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母亲将我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看到了我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了裴致远。
也翻出了我藏在枕头下的抗抑郁藥。
就好像只要翻出了一点什么。
我的死就可以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寂静中。
裴致远轻嗤一声。
“要不怎么说你们母女俩厉害呢!”
“拿着抑郁症当幌子,骗我见面开房。”
“呵,我还真就信了!”
母亲被他的话噎住。
片刻失神后,我第一次看到她为我辩解。
“其实那天晚上给你发消息骗你说想不开,想和你见面的人是我。”
“没想到被她发现了,她逃出去见你的时候,我……”
裴致远不耐烦地打断她。
“有意思吗?”
“她让你来编瞎话,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还是想跟我再续前缘?”
“你转告她!她这种人,当情妇我都嫌脏!”
母亲张口,想解释今天结婚的人不是我。
可裴致远已经不耐烦地升上了车窗。
“部队的会议是几点?”
副驾驶的随行干事转头将审批文书递给他。
“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小时。”
车窗外,熟悉的軍区街道在飞速后退,
他阴沉着脸,摩挲着手上的婚戒,唇瓣紧抿。
其实五年前,裴致远因证据不足解除禁闭那天。
我偷跑出去见过他。
还带了我的軍官证,和两张离开本地的火车票。
他刚出禁闭室,身上还带着伤。
我说要跟他走。
“去哪都可以。裴致远,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裴致远远远地看着我,笑声刺骨。
“然后再等你母亲叫来景备科抓我吗?”
“这次你们准备给我安上什么罪名?拐卖妇女还是强歼?”
我沉默了。
只能将一个地址塞到他手心。
“我会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想好了,来这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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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救。
裴致远看着我的眼神冷得像冰,像是在看仇人。
“周清棠,喜欢过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但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滚啊!”
当着我的面,裴致远将纸条撕了个粉碎。
我只能独自去往车站。
就在我进入检票口时,母亲带着景备科的人,堵住了我所有的出路。
回去的路上,母亲把裴致远传回的消息拿给我看。
声音尖酸。
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周清棠,你别犯賎了!人家压根就没想跟你私奔!”
“你还要不要脸?组织的栽培还有你的前程你全都不要了?就为了一个男人?”
“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我埋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像是听不到她的话。
只反反复复点开手机里裴致远曾经发给我的语音,放在耳边听。
【我这辈子到底都不会跟她复合了,你满意没。】
【看好你的女儿,我不想再见到她!】
裴致远,如你所愿。
从那天之后。
我们真的再也没有见过。
七点半,裴致远提前进入私人休息室稍作休整。
没想到开会前,母亲也赶了过来。
裴致远腾地起身想叫来景卫。
却被母亲叫住。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清棠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你不想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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