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写了一篇文章《法国结婚率很低,但为什么生育率比较高呢?》提到:法国于1999年建立PACS制度,让伴侣可以正式承诺共同生活、分担费用、获得部分税务和行政便利,同时又不像婚姻那样包含全部义务。与婚姻和自由同居(没有签署任何法律契约的同居关系)相比,PACS 提供了一个中间选项:一部分情侣由于害怕传统婚姻沉重的束缚(例如离婚官司、婚后扶养、财产共有等),但又希望共同生活时享有家庭报税、住房的便利,于是签署 PACS 之后生育子女。
北欧国家瑞典也有一种同居法,在婚姻之外给非婚伴侣提供有限的法律保护。瑞典议会于2003年通过《同居法》,瑞典语名称为 Sambolagen,在瑞典语中,sambo是指同居伴侣,lagen是指法律。这里的“同居”并非泛指共同租住的人,而是指两人以伴侣关系持续共同生活,并组成共同家庭,而且任何一方当时都没有处于婚姻关系中。
但瑞典的Sambolagen与法国PACS的法律构造不同:瑞典的Sambolagen 是“事实同居自动生效”;而法国 PACS 是“必须主动登记的民事契约”。
Sambolagen是瑞典立法者为同居关系单独设计的一套最低限度保护制度。它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完全替代或等同于婚姻,而是在伴侣选择不结婚时,提供一套有限的“安全网”。下面比较瑞典的同居关系和婚姻关系的不同之处:
同居关系的成立,以持续共同生活、组成共同家庭为事实基础;而婚姻关系的成立,需要完成有效的婚姻登记。
在财产方面,同居关系的保护范围只覆盖共同住房、为共同生活购置的家居用品等;而婚姻关系覆盖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
同居者分手时,分割的财产仅对上述共同住房、家居用品进行分割;而夫妻离婚时,原则上平分夫妻共同财产。
在继承权方面,同居伴侣无自动继承权,通常需靠遗嘱、受益人安排;而夫妻有法定继承权。
关系解除程序,同居伴侣可通过双方或其中一方搬离共同住所而实际结束,不需要向任何政府机关提交 “解除登记”;而夫妻离婚需走离婚程序。
瑞典的同居法不像婚姻法那样提供完整的离婚后配偶扶养制度。因此,分手本身通常不能仅以长期共同生活为由,自动产生一方向另一方支付生活费或分手补偿的义务。
所以,瑞典的同居关系确实比婚姻关系保护更窄:它不自动保护存款、投资、汽车等财产;一方去世时,另一方也不能自动继承遗产。
但同居法并非在所有方面都是“弱化”的:同居双方所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完全同等的法律地位,子女不会因为父母是sambo而获得较少权利。瑞典儿童福利、育儿假、儿童津贴、托育和父母保险等通常围绕儿童及实际父母建立,而并非把婚姻当作前提。
同居关系解除后,如果双方生育有共同子女,需要单独处理以下事项:监护归属、子女主要居住安排、父母接触权(见面共处时间)以及子女抚养费。同居关系终止本身不会自动变更上述安排,双方可书面协商,协商不成则向法院申请裁决。
育娲人口发布的《中国婚姻家庭报告2023版》(我是这份报告的作者之一)第4.3节《未婚同居》提到瑞典的同居法,但内容比较简单,见下面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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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婚姻家庭报告2023版》截图
综上所述,瑞典的同居法可以说“有限财产保护版”,但不宜简单称为“弱化版婚姻法”。因为瑞典的同居法把同居关系纳入部分家庭财产规则,而不是把婚姻中的身份、继承、赡养等制度整体“降档”后照搬给同居伴侣。
根据OECD数据,2023年瑞典非婚生子女占出生人口比例为57.4%,稍低于法国的58.5%,但高于欧盟国家平均水平(41.6%)。
十多年前,瑞典的生育率居于欧盟国家前列,2010年达到1.98,接近更替水平。但近年来,瑞典生育率有较大幅度下降,2024年生育率只有1.43,不过仍高于欧盟国家平均生育率(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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