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钱嬷嬷立刻接话：
“正是。”
“我们姑娘才进门，不敢争，不敢抢。”
“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爹亲娘替她求来的福气，被旁人占了去。”
苏晚凝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我不想让靖国公府难做。”
“只是我在外头漂泊十六年，好不容易回家，若连自己的婚事也要让出去，未免太可笑了些。”
这话说得实在漂亮。
我站在厅中，没有说话。
徐安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收了。
他又看了苏晚凝一眼，眉心轻轻皱起。
随即，他越过苏晚凝，朝我走来。
苏晚凝唇边委屈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便僵在了那里。
徐安走到我面前，俯身行礼。
“小的见过佩瑶姑娘。”
“国公夫人吩咐，今日所下聘礼，皆按圣上赐婚婚书所列，送与永宁侯嫡女纪佩瑶姑娘。”
“礼单在此，请姑娘过目。”
我接过礼单。
苏晚凝的脸色白了些。
她似乎终于察觉出不对，却仍不肯认输。
“佩瑶？”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我。
“你不是纪明依？”
我抬了抬眼。
“纪明依是我大哥的女儿。”
苏晚凝怔住。
钱嬷嬷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
我慢慢道：
“若你真是大哥流落在外的女儿，那纪明依是你的姐妹。”
“而我，是你小姑姑。”
厅中几个丫鬟没忍住，齐齐低下头。
苏晚凝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钱嬷嬷反应最快，扑通跪下。
“佩瑶姑娘恕罪！我们姑娘才回府，不认得人，也是被这些年吃过的苦吓着了。”
她哭天抹泪。
“姑娘在外头受尽苦楚，只听人说侯府小姐要嫁入靖国公府。”
“她哪里知道府里还有一位同岁的小姑姑？”
苏晚凝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小姑姑，是我失礼。”
她改口改得很快，只是那声“小姑姑”咬得艰难。
“可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是……只是太怕了。”
她望着我，眼中泪光盈盈。
“我怕自己终于回了家，却发现家里早没了我的位置。”
若她只到此为止，事情尚可轻轻放下。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又落在我手里的礼单上。
“小姑姑既然是长辈，想来也不会同我一个才回家的孩子计较。”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往婚事上绕。
“只是这门亲事……外头都说靖国公府求娶的是永宁侯府的千金。”
“如今我回来，公府若还照旧下聘，旁人会不会说侯府故意薄待亲生骨肉？”
我将礼单放到桌上。
“薄待？”
“苏晚凝，侯府若真要薄待你，你现在该在门外候着，而不是在这里同我商量我的婚事该不该归你。”
她脸色更白。
钱嬷嬷立刻护主似的站起来。
“佩瑶姑娘何必咄咄逼人？我们姑娘只是想要个公道！”
杜嬷嬷冷冷道：
“公道不是抢来的。”
钱嬷嬷一噎。
我看向徐安。
“聘礼照旧入库，礼单按原样核验。今日府中有些家事，让徐管事见笑了。”
徐安连忙躬身。
“姑娘言重。国公夫人也说了，婚书上既写了姑娘的名讳，聘礼便只认姑娘。”
苏晚凝指尖一颤。
她咬住唇，忽然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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