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坦-如何提振中国经济

中国的需求困境：尽管出口保持相对韧性，但内需一直是拖累经济的主要因素。零售增速基本停滞在同比0-1%左右，汽车需求大幅走弱，2026年年初至今新车销量同比下降约20%。高层推出了货币宽松、消费补贴和以旧换新计划等组合措施旨在提振消费，但整体效果有限。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消费者信心不振，通缩压力持续。核心挑战在于频繁的补贴只能为需求带来短暂提振，随后效果便会消退，消费者已形成对补贴的预期，进而推迟消费行为。

图表5：中国消费者信心持续下降，尚未实现有意义的复苏

分析：目前经济的困境是肉眼可见的，社零基本维持在0增速附近，推出的各种消费刺激政策力度有限，只能边际缓解社零的下滑，而且补贴已经充分被消费者所预期，形成了等补贴才消费的循环。房地产则继续K型分化，即使是一线城市也仅仅是达到触底企稳，一些机构和经济学家建议的社保补贴等政策尚未落地。

最典型的是电车行业，中国电车在前几年经历了爆发式增长，目前在超高基数下销量同比回落是很正常的，爆发期形成的巨大产能不得不由出口消化，但出口始终是人家说了算。比如这几天和欧盟的谈判，再结合昨天降低电车出口退税和碳酸锂价格暴跌15%来看，出口面临的政策壁垒压力是长期存在的，所以说到底最终还是要和美国一样把内需放在第一位。

况且在某界豪华版刹车踩断这个事发生后，折射出我国电车行业在超高速发展后积累了不少问题，其他问题还好说，刹车这种安全问题是不允许任何回避的，刹车踩断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真是活久见。四部门也针对速成车火速下发了文件，总之这次刹车踩断事件是影响深远的一件事，后续行业很可能面临市场倒逼的整顿，这对于内需也是一个不利因素。言归正传，下面是伯恩斯坦提供的一个提振内需的案例，看看对解决我国目前的内需困境是否有借鉴的意义。

亨利·福特能给中国带来什么启示？一百多年前，亨利·福特倡导了一个激进理念：更高的工资和更短的工作时长或许有利于企业发展。1914年，福特将日薪翻倍至5美元，并把每日工作时长从9小时缩减至8小时，到1926年，他开始推行每周5天、每天8小时的40小时工作制。

图表1：亨利·福特是缩短工作时长、提高薪酬策略的先驱

分析：福特的思路很简单，就是减少工作时长，让大家有时间去消费，因为生产的最终目的就是消费，其实这点上没什么争论的必要，但我发现改革开放四五十年了居然还有很多人觉得生产比消费重要。重生产轻消费的模式早就被历史证伪了，想想当年苏联很多70年代生产的库存物资现在还没卖光，我在淘宝上也买过几个。

多赚钱，少工作，多消费。福特的举措并非纯粹出于利他。他认为薪资更高、闲暇时间更多的工人会消费更多商品、出行更频繁，最终购买更多汽车，从而让汽车成为享受闲暇的工具，其价值也随之不断提升。用福特的话说“实行五天工作制的人会比实行六天工作制的人消费更多商品”。拥有更多闲暇的人必然需要更多衣物，种类更丰富的食物，更多交通设施，自然也需要更多服务。而福特的策略奏效了，1914年后福特汽车的销售增长重新加速，仅在1917至1918年的战时动 荡期间有所放缓，并在1919年强劲反弹。

图表2：福特汽车的销售增速在1914年再度加快

分析：通过提高工资和减少工作时间来刺激消费这个方法早就在欧美被证明行之有效，但我们这边由于种种原因迟迟无法落地。其实当年汽车在美国刚出来那会儿也碰到过没人买的困境，后来汽车制造商经过调查发现汽车卖不动是因为适合汽车开的公路太少，于是他们开始出钱修路，最终汽车销量迎来了大爆发。

我觉得这个思路也非常适合目前的内需困境，找到大家不敢消费的源头才能解决内需问题，比如社保压力太大，那就补贴社保，让大家消费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最有效的消费刺激手段是放假？中国的居民消费仅占GDP的40%，远低于大多数发达经济体的水平（G7国家的居民消费占比在53%至68%之间）。同时中国也是全球工作时间最长的国家之一，每位员工的年工作时长比七国集团平均水平高出约45%，而在科技和初创企业等行业，996工作制往往是常态而非例外。

表7：中国的工作时间比G7平均水平高出45%左右，工作时间甚至超过了996时间表

分析：这个就不必说了吧，现在我国的工作时长已经遥遥领先于当年的卷王日韩了，有些人睡觉时间都不够，还拿啥消费呢？

中国不需要更多工厂，而是需要更多消费者。中国的问题或许不在于民众消费过少，而在于工作时长过长，历史证据表明缩短工作时长有助于拉动消费。自1970年以来，年工作时长与消费占GDP的比重呈负相关关系，美国的决定系数R²为0.45，中国则为0.63。与20世纪90年代相比，如今中国的年工作时长增加了约4%，而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却下降了约8%。尽管多年来出台了多项刺激政策，但消费者信心依旧疲软。亨利·福特采取了另一种做法：提高工资、缩短工作时长，让人们有更多时间消费。一个世纪后的今 天，这一经验或许依然适用。

图表8：1970年以来的分析显示，工作时长减少有助于推动更高的消费

图表9：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年工作时长增长了约4%，而家庭消费占GDP的比重则下降了8%

分析：以上是一些数据，用来说明目前内需困境是原因，工作时间越长，消费在GDP中的占比就越低，对应的关系大概是工作时长每增加1%，消费在GDP中的占比下降2%，这也很容易理解，你多工作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生产产出，同时减少了一分钟的消费，增加供应的同时还减少了消费，所以加班对内需来说是双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