在这了。

他本以为压油价的功劳能记在自己头上，没想到官方数据先站出来，把这份功劳的成色打回了原形。这是第二笔失算。

第三算，没算到俄罗斯张口要价

那美国到底图什么？三名了解会谈情况的人给路透社透了底。特朗普的特使向乌克兰官员交了底，柴油协议是为了促使俄罗斯重返谈判桌，作用是软化莫斯科的立场，因为它发出了一个信号，特朗普愿意跟俄罗斯合作。

听明白了吧，油不是目的，是鱼饵。想拿制裁松绑当甜头，把普京钓回谈判桌。

俄罗斯总统普京

可鱼接钩的姿势，跟想的完全不一样。先看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12日的表演。他公开讲，俄罗斯有能力恢复柴油出口，到年底每月能出口300万到350万吨，恢复到危机前水平。这是什么概念？协议里那点量，人家一个月能给十倍。他还透露，协议一出，全球柴油价格已经跌了5%到6%，顺手又纠正美国一个数据，说美方讲俄罗斯向欧洲卖能源收了2500亿美元，严重低估，实际从2022年至今是3207亿美元。

这几句话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制裁三年多，俄罗斯光卖欧洲的能源就收了三千二百多亿美元，油有的是，就看你口子开多大。事实上，俄罗斯自己搞出口限制这几个月，柴油也没断过流，光上个月就通过政府间协议向中亚卖了42.7万吨。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接近克里姆林宫的人士把底牌亮了，普京只有在拿到顿巴斯剩余11%的领土、并且能在国内包装成胜利之后，才会重返谈判桌。

你看，美国递过去的是柴油，俄罗斯张口要的是领土。一个想拿油钱换谈判，一个要用土地换停火，两边的价码根本不在一杆秤上。而乌克兰的底线也划得清清楚楚，不再割让任何领土，但把冲突冻结在现有战线上，可以作为和平协议的基础。一边要地，一边寸土不让，中间隔着顿巴斯11%的土地，这是柴油协议怎么也填不平的沟。

美国之前推动俄乌持续谈判的努力，已经失败过好几轮。这次换了思路，先给实惠再请人上桌，可对手是在牌桌上泡了二十多年的老手，你先亮底牌，他只会把价码往上抬。拿鱼饵去钓鱼，鱼把饵吃了，还把钓竿价码报给了你。这是第三笔失算。

美国加油站

第四算，没算到泽连斯基用事实打脸

说莫斯科无意停火，泽连斯基这次直接摆了事实。

他12日说，俄罗斯最近一轮造成多人死亡的空袭里，至少袭击了六个能源目标。这就是对方对能源停火的真实态度。一边收着制裁松绑的好处，一边接着炸能源设施，停火两个字，压根没进人家的字典。

泽连斯基还点了一个更大的问题，这项协议逆转了西方多年来孤立俄罗斯经济的政策。这话不是抱怨，是提醒。制裁体系是几十个国家三年多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美国自己还是主力泥瓦匠。现在主力先抽砖，欧盟当然急，公开表示了反对。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

不过话得说回来，特朗普着急也不是全然没道理。油价是真高，选民是真骂，中期选举是真近，想推动谈判这个方向本身，也没有错。问题出在方法上。谈判要筹码，筹码得捏在手里才叫筹码，一把撒出去的那叫见面礼。拿立法权威、盟友信任和制裁体系，去换不到一天的柴油，外加一个软化对方的念想，这个换法，亏得太明白。

他本以为泽连斯基会配合着把戏演下去，没想到人家既不认领停火，还当着全世界的面算账。这是第四笔失算。

失算的根子，是把两本账算反了

四笔账摆完，根子就清楚了。特朗普不是不会算账，是把两本账的顺序排反了。

他把选举账摆在了国家账前头。选前压油价，确实是历任总统的标准动作，美国选民也确实吃这套，哪个党能让油价下来，选票就投给谁。为了二十来天后的投票日，什么招都敢用。可国家利益这本账，不能只算到投票日那天为止。制裁体系松开的口子，以后要花十倍的力气才能堵上，盟友心里打下的问号，更不是几船柴油能抹平的。

他也把对手账算得太简单。以为给点实惠，对方就会顺着台阶下。可国际政治这桌牌，你先亮底牌，人家只会抬价。柴油给了，台阶递了，换来的是张口要领土，和照炸不误的空袭。

中国在整个乌克兰问题上的态度一直没变，劝和促谈，停火止战，推动政治解决。想谈，这没错，该鼓励。但谈判桌上的突破，从来不是哪一方先让筹码让出来的，得两边都拿出诚意，相向而行。一边在递柴油，一边在炸能源设施，这种谈判，谈不出结果。

失算其实不丢人，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丢人的是账还没算明白，就先宣布自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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