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得知我丢了工作，逼老公跟我离婚，老公怼她：离婚你睡哪

楔子

沈知意把工牌放在HR桌上的时候，手指头还在发抖。

HR没抬头，只推过来一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让她签字。她盯着“因公司业务调整”那行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外面有人经过，玻璃墙映出她的脸，白得吓人。她签了字，抱着一个纸箱子从写字楼出来，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她掏出来一看，是婆婆周桂芬打来的。

“知意，你那份工作是不是没了？”周桂芬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我刚听你表嫂说的，你们公司裁了好多人。”

沈知意站在街边，车流从身边擦过去，她嗯了一声。

“那你赶紧跟陆衍把婚离了。”周桂芬说得干脆，“你现在没工作，配不上他了。趁他还年轻，别耽误他。”

沈知意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跟陆衍结婚两年，先婚后爱谈不上，就是凑合过日子。陆衍在科技公司做中层，工资不低，但也不算大富大贵。她这份工作一个月八千，是她在陆家挺直腰板的底气。

现在底气没了。

她没说话，挂了电话，打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她得跟陆衍说清楚，这婚不是她想结的，但也不是周桂芬想离就能离的。

推开家门的时候，周桂芬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茶几上摆着她带来的两盒保健品，笑得像只老猫。陆衍还没下班，周桂芬看见她进门，眼皮一掀。

“回来了？工作没了，人倒挺沉得住气。”

沈知意把纸箱子放在玄关柜子上，换了拖鞋，没理她。周桂芬站起来，跟到厨房门口，声音拔高了：“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陆衍养你两年，你现在连个班都上不了，你还赖在这个家里干什么？”

“妈。”沈知意转过身，看着她，“我丢了工作，不是丢了命。这婚离不离，我跟陆衍说了算。”

周桂芬冷笑：“你说了算？你拿什么算？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了。”

“那您让陆衍回来跟我说。”

周桂芬被她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掏出手机就给陆衍打电话。电话接通，她开了免提，声音又尖又响：“陆衍，你赶紧回来，你媳妇没工作了还跟我顶嘴，这日子没法过了。你跟她离婚，妈再给你找个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衍的声音传过来，不高，但很清楚：“妈，离婚我看你睡哪。”

第一章. 纸箱子

沈知意听见陆衍那句话的时候，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周桂芬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错愕，又变成恼怒。她对着手机喊：“陆衍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她是我老婆。”陆衍那边好像在走路，声音有点喘，“房子是我跟知意一起买的，你让她走，你搬进来？你老家的房子都租出去了，你睡大街？”

周桂芬噎住了。

沈知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跟陆衍结婚两年，陆衍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周桂芬说过话。周桂芬说什么，他都是嗯一声，不反驳，也不照做。今天倒是稀奇。

“我不管！”周桂芬缓过劲来，声音更尖了，“她没工作就是不行！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养个闲人，以后日子怎么过？你听妈的，离了干净！”

“妈，我还在上班，先挂了。”

陆衍把电话挂了。

周桂芬对着黑掉的屏幕愣了半天，转头看沈知意，眼神像刀子。沈知意没躲，把水杯放在桌上，坐到沙发上。纸箱子还搁在玄关，里面装着她在公司两年的东西，一个马克杯，一盆多肉，几本笔记本，还有一张优秀员工的奖状。

周桂芬跟过来，站在她面前：“你别以为陆衍护着你，你就能赖着。他是我生的，我说什么他最后都得听。”

“妈，”沈知意抬头看她，“您要是真为陆衍好，就别在他上班的时候闹。他最近项目紧，压力大。”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周桂芬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想清楚。你不走，我也有办法让你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两盒保健品。周桂芬每次来都带东西，走的时候从不空手。上个月拿走了陆衍给她买的两盒阿胶，上上个月拿走了一箱车厘子。沈知意从来没说过什么，陆衍也不管。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把纸箱子抱进卧室。多肉有点蔫了，她在公司忙起来就忘了浇水。马克杯是陆衍送的，结婚第一年她生日，他加班到半夜，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杯子上面印着一只胖猫，丑得挺可爱。

她摸了摸杯沿，放回箱子里。

手机响了，是闺蜜何苗。

“知意，你被裁了？”何苗的声音急吼吼的，“我刚在群里看到有人说你们公司大裁员，你怎么样？”

“嗯，今天的事。”

“靠。”何苗骂了一句，“那你婆婆是不是又要作妖？”

沈知意没说话，何苗就懂了：“她又让你离婚？”

“她让陆衍跟我离，陆衍怼回去了。”

“陆衍？”何苗不信，“他那个闷葫芦，敢怼他妈？”

“他说离婚他妈没地方住。”

何苗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这话扎心是扎心，但也是实话。你婆婆那房子租出去了，她自己住老家那套破的又不愿意，整天想往你们那儿挤。她要是真把你们搅和离了，陆衍肯定得搬出去租房子，她还能跟着？”

沈知意靠在床头，叹了口气：“苗苗，我其实不怕她闹。我就是……突然觉得挺没劲的。”

“什么没劲？”

“这两年，我上班挣钱，下班做饭，她来挑刺我就忍着。陆衍不冷不热的，我也认了。可今天我丢了工作，第一个打电话来的不是陆衍，是她。她比谁都急着让我走。”

何苗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沈知意把多肉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工作没了再找，人活着不能靠别人给底气。”

“行，我帮你问问。”何苗说，“我们公司最近在招人，但要求挺高，你回头把简历发我看看。”

挂了电话，沈知意打开电脑，把简历翻出来。上份工作是做行政主管，干了两年，工资八千，不高不低。她大学学的是中文，毕业后做过编辑，后来转行做行政，没什么技术含量，胜在稳定。

现在稳定没了。

她改简历改到晚上八点，陆衍回来了。他进门换了鞋，看见玄关的纸箱子，愣了一下。沈知意从卧室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陆衍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来，看了一眼茶几，“我妈今天来了？”

“来了。”

“她说什么了？”

沈知意看着他：“你电话里不是都听见了。”

陆衍没接话，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餐桌旁边喝。他个子高，人偏瘦，戴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斯文，其实脾气挺硬。结婚这两年，沈知意摸清了他的性子，话少，主意正，他妈闹的时候他从不正面顶撞，但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工作的事，慢慢找。”陆衍放下杯子，“不着急。”

“你妈让我三天之内搬走。”

陆衍皱眉：“她说了不算。”

“陆衍，”沈知意靠在门框上，“你妈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走，你心里清楚。”

他当然清楚。周桂芬一直觉得沈知意高攀了陆家。陆衍是985毕业，大厂中层，年薪三十多万。沈知意普通二本，工资不到他三分之一。结婚的时候周桂芬就不同意，是陆衍坚持领的证。婚后周桂芬隔三差五来敲打，话里话外都是“我儿子吃亏了”。

陆衍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知意，我妈那边我来处理。你该找工作找工作，别的不用管。”

“你处理？”沈知意笑了一下，“你处理了两年了，她闹得越来越厉害。”

陆衍没说话。

沈知意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她不是生陆衍的气，她是生自己的气。两年了，她在这个家里忍气吞声，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周桂芬把她当软柿子捏，陆衍把她当空气。

她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翻到陆衍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她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回了一个“加班”。再上一次是一周前，她发了张超市打折的截图，他没回。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台上的多肉在月光下黑乎乎的，像一团缩起来的刺猬。

她得找份工作，越快越好。

第二章. 面试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六点半就起了。

她给陆衍做了早饭，煎蛋和粥，放在桌上。陆衍七点出门，看见早饭，站了两秒，说了句“谢谢”，走了。

沈知意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粥喝完，打开电脑继续改简历。她投了十几份，行政、人事、编辑都投了。何苗那边也帮她问了，说她们公司要招一个新媒体运营，要求会写文案，有经验优先。

“你做过编辑，写东西应该没问题。”何苗在微信里说，“我把JD发你，你看看。”

沈知意打开一看，岗位要求写得挺细，短视频脚本、公众号推文、小红书种草文案，什么都要会。工资一万二，比之前高。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句“我试试”。

下午接到两个面试通知，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城西那家是家小公司，做母婴产品的，让她第二天下午去。城东那家规模大点，做教育培训，约在后天上午。

沈知意把两件衬衫洗了，挂在阳台上晾着。周桂芬又打电话来了，这次没打给她，打给陆衍。陆衍在上班，没接。周桂芬就打给沈知意，电话一接通就是质问：“你跟陆衍说什么了？他昨晚连我电话都不接。”

“妈，他在上班。”

“你少糊弄我。”周桂芬声音大得刺耳，“我告诉你沈知意，你别以为攀上陆衍就能一辈子享福。你现在没工作，陆衍迟早嫌你。你识相的赶紧自己走，别让我把话说难听。”

沈知意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妈，我在找工作。等我找到工作，您再说这些也不迟。”

“找工作？你三十岁了，谁要你？”

“那您就别操心了。”

沈知意把电话挂了。她以前不敢挂周桂芬的电话，怕陆衍为难。今天挂了，心里居然挺痛快。

下午去城西那家母婴公司面试。公司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吱吱嘎嘎的，办公室不大，十几个工位挤在一起。面试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刘，运营总监，短发，看着挺利索。

刘总监翻了翻她的简历：“你没做过新媒体？”

“做过编辑，写东西没问题。”沈知意说，“短视频脚本我可以学，公众号推文我以前写过。”

“我们这儿活儿杂，既要写文案，又要盯数据，还得跟主播对接。”刘总监看她一眼，“你能加班吗？”

“能。”

“工资一万二，试用期打八折，转正后交社保。能接受吗？”

沈知意点头。

刘总监合上简历：“行，你下周一过来试岗三天。”

沈知意从写字楼出来，天已经暗了。她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衍。她接起来，陆衍问她在哪。

“城西，刚面试完。”

“我去接你。”

沈知意愣了一下。陆衍很少接她，结婚两年接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报了地址，二十分钟后陆衍的车停在路边。

她上车，陆衍递给她一杯奶茶，热的，三分糖。她接过来，手心暖了暖。

“面试怎么样？”

“还行，下周试岗。”

陆衍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才说：“我妈今天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我知道，她也给我打了。”

“我拉黑她了。”陆衍说。

沈知意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拉黑你妈？”

“她太吵了。”陆衍打了一把方向盘，“等我爸回来我跟他说，让我爸管她。”

陆衍的爸爸陆建国在老家开了个小五金店，平时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周桂芬闹归闹，陆建国一瞪眼她就消停。但陆建国常年看店，很少来城里。

“你爸能管得住她？”

“管得住。”陆衍说，“她最怕我爸跟她离婚。”

沈知意没再问。她低头喝奶茶，温热的甜味从嗓子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车里很安静。

到家的时候，沈知意先下车，陆衍去停车。她走到单元门口，看见周桂芬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个行李箱。

沈知意站住了。

周桂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看着沈知意，嘴唇抖了两下：“知意，妈跟你说句实话。”

沈知意没说话。

“陆衍他爸要跟我离婚。”周桂芬的声音哑了，“他说我整天搅和你们，他受够了。他让我今天就走，店里的钥匙都换了。”

沈知意看着周桂芬，这个昨天还趾高气扬逼她离婚的女人，今天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猫，缩在行李箱旁边。

陆衍停好车走过来，看见他妈，脚步顿了一下。

周桂芬抬头看他：“陆衍，妈没地方去了。”

陆衍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没说话，推开单元门，先进去了。

她不是圣人，她做不到马上原谅。但她也做不到把周桂芬扔在外面。她上了楼，把家门打开，把灯都亮了。

第三章. 行李箱

周桂芬住进来的第一天，沈知意做了晚饭。

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油麦菜，紫菜蛋花汤。周桂芬坐在餐桌旁边，眼睛肿着，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陆衍坐在她对面，吃得挺快。沈知意坐在中间，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妈，吃饭。”

周桂芬嗯了一声，扒了两口饭，眼泪掉进碗里。

“别哭了。”陆衍说，“爸那边我明天打电话问问。”

“问什么问。”周桂芬擤了把鼻涕，“他铁了心了。他说我这些年就知道跟你们要钱，说我把家都掏空了。我哪儿掏空了？我不就是想让你们过得好点吗？”

沈知意没接话。周桂芬这些年从陆衍这儿拿了不少钱，说是帮他们存着，其实都贴补了老家那边。陆衍知道，但没说过什么。沈知意也知道，但管不了。

吃完饭，沈知意把次卧收拾出来。那间屋子堆了不少杂物，陆衍的旧书，她的旧衣服，还有一些用不上的小家电。她收拾了一个多小时，腾出一张床的位置，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

周桂芬站在门口看着她铺床，嘴唇动了动：“知意。”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沈知意把枕头放好，直起腰看她：“妈，您住这儿可以。但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明白。”

周桂芬看着她。

“我以前忍您，是因为您是陆衍的妈，我尊重他。但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的事，您少管。我找工作也好，上班也好，跟陆衍过成什么样也好，您别插嘴。”

周桂芬脸色变了变，但没发作。她点了点头，走进房间，把行李箱打开。

沈知意回到卧室，陆衍靠在床头看手机。她坐在床边，陆衍放下手机看她：“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我说她可以住，但别管我们的事。”

陆衍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你早该这么说了。”

沈知意没理他，躺下来背对着他。陆衍关了灯，在黑暗里说：“知意，谢谢你。”

沈知意闭着眼，没回话。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起来的时候，周桂芬已经在厨房了。她煮了粥，煎了鸡蛋，还拌了个黄瓜。沈知意站在厨房门口，有点意外。

“你上班去吧。”周桂芬说，“我送陆衍出门了，他吃了早饭走的。”

“您起这么早？”

“睡不着。”周桂芬把粥盛出来，“你吃，吃完去面试。”

沈知意坐下来吃饭。周桂芬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欲言又止。

“妈，您想说什么就说。”

“你那个工作……真能找到吗？”

“能。”沈知意喝了口粥，“我已经找到一家了，下周一试岗。”

周桂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沈知意出门的时候，周桂芬追到门口，塞给她一百块钱：“打车去，别挤公交了。”

沈知意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她没打车，还是坐了公交。路上何苗发来微信，说她们公司那个岗位还在招，让她赶紧投。沈知意把简历发了过去，又跟何苗聊了几句。

“你婆婆真住你家了？”何苗发了一串震惊的表情。

“嗯，她没地方去。”

“你心真大。她那么对你，你还收留她。”

“我不是收留她。”沈知意打字，“我是给陆衍面子。再说了，她要是流落街头，最后麻烦的还是陆衍，陆衍麻烦了，我也消停不了。”

何苗发了个“你牛”的表情。

沈知意看着窗外，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她其实没跟何苗说实话。她让周桂芬住进来，还有一个原因。她想看看陆衍的态度。陆衍要是觉得理所当然，她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了。

到了晚上，陆衍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进门看见周桂芬在厨房做饭，愣了一下。沈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电脑，陆衍走过来，低声问：“她做的饭能吃吗？”

沈知意差点笑出来：“你妈做了几十年饭，怎么不能吃。”

陆衍坐下，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面试那家怎么样？”

“下周一试岗，过了就上班。”

陆衍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沈知意接过来一看，是一支口红，牌子不便宜。她看着陆衍，陆衍别开脸：“路过商场，随便买的。”

沈知意把口红拧开，颜色是豆沙色，挺日常。她合上盖子，放在茶几上：“谢谢。”

周桂芬端着菜出来，看见口红，嘴张了张，但没说话。她把菜放在桌上，招呼两个人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有点怪，但比昨天好多了。

吃完饭，沈知意去洗碗，周桂芬跟进厨房，小声说：“知意，陆衍给你买东西了？”

“嗯。”

“他以前从来不给人买东西。”周桂芬靠在灶台边上，“我养他三十年，他连双袜子都没给我买过。”

沈知意没接话，继续洗碗。周桂芬叹了口气，走了。

晚上躺在床上，沈知意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侧过身，陆衍背对着她，呼吸均匀。她看着他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又熟悉。结婚两年，她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他今天为什么买口红？是因为她帮了他妈，还是因为别的？

沈知意闭上眼，决定不想了。下周一试岗，她得养足精神。

第四章. 试岗

周一早上沈知意六点就起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周桂芬在厨房做早饭，看见她出来，端了碗面条放在桌上：“吃了再去。”

沈知意坐下吃面。周桂芬坐在旁边，问她：“那家公司远不远？”

“坐地铁四十分钟。”

“工资呢？”

“一万二。”

周桂芬哦了一声，没再问。沈知意吃完面出门，周桂芬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巴张了两次，最后说：“好好干。”

沈知意点点头，走了。

那家母婴公司在城西，叫“贝贝乐”，规模不大，但产品做得挺用心。沈知意到了之后，刘总监给她安排了工位，让她先熟悉一下公司账号。

“我们主做抖音和小红书，公众号也在做。”刘总监扔给她一叠资料，“你先看看，下午写一篇推文，我看看你水平。”

沈知意接过资料，翻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何苗发来微信问她情况。沈知意回了个“还行”，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资料。

下午她写了一篇推文，主题是婴儿辅食添加的注意事项。她写得挺顺，毕竟做编辑那几年底子在。刘总监看了之后点了点头：“行，文笔可以。明天继续。”

沈知意松了口气。

下班的时候，她给陆衍发了条微信：“试岗第一天，还行。”陆衍回了个“好”。她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收起来，坐地铁回家。

到家的时候，周桂芬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回来，站起来：“怎么样？”

“还行。”

“累不累？”

“不累。”

周桂芬哦了一声，又坐回去看电视。沈知意换了鞋进卧室，发现床单被换了，脏衣篓里的衣服也洗了，晾在阳台上。她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衣服晾得整整齐齐，连袜子都夹好了。

周桂芬在客厅喊：“洗衣机我不会用，手洗的，你回头看看干不干净。”

沈知意走回客厅，看着周桂芬的背影。她穿着件旧毛衣，头发白了不少，后脑勺对着沈知意，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截。

“妈。”沈知意叫了一声。

周桂芬转头看她。

“衣服我来洗就行，您别忙了。”

周桂芬摆摆手：“我闲着也是闲着。你上班累，回来歇着。”

沈知意没再说什么，回了卧室。她坐在床上，心里有点乱。周桂芬变了，变得让她不习惯。以前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老太太。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警惕。

晚上陆衍回来，周桂芬已经睡了。沈知意坐在客厅等他，陆衍换了鞋进来，看见她坐在那儿，问：“怎么了？”

“你妈今天把我衣服洗了。”

陆衍看了她一眼：“她以前不也洗？”

“以前只洗你的。”

陆衍没说话，去冰箱拿了瓶水。他站在厨房门口喝了两口，说：“她变了。”

“你也觉得她变了？”

“她怕了。”陆衍把水瓶放下，“我爸要跟她离婚，她没地方去，只能靠我们。她怕你赶她走。”

沈知意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赶她走？”

陆衍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心软。”

沈知意没说话。陆衍说得对，她心软。但心软不代表不记仇。周桂芬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她都记得。她可以让她住，可以给她做饭，但她不会忘记。

“陆衍，”沈知意靠在沙发上，“你妈住多久？”

陆衍坐在她旁边：“等我爸气消了再说。”

“你爸会消气吗？”

“不知道。”陆衍靠着沙发背，闭着眼，“他这次是真生气了。我妈这些年从我这拿钱的事，他不知道。知道了就炸了。”

沈知意侧头看他：“你知道你妈拿钱？”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

陆衍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沈知意没再问。她站起来，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她想起周桂芬今天洗衣服的样子，想起她塞给她一百块钱打车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门口说“好好干”的样子。

人都是会变的。但变好还是变坏，得看时间。

第五章. 转正

沈知意在贝贝乐试岗了三天，刘总监对她挺满意，让她下周一正式入职。

沈知意松了口气，给何苗发了消息，又给陆衍发了一条。陆衍回了个“恭喜”，后面跟了个红包。沈知意点开，两百块。

她看着那个红包，笑了一下。陆衍这个人，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发红包，简单粗暴，但挺实在。

入职第一天，沈知意领了工牌和电脑，坐在工位上开始干活。刘总监给她排了任务，每天两篇推文，一周三条短视频脚本，还要兼顾小红书更新。活儿不少，但沈知意干得挺顺手。她做编辑那几年练出来的速度，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半个月下来，账号数据涨了不少，刘总监在周会上夸了她一次。

“知意，你上手挺快。”刘总监散会后叫住她，“下个月给你转正，工资按一万二算。”

沈知意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日子过得比之前忙，但比之前有劲。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晚上七点多到家。周桂芬在家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比之前还干净。沈知意给她生活费，她不要，说自己有钱。

“你爸给我转了五千。”周桂芬说，“他嘴上说离婚，钱还是照给。”

沈知意没问周桂芬和陆建国的事。那是他们老两口的事，她管不着。

有天晚上下班，沈知意进门发现周桂芬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她换了鞋走过去，问：“妈，怎么了？”

周桂芬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微信，陆建国发的：“你在儿子那儿好好待着，别惹事。过年我过去看你。”

沈知意看完，把手机还给周桂芬。周桂芬擦了把脸：“他说过年来看我。”

“那不是挺好。”

“他这是原谅我了吧？”

“应该是。”

周桂芬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去厨房端菜。沈知意跟过去帮忙，周桂芬一边盛汤一边说：“知意，以前的事，是妈不对。”

沈知意拿碗的手顿了一下。

“妈不该逼你离婚。”周桂芬把汤放在桌上，“你比妈强。妈这辈子就知道靠男人，靠完你爸靠陆衍。你不一样，你有本事，丢了工作能再找，被人欺负了能顶回去。”

沈知意看着她：“妈，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周桂芬坐下，叹了口气，“陆衍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沈知意没接话。她坐下来吃饭，心里想着周桂芬刚才的话。这是周桂芬第一次跟她认错，虽然来得晚，但总比不来好。

陆衍晚上回来，看见桌上菜比平时多，问：“今天什么日子？”

“你爸给你妈发微信了。”沈知意说。

陆衍看了周桂芬一眼，周桂芬正低头喝汤，耳朵有点红。陆衍没说什么，坐下吃饭。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妈，我爸要是真跟你离婚，你怎么办？”

周桂芬筷子停了停：“他离我就离。我自己过。”

“你拿什么过？”

“我有手有脚，饿不死。”周桂芬看了他一眼，“你妈没那么没用。”

陆衍没再问。

晚上躺在床上，沈知意跟陆衍说：“你妈这段时间变了不少。”

“嗯。”

“她以前那样对你，你恨她吗？”

陆衍翻了个身，看着她：“她是我妈。恨不起来。”

沈知意看着他，黑暗里看不太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无奈。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陆衍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指。

“知意。”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

沈知意没抽回手。两个人躺在黑暗里，手指扣在一起。结婚两年，他们很少这样。陆衍不主动，沈知意也不强求。但今天晚上，她突然觉得，也许这段婚姻还有救。

第六章. 高烧

沈知意转正那天，刘总监给她加了活。

公司要推一个新系列的产品，让她负责整个文案策划。沈知意接了，连着加了一周班。每天到家都快十点，周桂芬给她留着饭，陆衍在客厅等她。

周五晚上，沈知意回来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她进门换了鞋，周桂芬看见她脸色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烫。”

沈知意说没事，洗了个澡就躺下了。半夜烧到三十九度，陆衍起来给她找药，喂她喝了水。周桂芬也醒了，站在卧室门口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陆衍说，“先吃药看看。”

周桂芬去厨房煮了姜汤，端过来让沈知意喝。沈知意迷迷糊糊的，喝了半碗，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点，但人还是没劲。陆衍请了假在家陪她，周桂芬忙前忙后，熬粥炖汤。沈知意躺在卧室里，听见周桂芬在外面跟陆衍说话。

“她太拼了。”周桂芬说，“你劝劝她，别那么累。”

“劝不住。”陆衍说，“她那个人，认准了的事就得干。”

“像你爸。”周桂芬叹了口气，“你爸年轻时候也这样，为了多挣点钱，三天三夜不睡觉。我那时候跟他吵，他说我不懂。后来我就不吵了，由着他去。”

沈知意躺在床上，听着周桂芬的话。她想起陆建国，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一年到头守着个小五金店，过年都不怎么出门。周桂芬说他年轻时候拼，沈知意信。

下午陆衍进来给她量体温，三十六度八。沈知意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他：“你妈跟你爸年轻时候什么样？”

陆衍坐在床边：“我爸开五金店，我妈在店里帮忙。后来我出生了，我妈就在家带我。我爸一个人看店，每天五点起，晚上十点关门。我妈说他一年瘦了二十斤。”

“你爸挺不容易。”

“嗯。”陆衍看着她，“你也不容易。”

沈知意笑了一下：“我有什么不容易的。”

“你嫁给我，我妈那么对你，我没护住你。”陆衍低着头，“我那时候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后来才发现，忍不过去。”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有点酸。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陆衍，你现在说这些，不晚。”

陆衍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沈知意愣了一下，结婚两年，陆衍第一次亲她手。

“等我好了，”沈知意说，“咱们好好过日子。”

陆衍点头：“好。”

沈知意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多肉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叶子绿了不少。她想起两个月前抱着纸箱子从写字楼出来的那天，想起周桂芬逼她离婚的那通电话，想起陆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离婚你睡哪”。

那时候她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现在她坐在床上，手上还留着陆衍嘴唇的温度，客厅里周桂芬在熬汤，香味飘进来。日子好像突然有了盼头。

她拿起手机，给何苗发了条微信：“我转正了。”

何苗秒回：“恭喜！晚上出来吃饭？”

“改天吧，我感冒了。”

“你婆婆照顾你呢？”

“嗯。”

何苗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发了个“你赢了”。

沈知意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她看着陆衍，陆衍正在给她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丑得挺可爱。

“陆衍。”

“嗯。”

“你以后还让你妈管我们的事吗？”

陆衍把苹果递给她：“她管不了了。”

沈知意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苹果挺甜，脆生生的。她嚼着苹果，看着陆衍，心里想，这段婚姻也许不是先婚后爱，是后知后觉。

但她不着急。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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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