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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泥人八六
来源:泥人八六(ID:gh_ad2e54a8f027)
我曾问查理·芒格,伯克希尔半个世纪里最被忽视的王牌是什么,他说:我们几乎从未因外部恶劣环境被迫做出违心决策,所以手里永远握有选择权。而我们二十年的架构恰恰就是围绕这条铁律筑造的。
这是今年9月底,播客节目The Knowledge Project对比尔·阿克曼(Bill Ackman)专访。这次对话的主持人则是沙恩·帕里什,他是加拿大知名的作家兼投资者,以极其专业、克制且直指本质的提问风格著称。
1966年,比尔出生在纽约一个稍微富庶的家庭。但与其他家庭不一样的是,他父亲在很早就把一句话钉进他脑子里:"别指望从我这得到一分钱,想要什么你得自己去挣。"
于是他只能靠给汽车打蜡、修剪草坪赚取零钱,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什么小生意都做。后来阿克曼经常在公开场合回忆到,这对他日后创建公司、与人谈判做下了非常好的铺垫。
2004年,比尔创立资管公司潘兴广场,在接下来的22年里,他创造了15.9%的年化收益率,投资回报超22倍,显著跑赢标普等各种大盘指数。更难得的是在近几年科技狂欢中很多价投者大幅落后指数,他却依然能够做到跑赢指数。
但同时,他还是为极具色彩的人物,推特(X平台)粉丝高达300多万(笔者汗颜中)。早年是激进空头主义者,既有在新冠崩盘中做空成功、3周暴赚27亿战绩,也经历了瓦利安制药暴雷,爆亏40亿,诉讼缠身的低谷。
几经坎坷后,他最终调整了投资策略,转向巴菲特式的重仓长期优质复利企业。这转换跨度,在投资史上甚是罕见。
在这次近80分钟的谈话中,比尔谈到了对当下市场的理解、AI变革带来的好坏影响、他职业生涯中那些刻在石碑上的戒律、为什么在当下众多价投者跑输指数的情况下他却仍能跑赢。
也谈到了他对伯克希尔的理解、巴菲特那张最被人低估的王牌是什么、以及他是如何的精准识人。
很喜欢比尔,有一点就是他非常的坦诚,对于自己的经历,不管是高光还是难堪,他都会搬上来分享。少见的精彩谈话,分享给大家。
01
我们正身处一场泡沫之中
主持人:你对泡沫做过大量研究。能用最朴素的话解释什么是泡沫吗?我们现在是不是正置身其中?
比尔·阿克曼:泡沫就是人性。当巨额财富正在被创造,人们内心滋生出极强的错失恐惧,拼命想分一杯羹,越来越多的资金涌入同一笔交易,直到资产被严重高估,狂热不断加剧,最终破灭。
泡沫似乎总伴随重大技术变革发生,从铁路、汽车、晶体管到互联网。我们现在无疑正处在一场大转型中,AI绝对是我们有生之年最具变革性的技术,但确实出现了类似泡沫的成分,尤其在私募风投领域。
我们两周前见过一家根本没在融资的公司,结果两天后就被人以四亿美元估值砸进五千万截胡,又过两周再以十亿美元估值融了五千万。我还看到一家A轮投前估值就高达五十亿美元。天量资本因为害怕错过而疯狂涌入、互相抢跑,把估值推到夸张的地步。
主持人:那对眼下正在融资的创始人你有什么忠告?你自己又是怎么克服那种错失恐惧的?
比尔·阿克曼:现在是融资的绝佳时机,但钱一到账,千万别大手大脚,别指望市场永远有廉价资本等着你。眼前的景象让人想起互联网泡沫——当年几乎有无限资本去追逐漏洞百出的计划书,后来《巴伦周刊》刊了篇文章,按各家烧钱速度算出它们距离现金归零还剩几个月,大概一周后整个市场就崩了。
靠自身积累造血是有天然约束的,可你一把拿了五千万、一个亿,就会彻底改变花钱方式。终有一天会出现一场备受瞩目的巨额爆仓,引发全行业出清。开销自律、储备了数年跑道的公司会幸存,每三个月就得融一次资续命的会烟消云散。
我对创始人只有一句忠告:把公司的每一分钱都当成你自己的血汗钱,精打细算地花。至于我,这取决于人生阶段。巴菲特六十年的自律令人叹服:上一次泡沫破裂前,伯克希尔股价几乎跌到阶段低点,因为人人嘲笑他跟不上时代,可他就是不参与,默默前行。这本质上是短期视角和长期视角的博弈。
主持人:在一个AI全面爆发的世界里,哪些企业会更值钱,哪些又会被彻底颠覆?
比尔·阿克曼:我昨天刚见了Cognition的联合创始人。他们的AI能在几天内把古老的COBOL代码重构成现代代码,过去这得耗上数月甚至数年。我认为大型金融机构的运营成本会因此断崖式下降。
但真正的问题是,省下来的利润它们能不能留在自己兜里?如果所有玩家都被迫采用最顶尖的软件,那么这部分超额利润究竟是被装进兜里,还是因竞争被迫让利给客户,完全取决于这门生意的壁垒和定价权。钱本质上是一种同质化大宗商品,而银行做的就是卖钱的生意。
一名投资者最核心的使命就是评估风险,而AI呈指数级放大了被颠覆的风险。回看巴菲特,这位史上最伟大的投资家都没能洞察到互联网的颠覆风险,比如维基百科彻底颠覆了《世界图书百科全书》。
我们所有人注定都会因为没能预见某家公司被AI颠覆而显得愚蠢可笑。AI也会催生大量以往不可能诞生的全新商业物种。就连昨晚Meta新发布的工具,办公室同事都惊叹它多好用——如今普通人创建一个专属智能体替自己做事,门槛已经低得惊人。
02
刻在石碑上的那些戒律
主持人:你们的流程是怎样的?如何从"我对这家公司感兴趣"一步步走到"现在要为它开出一张十亿美元支票"?
比尔·阿克曼:它绝非某家我们早晨一睁眼才听说的公司。我们始终在搜寻全球最顶尖的企业,逐步建起一个"研究储备库",里面的公司往往已经跟踪了很久。
我们长期看好它的模式,但一直没机会建仓,因为可能做了海量调研后发现,在三十五倍市盈率下很难跑出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年化回报,那是我们的门槛。
于是我们把功课做透,搁在一旁耐心等待,等一场宏观黑天鹅,比如疫情;或者像后来的"SaaS大逃杀",让我们以极具吸引力的估值买入了微软。标准流程是先派两名成员地毯式深挖,从10-K、10-Q和业绩电话会切入,再借助专家网络访谈前高管、离职员工和竞争对手,层层剥茧,随后搭建财务模型测算回报。
接着这个二人小组做一份极详尽的PPT,向投委会答辩。我和首席投资官瑞安通常不在前期小组里,会做独立交叉研判;团队其余五位资深成员也悉数参会,对标的展开全方位激烈交锋。
主持人:你们那块"石碑"上到底刻着什么?又为什么彻底停止了做空股票?
比尔·阿克曼:石碑上刻的是我们所投企业的内在属性——简单、可预测、拥有充沛自由现金流;我们寻找的管理团队画像,聚焦大市值、流动性极佳的公开标的;对做空的彻底戒绝,这是一记极深刻昂贵的教训;以及在非对称机会上,寻找自身认知与市场共识出现重大分歧、且能用赔率极高的衍生工具去表达观点的时机。
我骨子里从没真正喜欢过做空,因为那是一场颠倒的赌博:亏损无限,收益最多百分之一百。次贷危机前我们做空债券保险机构MBIA是场大胜,但大头利润来自信用违约互换,而非融券。
后来有人向我推介一家涉嫌传销的公司,我们天真地以为做空一家骗局必赢,却严重低估了卡尔·伊坎这种大鳄半路杀出、疯狂爆买与我们死磕的市场博弈。
那记耳光狠狠提醒我们:做空真是一门糟糕透顶的生意。我们因此建立了极其严密的清单,它是规避重大盲区的绝佳护栏。
主持人:你们内部如何用AI?而且2010年后很多价值投资者都跑输了大盘,你却没有,核心原因是什么?
比尔·阿克曼:现阶段我们主要把AI当作高效的调研工具,用来快速摸透某个课题,它还没深度渗透进核心决策,我们也没用它跑模型。在所有人都能接入相同AI的世界里,你很难单靠它建立差异化的超额收益。
留给人类的最后领地,是打破常规的跳跃性思维和纵览全局后的直觉洞察;AI本质上是对历史数据的高级归纳。
至于我们为什么没跑输,一是我们不断抬高对"商业品质"的门槛,只渴望拥有那些颠覆风险极低的顶级好生意,在这点上近乎苛刻;
二是我们绝非纯多头死多头。在少数几次我们对宏观的判断与世界截然相反的时刻,我们用极具非对称性的工具斩获了天量利润,疫情前几周预见全球停摆、后来预见恶性通胀而重仓押注美联储暴烈加息。我们最辉煌的手笔,往往是做别人从没做过的事,这是任何现成模型都算不出来的。
03
我要造一个现代版的伯克希尔
主持人:你所有的版图里,公众最不了解的是霍华德·休斯公司。你当初是怎么卷入的?又为什么对它如此狂热?
比尔·阿克曼:它最初是我们为救另一笔投资而亲手拆分出来的产物。次贷危机中,商业地产巨头GGP从高点暴跌百分之九十九点五,我们在它破产前抄底了四分之一控股权,还力推董事会主动申请破产保护,由我们主导重组。
GGP相比对手西蒙地产估值大打折扣,病根在于除了A类购物中心,它还囤着漫山遍野的闲置土地和一批"主规划社区",而华尔街极其厌恶这种开发周期漫长的业务。
于是我们把这些非核心资产一股脑打包,成立新公司,取名霍华德·休斯。大卫·西蒙当场嘲讽它是"狗屎公司",但那在某种意义上是大实话,装进去的全是无人问津的"烂资产"。
所谓主规划社区,本质上是一座座微型城市,我们在休斯敦全资拥有十五万人口的伍德兰兹,高楼、商场、学校一应俱全,像真实版《模拟城市》。最大的暴利在于,我们垄断了城里所有商业和住宅用地,住宅溢价卖给开发商,商业用地一寸都不卖,牢牢攥在手里。
可忍受了华尔街十四年的冷眼后,我们决心把它彻底改造成全新物种,如今已重仓持有百分之四十七的控股权。
主持人:你反复提到"现代版伯克希尔"。它对你究竟意味着什么?巴菲特最被低估的那张王牌又是什么?
比尔·阿克曼:它意味着保险将成为整艘商业航母最核心的价值引擎——巴菲特当年买可口可乐、美国运通,其实都是通过保险公司底层的资产账户进行的。
巴菲特最颠覆传统的创举,是他掌控了一家保险公司,然后彻底抛弃了把保费全焊死在低息债券里的陈腐教条,他把承保沉淀的几乎全部"浮存金"放进无风险超短期美债以保流动性,再把保险公司剩余的自有净资本倾囊投入精选的优质股权。
负债端靠严谨承保收取远大于赔付的保费,本质是拿到了负成本的永久弹药;资产端又靠顶级选股跑出超额回报,两头通吃,整座帝国轻松跑出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复合回报。
霍华德·休斯的妙处在于,它物理上会"自动清算造血",每年光卖地就落袋数亿现金,夏威夷每年狂卖数亿豪华公寓、还有四十亿在建已被预订,自持商业每年贡献近三亿净营业收入。
从今往后,我们会把这些过剩现金注入保险公司的核心权益资本。今天它大约是七成地产、三成保险,五年内这个比例会被颠倒过来。
主持人:如果让你复盘巴菲特与伯克希尔封神的核心密码,你会列出哪几条?又为什么极少有人去复制?
比尔·阿克曼:第一,他拥有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让他能践行超长期思考,不必受制于股东短视的赎回绑架;
第二,他拥有真正的永久性资本,从不派息,把每一分利润全盘留存、持续复利滚雪球;
第三,他在普通股上拥有无人能及的天才选股嗅觉;
第四,他极具人格魅力,能吸引全美最顶尖的实业家来为旗下企业掌舵;
第五,他极度珍视每股价值,绝不靠滥发期权或增发换股来稀释老股东。
我曾问查理·芒格,伯克希尔半个世纪里最被忽视的王牌是什么,他说:我们几乎从未因外部恶劣环境被迫做出违心决策,所以手里永远握有选择权。而我们二十年的架构恰恰就是围绕这条铁律筑造的。
至于为什么没人复制:一是扎进一家保险公司打理资产,在多数人眼里一点都不性感;二是想在一家大型上市公司里一步步吃下百分之四十七的控股权,现实中几乎是天方夜谭,这是特定历史机缘才结出的果实。
04
女儿命悬的那19个小时
主持人:你今年经历了极其艰难的一段日子,女儿露西险些丧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是怎么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比尔·阿克曼:她本来是个非常健康的孩子。可她脑子里潜藏着一个我们浑然不知的"动静脉畸形",相当于在动脉和静脉之间搭了一座直接通路。久而久之,高压血流冲破了她脑部的一根静脉,大量血液涌入密闭的颅腔,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一路压到维持呼吸和心跳的中脑。
根据她Oura戒指的数据,这事大概发生在早上九点,而她一个人住在威廉斯堡。直到她没去拿飞阿布扎比的行李,大女儿才赶过去,发现她趴在地上几乎没了呼吸。救护车一开始都不知道该往哪送,送到医院已是十二点多。
医生切掉了大约百分之四十的颅骨,好让脑组织向外膨胀,再把她转到西奈山。她头上缠着写有"无骨"的绷带,整整承受了十九个小时的高压。我后来才知道,脑出血超过五小时通常就不再救了,因为默认已是脑死亡。
主持人:三个多月过去,露西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又是什么力量在支撑她一步步走出来?
比尔·阿克曼:她的认知已经基本恢复了,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露西,幽默感一点没变。刚醒来时她既不能走、不能说,也看不见;现在走路在恢复,我相信她能完全重新站起来。语言恢复得极慢,除了基础元音,还有十七个复合元音,她如今能发出其中十五个,几乎每天都学会一个新辅音,"不"这个字说得相当溜。连视力也出现了一些进展。
支撑她的,第一是她母亲内里每天都守在那儿,我干脆把办公室搬进了医院;第二是她的朋友们,每天都有人来陪她吃饭、聊天、互动。对于这种创伤,社交和人际支持是绝对不可替代的。另外我们每顿饭都亲手现做,营养极其关键。
许多神经科医生都是虚无主义者,根本不信病人能实质康复,可她证明了他们是错的。
主持人:你为此做出的回应令人震撼——你要建一座脑科研究所。为什么是这件事?它究竟想解决什么?
比尔·阿克曼:大概三个月后,正好第六十五街和第十一大道交口有栋空置的生物技术大楼挂牌,离我办公室只有十个街区,六十天后我们就完成了交割,还签了买下其余地块的合同,一个三点四英亩的园区,目标是打造全世界最伟大的脑科研究所。
我恰好是个房地产投资者,能以远低于造价的价格拿下那栋楼;今天从大脑取数据的技术大量涌现,除了Neuralink,还有十几家在做脑机接口,再加上AI,我们不仅能提取越来越多的数据,解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埃隆跟我说,五年内人们能拥有仿生视力。
05
六十岁了,我还想要什么
主持人:你曾是声震四方的激进维权投资者,如今却退居幕后推动变革。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未来还会重操旧业吗?
比尔·阿克曼:因为如今我们完全有能力在幕后实现变革,而当年根本做不到。刚出道时我们毫无声望,从没进过顶级董事会,顶格买下一家公司百分之五的筹码,也只能全凭构想的说服力去游说,往往被迫卷入血腥的公开代理人争夺战。
二十年后,我和核心团队已在数不清的董事会履职,积累了长期主义的成功战绩。早年别人总骂我们是赚一把就跑的短线客,如今时间证明了我们的利益与企业长期股东高度一致,我们建仓后甚至会收到CEO的感谢信,说读过我们的二季度致投资者信,理解完全契合。
我们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激进维权,还要追溯到2016年。任何管理层都不可能在代理人争夺战中,战胜一个在Twitter上拥有三百多万高黏性粉丝的人。所以我极度怀疑未来还需不需要大动干戈——只要我们重仓一家公司、主动提出要董事席位,对方多半会扫榻相迎。
主持人:遴选顶级CEO是你的绝技。你靠怎样一套方法,能把命中率做得如此之高?外界对你最大的误解又是什么?
比尔·阿克曼:我们总结出的血泪法则是:找一位在相同战场上成功打赢过硬仗的实战老帅,永远风险最低、回报最高。
当年奇波雷遭遇致命食品安全危机急需救火统帅时,布莱恩·尼科尔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我们就启动专家网络,密集走访他的老部下和正面厮杀过的对手,做无死角的三百六十度背调,反馈无一例外都是极高评价。
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技能之一,是长期历练让我成了一名极毒辣的"人性鉴赏家"——候选人必须有近乎狂热的激情、强悍的业务能力、使不完的精力,以及灵魂深处的坦诚与正直,而这一切只要一个小时的面对面深谈,我就能基本看穿。
至于误解,很多人私下认识我后都会瞪大眼睛说:比尔,我原以为你是媒体头条里那副模样,没想到你竟如此温和友善。或许是我在Twitter上一些犀利的表达让人误会,但我绝不具有攻击性,我只是一个近乎偏执地穷尽一生去追寻真相的人。
主持人:访谈的最后,我们想问你同一个终极问题——对你而言,什么才是真正的成功?
比尔·阿克曼:显然,在潘兴广场这个维度,我渴望把身家托付给我们的投资者,能斩获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回报——退休后随心所欲,供得起子女昂贵的学费,买得下理想中的养老家园。
而对我个人,迈入"六十岁"这道关口是一个极具震撼的时刻,我今年五月刚过完六十岁生日。我如今习惯这样审视时间:多数健康的人大体能活到八十多岁,那意味着留给我的,大体只剩二十到二十五个夏天了。
我衷心寄望于AI和更科学的健康管理,能让我活得更久,我祖母活到将近一百零六岁,还一辈子抽烟喝酒。
但归根结底,我只希望在生命的时钟彻底停摆那一刻,能问心无愧地确信自己度过了意义非凡的一生。我毕生对成功的定义始终如一:以我全部的能量,在最广泛的人群身上,施加最宏大、最深远的善意与福祉。这始于家人与挚友,而眼前这座脑科研究所,将成为我此生释放善意影响力的真正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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