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海峡究竟如何卡住了中国的油价?为何国际原油价格一路下跌,国内加油站的标价牌却迟迟不见回落?
运费暴涨十几倍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供应链困局?要回答这些问题,需要先把视线拉回到这个长假期间的全球能源格局。
经过一个长假之后,国内市场重新开盘,过去两天的波动相当剧烈。应当说,长假期间外部环境较为复杂,内部又有一些独特的背景,两相叠加,确实让市场在节后变得比较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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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环境的变化主要集中在美债利率上。长假期间,美债利率逐渐爬升。
这一方面与油价高位有关。目前油价虽经特朗普反复喊话,基本仍在100美元附近。原因之一在于,越临近中期选举,特朗普喊话的作用就越弱。
他自己也处在一个矛盾的状态:为了中选,必须压低油价,因为对特朗普来说,中选最大的命门还是通胀,或者说是居民的生活成本,这也是最主要的任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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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正是因为拜登和民主党政府未能处理好居民生活成本问题才得以上台,但如今特朗普自己又再次掉进了同一个陷阱。目前美国居民面临的是关税涨价、能源涨价和金融成本上升的三重压力,特别是汽油、柴油等成品油价格的上涨,直接传导到美国居民的支出成本中。
所以对特朗普而言,如何把油价压下来是非常迫切的事情。但当前的能源问题不仅涉及美伊之间,还涉及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的冲突,多了两条海峡的供应链受到冲击。
所以对他而言,短期是具有破坏性的,但又很难对伊朗做出政治让步。因为越接近中选,就越容易被民主党拿来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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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共和党曾针对民主党在俄乌等战争问题上做文章,现在反过来,民主党又拿美伊问题做文章。因此对特朗普而言,也需要对伊朗施压,至少显得自己在政治上是强势的,不要给人留下软弱的印象。
然而施压并不能带来海峡通行量的上升和油价的回落,所以本质上他需要在政治成本和经济成本之间进行权衡,这是特朗普当下相对困顿的一个时刻。不管怎么喊话,油价的反应已经越来越钝化,一旦出现刺激性事件,油价就容易上行。
即便特朗普反复表示威胁后不动武了,或者有所缓和,油价也没有太明显的反应,因为现在的主动权看起来并不在美国,反而在伊朗手里。其二,也门方向正逐渐取代美伊,成为影响油价的主要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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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战场反而是打打停停,偶尔骚扰一下过往船只,但也门这边是真的在打。11号,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国际机场遭到袭击,造成12人死亡、309人受伤。
目前来看,也门问题正在变成一个核心问题,是当前的一个关键节点。相比霍尔木兹海峡,也门对曼德海峡的影响、对油价的边际影响反而更大。
因为沙特的柴油在海湾国家占到四成,而且沙特号称75%的出口原油都要从红海一侧运输出去。红海无论是向北还是向南,运输都存在一定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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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如经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需要把大船换成小船,因为整个苏伊士运河的吃水较浅,换船首先增加了运输时间和运输成本,而且运力也存在瓶颈和限制。如果继续向北进入地中海,就要绕一大圈,走好望角再往亚洲走,整条航线的时间就要翻不止一番。
所以对当前油价来说,这里的影响比美伊的霍尔木兹海峡影响反而更大。曼德海峡不仅涉及沙特油运,还包括亚欧航运,特别是中国的欧线,所以对全球供应链都会造成影响,这是目前较为棘手的问题。
最近也门和沙特的冲突逐渐取代美伊,成为主要矛盾。近期美国和伊朗一边在缓和,美国和以色列又一边在商量是否在中选前增加对伊朗以外战场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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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都让今天的油价变得比较复杂。第二是实实在在的情况:现在成品油端出现短缺。
原油的主要问题是运输问题,但如果原油运不出来,成品油的产能就存在浪费。
目前美国的成品油库存,特别是馏分油的燃料油库存,大概只有一亿桶出头,而每天美国燃料油的消耗大约400万桶,也就是目前的库存仅够消耗26天,26天在历史上已经处在相对低的安全边界水平。而且11月份马上就要进入冬季取暖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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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家庭不像中国有集中供暖,很多家庭需要在别墅外面或底下专门有一套燃料油燃烧取暖装置,用以维持房屋的供暖;或者冬天就要用电开空调,这两种成本都不低。
燃料油在11月份到3月份是取暖季的需求高峰,还会进一步抢夺柴油的生产供给,这就导致目前柴油的短缺情况不断加剧。而柴油主要用于工业、农业和运输,比汽油的用途更加刚性,所以柴油价格的走高程度明显高于汽油价格,因为需求刚性更强。
还有一个原因是运输。除了因为曼德海峡被封锁导致绕行距离变长、风险变大之外,海运船舶也需要用燃料,它们一般使用分流后质量最差、最重的重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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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是,由于柴油和燃料油需求变大,导致重油价格也在提升,进一步推高了运费,而运费反过来又推高了成品油价格。这是目前油价保持在100美元附近,甚至成品油燃料油价格比原油价格上涨得更快背后的一些原因。
正是这种全球层面上"运费推高成品油、成品油反过来又粘住原油"的循环,把问题最终传导到了中国加油站的标价牌上。
10月15日24时,新一轮成品油调价窗口即将打开,92号汽油每升有望下调一毛八,95号汽油或将跌回8元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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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原油对外依存度超过72%,封锁前约45%的进口原油经霍尔木兹海峡输入,只要海峡尚未完全恢复通航,国际油价从80美元跌至60美元省下的20美元采购成本,就可能被每桶30美元的高运费吃回去一大块。
供给过剩压低油价、低油价又挤出高成本产油国这一自我调节过程通常需要一到两年,而对中国消费者而言,这段低油价窗口期的红利究竟能兑现多少,最终仍要看那条被卡住的海峡何时真正恢复正常通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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