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困于缺马百年，同样南方起兵，朱元璋何能练精锐骑兵收复燕云

同样是南方起家，宋朝却拥有巨额财富，却困在缺少良好战马的死局，一直抵御不了北方游牧民族，收复燕云十六州可望又不可即。

但在江淮之地的朱元璋，却在南方的水网之地培育精锐的骑兵对抗北方蒙古；徐达、常遇春北伐部队中，就有 3 到 4 万精锐骑兵，能迂回、能突击、能正面抗衡元军铁骑，这也是大明能北伐成功收复燕云，实现中原王朝四百年达不成的夙愿所在。

现在，本文就结合史料分析，朱元璋为什么能在江南之地，造出一支北伐铁骑对付蒙古？

一、宋朝困局：丢了燕云与河西，马政怎么救都是死局

一般人认为，南方不能养马，这话是不完全正确的。实际上，南方气候湿热，很难生产北方草原体型高大、耐力极强的战马，但并不是完全养不了马。南方的马个头小，战斗力是比不过北方草原的马。

五代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割让不只是长城防线，更是燕山沿线大片天然草场，以及中原传统优良战马繁育地。等到北宋立国，北方燕云归辽，后来西夏崛起，河西走廊、河套牧场又全部落入敌手，这也使宋朝收复燕云失败，对付北方游牧民族的战争都处在被动挨打的状态。

《宋史・兵志・马政》记载，宋朝也是想养马，专门设立养马的机构——群牧司，主管全国马政。当时，宋朝在中原和淮北一带设立官牧监，但可惜南方气候水土繁育出来的马匹体型偏小、耐力不足，只能用来运输，不能承担战马的重任。再加上中原地区都是农耕区，人口稠密，良田优先种粮食，牧场被不断侵占，这也使马的生产效率低下。

当时的北宋，只能通过茶叶、丝绸等商品，与西北吐蕃、回鹘部落交易换得马匹，这就是著名的“茶马互市”。但这一条马匹贸易通道极度脆弱，一旦遇到边境开战，贸易通道就被直接切断。

而且在古代交通条件落后的情况下，这一条贸易通道使马匹损耗巨大，如十匹马送到京师，可能折损两三匹；而且买马都是重金投资，对北宋来说是沉重的财政负担。

后来王安石变法中，推出了保马法，让民间代养官马，试图解决养马的难题，最后也是失败告终。

到了南宋，失去了北方中原地区，导致西北买马通道几乎断绝，只能从西南大理、自杞买 “广马”。这些南方产的马匹矮小，大多只能做驮马和运输，基本无大规模组建野战骑兵的可能性。

由于缺少战马，自然组建不了大规模的骑兵。宋朝在对外打仗时候，只能依靠步兵，就算打赢，没有马匹也追不上游牧民族的骑兵；一旦战败，宋军的步兵很难撤退，这就是宋朝百年军事能力弱、打赢不了了北方游牧民族政权的重要原因。

二、时代红利：元朝在江淮留下马场，被朱元璋顺势接管

可是，到了元朝格局就不一样了。元朝入主中原之后，蒙古人游牧出身，知道战马的重要性；为了更好控制南方，就在南方培育骑兵。于是就在江淮一带，也就是今天安徽合肥、滁州、扬州等地，大规模设立官办牧场、马场，由专门的蒙古牧户世代放牧，繁育战马；这些马，史书上也叫做淮马。

之后，1356 年朱元璋攻下庐州，直接接管元朝经营数十年的马场，以及收获到连同马场的数千匹现成战马，世代牧马的牧户、全套繁衍技术。相当于元朝在南方的养马投入，如同嫁妆送给了朱元璋。

这是朱元璋起家关键的第一桶金，别人起兵抢粮草城池，朱元璋却顺势拿下了元朝在淮西的 “骑兵宝库”，不用从零摸索养马技术，也可以获得大量的战马。相比之下，元末义军领袖中，陈友谅、张士诚都没有拿到这种资源，唯独朱元璋有条件掌握繁育战马的资源，这也是他能势力迅速扩张的重要原因。

三、多渠道持续补马：缴获、市马、民间征马三条供血线

元朝在南方的草场也是有限，光靠草场繁衍战马是不足够的，战马还有三大补充渠道：

1. 战场缴获

元末群雄争霸，元军和各路割据政权势力都拥有大批战马。朱元璋军队每打败一次元军和地方武装势力，就是收缴对方的战马，把对手的物资为我所用。

如朱元璋打败陈友谅、张士诚之后，能缴获大量江南豪强私藏的马匹。当他派遣徐达、常遇春大将北伐元朝时候，先取山东、河南这两个原本是中原马场所在地。

于是，徐达、常遇春拿下山东、河南之后，中原地区元军马场、地主私马源源不断归入明军，同时直接接管元朝在中原的牧监、官马，相当于直接抄了元朝的中原马库。马匹的增多，使骑兵数量和质量也获得提升，自然能大规模歼灭元朝的蒙古骑兵主力。

2 官方市马

《明史・兵志》原文记载：“太祖起江左，所急惟马。屡遣使市于四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太祖朱元璋专门派人购买马，用在军事战略上。

当时，朱元璋在四川、陕西一带推行茶马贸易，用中原茶叶向西番各部换取战马。同时，派遣使臣向高丽（朝鲜）购马，甚至远赴琉球搜罗马匹，不放过任何马源渠道。，这样，洪武年间大明通过购买，累计获得两万四千多匹马。

3 民间征马制度

朱元璋在民间推行征马制度，规定江北地区的百姓按照田地、人丁承担养马任务，官府定期征取马驹，持续填补战马损耗。

大明王朝建立之后，设立专门管理南方马政的南京太仆寺，管理南方马政，延续江淮养马传统。

四、骑兵兵源从何而来？三类人构成明军骑兵骨干

战马只是基础，兵源才是组建骑兵的关键。朱元璋北伐骑兵的兵源，主要从这三方面构成：

第一 元汉军降骑与北方地主武装

元朝在江淮、河南一带驻守的元军，很多是北方汉人将帅统领的汉族骑兵。元末天下打乱，元朝廷内斗严重，一些汉族骑兵将士受到蒙古将帅的排挤，为了谋生纷纷投降朱元璋。这些曾效力元朝的汉族骑兵将士，本来就精通骑战，尤其是熟悉北方蒙古的骑兵战术，他们编入明军，自然构成明军骑兵的骨干力量。

第二 淮西骑兵

朱元璋的骑兵，还有很大部分是淮西元朝官方马场的马户。元朝在两淮设立的官方马场，也培育大量世代放牧的马户，这些马户从小与马打交道，懂得驯马和骑马技术；再加上受着元朝廷的剥削，自然愿意加入朱元璋阵营，成为明军重要的骑兵来源。

第三少量蒙古、色目降卒

在元末战乱中，一些脱离元朝廷的蒙古、色目军户前来归降。这些游牧民族军户自幼出身在草原，从小就接受骑射的训练，自然骑射能力出众，成为明军骑兵的精锐突击力量。但这些游牧民族骑兵在北伐阶段数量少，大规模吸纳游牧民族骑兵是在洪武中后期和永乐朝间。

五、战马之外：战术、对手差距，决定北伐成败

朱元璋的骑兵能战胜蒙古的骑兵，还是在于战术战略的高明。

现在分析一下宋朝，自从立国为了防止重蹈覆彻唐朝灭亡的教训，立国开始就是重文轻武，防范武将，武将的才华和指挥权都是被打压，这也使宋朝对外战争都是失败比较多。

同时，北宋面对的辽国，是高度成熟、军政一体、组织稳定、国力稳固的游牧王朝。后来金国的崛起，战斗力更是巅峰，再加上敌人都是牢牢掌握燕云，控制优质的草场和拥有一流的骑兵，自然战斗力能碾压宋朝。

但朱元璋的战术、对手差距，决定了能够使骑兵北伐成功。从时代环境来看，朱元璋的起兵创业，就在元朝的官方马场——淮西，一开始就获得了宋朝梦寐以求的养马基地。再加上朱元璋北伐时候，元朝经过九十年统治已经衰落，统治阶层内部内斗不止，早已四分五裂；如元朝显赫的蒙古将帅王保保、李思齐等都是互相攻伐、互相内斗，根本不是宋朝面对的强大的草原帝国，自然难以抵御明军的强势进攻。

朱元璋对根据地管理，都是军阀式的战时体制，一切资源都是为战争服务，集中全国资源筹集战马，一切资源为军事服务。

需要补充，由于明军战马的整体品质，依然比不过漠北草原战马。所以，朱元璋在北伐战术设计上，不会轻易让骑兵单独和王保保的主力骑兵决战，坚持步骑协同作战；骑兵作为尖刀突击力量配合步兵作战，火器、战车协同使用，不是单纯靠骑兵硬刚游牧民族，最大程度规避了步兵直接单挑，直接面对蒙古铁骑的风险，最大程度保存了战斗力。

在北伐战略上，朱元璋没有一头扎进华北平原硬冲，制定先剪除外围，孤立元大都，步步蚕食的顶尖战略规划，最后完成了四百年来没人做到的伟业，收复燕云十六州。

结语

由此总结，朱元璋能够组建数万强大的骑兵，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多重因素的叠加。

从外部环境来看，元朝廷的衰落和接手江淮马场，这是朱元璋能够组建骑兵的时代红利。

从个人因素来看，朱元璋的战场缴获、跨境买马、民间征马多渠道补充战马；收编熟悉骑战的降兵、本地牧户搭建骑兵队伍；再搭配精妙的步骑协同战术与长远北伐战略，最终能组建强大的骑兵对付蒙古。

因此，朱元璋收复燕云十六州，不是单纯个人能力的神话，是能力与时代红利共同促成，才能实现中原王朝四百多年没能达成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