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路困难重重，出发时有多少银元储备，带走的又是如何保存的？

很多人知道长征走了二万五千里，应该没有思考过，红军从瑞金出发的时候，身上到底带了多少钱吧？这笔账其实有两个数：中央苏区账面上是202万银元，真正挑上路的全军经费是164.2万。那差出来的那部分去哪了？这笔钱又是怎么从赣南一路花到陕北的？

先说最大的一笔家底是哪来的。

1932年4月红军打漳州，那地方是侨乡，有钱，这一仗下来，缴获了120万块银元、几百根金条，还有一大堆金银器皿。

钱被秘密运回赣南石城县，藏进深山，成了中央苏区的秘密金库，具体位置知道的人极少，这笔钱在地下埋了两年多，谁也没想到，它会在长征出发前被重新挖出来。

到1934年4月，第五次反围剿眼看撑不住了，中央苏区开始秘密做转移准备，头一件事就是筹粮筹钱。苏区搞起"每人节省三升米帮助红军"的群众运动，一下攒了7.5万担米。

6月向群众借谷10万担，再从地主富农手里征粮6.5万担，秋收之后又借60万担，算下来出发前一共筹了126.8万担粮食，92万担跟着部队走。不同资料统计口径略有出入，但大致就是这个数。

钱这边几路并进：挖地主浮财、提前把1934年的土地税收上来、紧急扩钨砂出口——主要是秘密卖给广东军阀陈济棠、再向地主派款。这么折腾，最后筹到150多万银元，加上国家银行原来的积蓄，到长征那天，账面上一共202万多银元。

1934年7月，石城那边打仗吃紧，秘密金库藏不住了。毛泽民提议搬到兴国，毛泽东说别搬了，分散给各部队自己带更稳妥。于是埋在山里的金银挖出来分：军委纵队拿38万，红一军团拿34万，各部队加起来大概150万。

剩下的钱留在苏区，交给项英、陈毅，撑南方三年游击战。202万没全带走，道理很简单：8.6万人的队伍，挑夫就那么多，银子是有分量的；再一个，留守的人也要吃饭打仗，钱库不能搬空。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瑞金、于都出发。中华苏维埃国家银行被编进了军委第二纵队第十五大队，后来老百姓叫它"扁担银行"。带队三个人：毛泽民当政委，袁福清当大队长，曹菊如当支部书记。

整个大队很薄：银行干部14个，运输队员200多，配一个警卫连116人。出门那天挑了100多副担子——不同资料记载有100余副、120副、160多副几种说法，核心就是百余副人力挑担——平均一担70斤，每个挑夫除了自己行李，还得多背15斤银行的东西。

担子里挑的是什么？两担黄金，几十担银元，几十担苏维埃纸币，四五担银毫和铜币，外加印钞用的石印机、油墨、纸张，还有铸币机和原料。等于把整个连印钞作坊的银行，拆成担子挑着走。

202万是苏区的账面总储备，家当全算上。164.2万才是真正上路的全军经费，这个数来自野战军供给统计表，口径是银元加苏币的混合账，散在中央金库、各军团，甚至发到战士手上带着。

这里头银元黄金是硬通货，但也掺着大量苏维埃纸币。纸币这东西，出了苏区、出了红军控制的地方，就是一张纸，白区商人不认。能穿白区买粮买盐雇船的，只有真金白银。所以扁担银行最核心的那几担——黄金、银元、银毫铜币——警卫连死死围着转。

纸币的用法是另一套：到了新的根据地能花就花，花不出去就回收或者就地销毁，不能让它在老百姓手里变成废纸。基层战士手里也有点碎银子，毛泽东的警卫员吴吉清就分到过30块银元，专门应急采购，谁也不能动。

湘江一仗是分水岭。1934年11月底到12月初，红军从8.6万人打到只剩3万多。担子丢得一塌糊涂。其实过潇水的时候，石印机、铸币机这些笨重玩意已经开始扔了，不扔队伍跑不动。湘江打完，国家银行的轻重机器全部处理掉，行军速度一下就快了。

后来的人回头看，这一步反而是对的——要是不提前扔辎重，湘江边上丢掉的人和担子还会更多。这笔家底在湘江损耗很大。从这以后，红军钱不够就沿途打土豪、没收缴获，出发时挑出来的那笔钱，开始掰着花。

1935年初进遵义，国家银行打了场漂亮仗。他们发"红军票"，跟银元等值。老百姓凭什么信？红军手里有盐。贵州不产盐，盐被军阀和地主垄断着卖，贵得吓人。红军进城先没收了军阀王家烈的盐行，手里一下有了大批存货。

红军把没收的盐低价卖，但只收红军票，百姓想买便宜盐，就得先拿银元或物资来换红军票。同时设兑换处，随时能把红军票换回银元。这套"盐换票、票兑银"的办法，让红军票在遵义站稳了。

老百姓一开始半信半疑，后来发现盐是真便宜，拿红军票去兑换处真能换回银元，口碑一下就传开了。遵义凉水乡有个赵金和，红军一个连买了他家一头猪，留下15块苏币和一张纸条，写着"收到红军部连买赵姓肥猪一只，国票壹拾伍元正"。这张纸条赵家留了几十年。

路上筹款一直持续着，在黔西北瓢儿井，一次筹了三千多块，做了八百多套单衣，走到哈达铺的时候，钱还剩点，红军给每个战士发一块银元，让大家自己买点东西。

但越往北越紧，等真到了陕北，家底已经空得差不多，冬天最难的时候，是徐海东从红二十五军那边拨了五千块银元过来，中央红军才熬过去那个冬天。

1935年10月19日到吴起镇，第十五大队开始清点，黄金两担，白银和银元十二担，珠宝若干。账本一翻，一笔一笔对下来——除了路上正常花掉的，一块银元都没丢。

所谓正常开支，就是一路买粮、买盐、雇船、安置伤员花出去的钱，账上都有记录。100多副担子挑出去，到陕北只剩十几担贵金属。纸币花完了，印钞机早扔在潇水边上，铜币银毫也在路上消耗得差不多。

回头想想这事挺有意思。一支军队带着自己国家的银行家底走了两万五千里，挑夫不知道肩上挑的是钱，当政委的会跟挑夫抢担子，买老乡一头猪都写收条。你说，这事搁在今天，有几支队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