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靠不住，沙特迎来真正的帮手，不是巴铁，也不是土耳其

10月11日有一通电话，一端是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另一端是沙特外长费萨尔。伊方给出的表态有两层意思。实务方面，愿意提供所有的帮助。第一种是方向，这场冲突应该走政治解决这条路。最先发布消息的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沙方外交部随后也发布了通报，内容是两人讨论了最近地区局势的恶化，并且为了缓解局势所采取的措施。把这两条消息放在一起看的话，能得到的硬性信息就只有这么一条，伊朗想做中间人。没有提到已经说服了谁，也没有提到下一步要怎么做。表态就是表态，谈判还没有开始。

为什么德黑兰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呢？那么它手里有什么呢？沙特和伊朗在2023年3月宣布恢复外交关系，两国结束了断交的状态之后，就有了可以直接通话的一条线。平时不用，但是用的时候就是信号。伊方提出的第一条建议就是政治解决，而不是军事手段。喊话不需要出兵，也不需要先兑现什么，成本几乎为零，收益却可以马上拿到。也门对于伊朗有一项作用，那就是伊朗和海湾国家之间绕不开的老问题，只要那边还在打仗，伊朗与沙特的关系就不可能真正翻篇。通话中，伊方说得比较重，坚持用军事手段而忽视政治解决，只会使现状更加复杂。这是对利雅得说的，也是对所有关注也门的人说的。

但是伊朗方面这次措辞的分寸，比通话本身更能说明问题。它说的是“帮助”，而不是“主持”，是愿意提供帮助，而不是派遣特使，而且这句话是说给沙特的。从头到尾，伊朗并没有向胡塞武装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表示自己会出面调解。这不是偶然的，最先发布消息的是伊朗官方通讯社，并不是沙特方面，谁先发布消息，谁就先提出和平方案的主张。

而主持谈判的人要对结果负责，担保协议的人在协议破裂时要承担后果，但是这次伊方没有接这个角色，它只承认自己可以充当渠道、传话人。这样安排，谈成了它有功劳，谈不成就不用它来解释。沙方的消息也是有分寸的，只提到了局势的恶化以及缓解的努力，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两边都用最微小的措辞，留出最大的余地。

问题就是，这条渠道可以传递多少信息。胡塞武装并不是听命于人的那一方。2014年9月它占领了萨那之后，在也门北部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武装和统治。去年5月，美国宣布停止对胡塞武装的轰炸，马西拉电视台播出了胡塞首席谈判代表阿卜杜勒-萨拉姆的说法，但是改变的只是美国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立场。一个连美国停火都要按自己的口径来解释的武装组织，不可能因为德黑兰打来一个电话就改变主意。因此伊朗所能提供的，就是把自己变成胡塞和外界之间的通道，而不能提供的是决定权，这也是为什么伊朗只愿意接受协助这一角色。它知道压不住萨那，所以干脆不接这个活，它手里没有把萨那按回谈判桌上的工具，只有一条可以递话的线。这条线通向何方，德黑兰不作决定。

这条线有多少价值，和另外两条线相比就很明显了。阿曼这个中间人做了很多年，它一直都在胡塞和沙特之间牵线，这个国家的人口大约有500万，南部边境紧挨着也门，做中间人有地理和传统的理由。联合国的那条线是执行的。2022年4月，也门冲突双方达成为期两个月的人道主义停火协议，由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格伦德贝里宣布，并且规定了开放通往塔伊兹等地的道路、让燃料船进入荷台达港、恢复萨那国际机场的商业航班等条款。今年5月，华盛顿与胡塞之间也达成过一次停火协议，由阿曼外交大臣巴德尔对外宣布，条件是红海、曼德海峡不瞄准对方船只。

三条线摆在一起，分工也就很明确了。阿曼负责传话，联合国负责监督，两边都可以跟胡塞说上话。伊朗现在想要加入进来的是传话这一部分，而传话这件事，阿曼已经做了很多年了。伊方要想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就必须拿出别人拿不出来的東西，目前看来，它拿出来的还是那句话。

那么沙特为什么还会接这个电话呢？因为利雅得需要一条不丢人降级的道路。也门这场仗从2015年3月算起，沙方牵头多国联军，发动代号为果断风暴的行动，到现在为止已经持续了11年。停火换俘这样的协议，也门双方在2018年12月签订过一次，联合国从中调解。签字之后并没有坚持多久，双方就开始互相指责对方破坏协议。签字很容易，但是执行却很难。如果局势真的继续发展的话，利雅得想要的不是再打一轮，而是有一个可以收场的说法。接伊朗的电话成本很低，还可以多一条渠道。但是接电话并不代表让步，沙方的消息里没有一个字提到谈判，也没有提到任何条件，接下这个电话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需要做出任何实际行动就可以对外展示自己在努力缓和局势。

那么就只有三种可能了。第一种，通话之后落到技术性的接触上，双方先谈人道通道、换俘、局部停火等具体的事情，不谈政治安排，这样的方式比较慢，但是可以慢慢积累。第二种，喊话之后没有动静，各自回去继续加码，通话就变成了一个被记录下来的态度。第三种就是被更大的地区冲突所影响。2023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之后，胡塞武装使用无人机、导弹对红海目标进行袭击，2024年1月以后美国、英国对胡塞武装进行多次空袭，去年3月美国又对胡塞武装进行大规模空袭。也门从来都是一个孤立的存在，外面一起火，这里谈判桌就会容易被推翻。伊朗这条线，在第一种走法中起作用，可以减少双方的弯路，但是不能代替双方做出决定，也无法阻止外部升级。

不管选择哪一种方式，有一件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另一组数据来自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去年的通报中提到，也门需要紧急人道援助的人口超过1820万，2024年应对计划需要27亿美元，450万人口流离失所，5岁以下儿童有一半发育迟缓，1240万人口没有安全饮用水。这些数字记不住也没关系，但是要知道的一件事是，战争首先会伤害也门普通人的生活，而这些数字里没有一条是可以通过这通电话来改变的。外交辞令的热度，并不能代表战场上的降温。值不值，并不是由德黑兰、利雅得这样的漂亮话来决定的，而是要看接下来是否真的会有一条人道通道打开，是否真的有一批战俘被释放出来。做不到这些的话，它就只是一通电话记录中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