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十九岁,一时冲动做了件荒唐事,和公司三十二岁的小伙走到一起
我叫周敏,今年四十九岁,在一家做建材生意的公司干了快二十年。公司上上下下都叫我周姐,年轻点儿的叫我敏姐,我都应着。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老公在事业单位开车,女儿前年结了婚,嫁到了隔壁市,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家里就剩我和老陈,大眼瞪小眼,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晚上也说不了十句话。
事情要从去年秋天说起。
公司新来了一个业务员,叫赵磊,三十二岁,高高瘦瘦的,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分在我这个组,经理让我带带他,熟悉一下客户和流程。我起初没多想,带新人嘛,这些年我带过的新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赵磊人勤快,嘴也甜,每天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泡一杯茶,放到我桌上,说一句“周姐,早上好”。我一开始还怪不好意思的,说你自己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他就笑笑,说顺手的事儿。
那段时间我家里正闹心。老陈查出来血糖高,大夫让他忌口,他偏不听,顿顿饭离不开红烧肉,我说他两句他就摔筷子,说我管得宽。女儿又怀了孕,反应大,亲家母身体不好,帮不上忙,女儿三天两头打电话跟我哭。我白天上班,晚上还得惦记女儿那边,整个人累得跟散了架似的,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陈在旁边鼾声震天,我有时候真想一脚把他踹醒。
赵磊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点点走进我生活的。
他看我中午总吃外卖,就说周姐你别老吃那些,油大。第二天他带了饭盒来,说是自己早上做的,多做了一份。我推辞不过,尝了一口,是青椒炒肉丝,味道还真不错。后来隔三差五他就带一份给我,我说你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他说没事,我一个人住,做饭也是做,多双筷子的事儿。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公司里就剩我和他。他看我揉脖子,就说周姐你颈椎不好吧,我学过一点按摩,要不给你按两下?我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他就没再坚持,过了一会儿给我倒了杯热水,说那周姐你早点回去歇着,剩下的我来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点酸,老陈已经很多年没问过我累不累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四十九了,他三十二,我比他大整整十七岁,我女儿都比他小不了几岁。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每天早上到公司,看见他坐在工位上抬头冲我笑,我心里就暖一下。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靠得近近的,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像老陈身上那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事情挑明是在公司年会上。那天大家都喝了酒,我平时不喝酒,那天高兴,多喝了两杯。散场的时候赵磊扶着我出来,说周姐我送你。上了出租车,他坐在我旁边,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握住了。我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他也没说话,就那么握着。到了我家楼下,我没让他上去,他说周姐你早点休息,明天见。我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儿,冲我摆了摆手。
那一夜我没睡着。我知道这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在公司就待不下去了,老陈那边也没法交代。可我脑子里全是赵磊握着我手的感觉,暖暖的,有点潮。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说是“在一起”,其实也就是偶尔中午出去吃个饭,下班他送我一段路,周末趁老陈不在家,他来我家里坐坐。我知道这不对,可我就是贪恋那点温暖。他跟我讲他老家的事,讲他以前在南方打工的经历,讲他为什么来这个城市。我听着,觉得他跟我是一样的人,都是在这个城市里漂着,没人疼没人问。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是周六,老陈去他哥家帮忙修水管,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赵磊说过来陪我,我说行。他来了,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靠在我肩膀上,我摸着他的头发。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工具箱,脸黑得像锅底。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场面。赵磊蹭地站起来,脸刷白,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老陈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摔,指着我,手指头都在抖,说周敏,你行啊你,你都快五十的人了,你干出这种事儿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一句话说不出来。赵磊想解释,说陈哥你听我说,老陈吼了一声滚,赵磊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低着头走了。门关上之后,老陈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半天没说话。我站在那儿,腿发软,扶着墙才没坐地上。
后来就是吵,翻来覆去地吵。老陈说离婚,我说行。女儿打电话来,哭着问我妈你是不是疯了。我姐从老家赶过来,关上门骂了我一下午,说我给家里丢人。我听着,一句都没反驳。
赵磊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公司里不知道怎么传开了,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经理找我谈话,说周姐你也是老员工了,这事儿影响不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阵子。我办了离职手续,收拾东西那天,赵磊站在他工位旁边看着我,我走过去,跟他说,小赵,你好好干,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他眼圈红了,说周姐对不起。我摇摇头,说没有谁对不起谁,是我不该。
那段时间我住在姐姐家。姐姐每天上班前给我把饭做好,回来就开导我,说人这一辈子谁还不犯个错,错了改了就完了。我说姐我是不是特别丢人。姐姐叹了口气,说丢人是丢人,可你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你。
老陈那边一直拖着没办手续。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接了,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你在你姐那儿好好待着吧,家里的事儿你别管了。然后就挂了。我听出他声音哑了,像是哭过。我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真正让我清醒过来的,是女儿。
她挺着大肚子来看我,进门就哭了。我赶紧扶她坐下,说你别哭,对孩子不好。她抓着我的手,说妈,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婆婆知道了,跟我老公说,你丈母娘这样,以后孩子敢让她带吗?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像被人打了一棍子。我一直觉得自己这事儿就是我自己的事儿,离了婚就完了,可我没想到会连累到女儿。
那天晚上我送走女儿,一个人在姐姐家阳台上站了很久。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我妈跟我说,做人要本分。我那时候觉得她老土,现在才明白这话有多重。我四十九了,活了半辈子,怎么就把最基本的道理给忘了呢。
第二天我去找了赵磊。约在一个小咖啡馆,他瘦了一圈,胡子也没刮干净。我开门见山,说小赵,咱们到此为止吧。他看着我,说周姐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丢了工作,我说不是,是我自己的错,跟你没关系。他说周姐我其实……我打断他,说你别说了,你才三十二,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得好好过。他低着头,半天说了一句,周姐你也是。
我回了家。老陈在家,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没说话。我走到他跟前,说老陈,我回来了,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明天就走,手续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什么时候办。老陈看了我半天,说了一句,饭在锅里,你自己热吧。
我知道他没原谅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但他给了我一个台阶,我就得接着。
后来的日子就是熬。老陈不怎么跟我说话,但也没再提离婚的事儿。我搬回家住,每天做饭、收拾屋子,把家里打理得利利索索。他血糖高,我就学着做粗粮,变着花样给他做青菜。他一开始不吃,我就放在那儿,他饿了自己就去吃了。慢慢地,他开始跟我搭话了,先是说菜咸了淡了,后来就说单位的事儿,再后来,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他会跟我说一句,你困了就先睡吧。
我知道这算不上原谅,更算不上和好。但日子嘛,不就是一点一点往前挪吗。
今年开春的时候,女儿生了,是个男孩。我去了医院,抱着那个软软的小东西,眼泪止不住地掉。女儿拉着我的手说,妈你别哭了,都过去了。我点点头,说妈知道,妈就是高兴。
老陈也来了,站在旁边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说了一句,你当姥姥了,以后可得有个姥姥的样子。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知道了。
赵磊后来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说他换了工作,去了别的城市,一切都好。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他的号码删了。
日子还在过。每天早上我还是六点起来,给老陈做早饭,然后去菜市场买菜。有时候路过公司那条路,我会想起赵磊给我泡的那杯茶,想起他带的那份青椒炒肉丝,想起他握着我手的感觉。然后就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我四十九了,犯过错,荒唐过,也被人指指点点过。可日子还得往下过,该还的得还,该补的得补。我不求老陈原谅我,也不求女儿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我就想踏踏实实地,把剩下的日子过好。
前几天我姐来家里吃饭,吃完饭我俩在厨房洗碗,她突然说了一句,你这两年老了不少。我说是啊,该老了。她看看我,说老了也好,老了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我笑了笑,没说话。
阳台上那盆绿萝,是赵磊帮我搬上来的。我留下来没扔,天天浇水,长得挺好。老陈有时候也会给它浇点水,什么也不说。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我知道我错了,也知道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可辩解的。可人这一辈子,不就是错了改,改了再往前走吗。
我今年四十九岁,我荒唐过,也清醒了。往后的日子,我想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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