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突然对稀土原矿下手,最着急的不是当地的中企,而是急着摆脱中国稀土依赖的美欧日。反差才是整件事值得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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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工贸部部长玛拉通在第十届国会会议上的说明是新的矿产总理令草案。核心动作有三个:稀土不再批准新采矿项目;石灰石、重晶石、锑、钴、钨、镍等矿种,规划到2030年前全面停止原矿出口;已获批项目必须在2026年底前提交原矿出口削减方案,呈报政府审批。
简单来说,在老挝挖矿以后不能再只把石头运走,还要留下加工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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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市场第一反应就是冲着中资企业来的。多家中国上市公司在老挝拥有稀土矿权,过去的模式也确实简单,就是开采原矿、运回国内冶炼分离。按照这个逻辑,老挝卡住原矿出口,中企会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实际情况很快反转。
中企真正受到影响的是有限的,有两个原因。一是老挝矿在中国稀土原料中所占的比例不如想象中那么大。海关数据表明,2025年中国从缅甸进口的稀土原料占总进口量的56%,老挝矿占25%,美国矿占19%。老挝矿占比虽然这两年有所提高,但是中国稀土原料自给率较高,尤其是轻稀土,缅甸、澳大利亚等地也能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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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中企有完整的冶炼分离能力。老挝要求本地加工,中企把部分环节移到老挝建厂就符合了要求,只是经营方式发生了变化而已,并没有改变企业的生存基础。
真正被卡住的,是美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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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美欧日一直在推行稀土供应链去中国化,思路就是全球找矿、本土建冶炼厂。老挝稳定的原矿供给,本来就是他们规划里很现实的一环。现在老挝不再允许原矿出去了,这条原料渠道直接被切断了。
问题在于稀土行业有一个被忽视的门槛就是挖矿不算难,难的是分离冶炼。据国际能源署以及多家行业机构的数据可知,中国拥有全球90%以上的稀土冶炼分离产能,技术水平处于世界领先水平。美欧日新建的冶炼厂,成本是与中国相比的三倍以上,建设周期长,产能不稳定。他们缺少的不是矿,而是把矿变成可用材料的能力。
所以老挝这一刀表面上是砍原矿出口,实际上砍的是美欧日供应链规划中最薄弱的部分,原料来源。矿在手,炼不出来,等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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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想复制印尼的路。印尼自2020年起全面禁止镍原矿出口,迫使外资在本国建立冶炼厂,把镍出口收入从2017年的33亿美元拉高到2024年的339亿美元,增长超过十倍。老挝看得出,也想用同样的办法把稀土、钴、钨这些战略矿产的加工环节留给自己的人,不再只是挖矿的辛苦钱。
为了落实,老挝设了不少门槛,投资方要具备完整的加工配套能力,项目公开招标,穿透核查投资主体,矿区出口装智能称重设备,数据直连财税系统。单纯采矿外运的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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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老挝的转型并不是很顺利。当地电力基建落后,化工配套缺失,专业产业工人匮乏。稀土分离是连续、精细、高耗电的化工过程,建立一座分离厂的初期投资就达几十亿元,建设周期长达数年。想短期内复制印尼的成功是不可能的。
再看中企这边,也不是所有的项目都可以继续。2021年8月7日厦门钨业和赤峰黄金同时公告暂停了老挝川圹省勐康稀土项目的运营,恢复时间待定。原因很简单,该项目处于试采阶段,2025年全年归母净亏损约1.07亿元,2026年一季度虽然小幅盈利,但是按照持股比例计算下来,对上市公司整体业绩几乎没有影响。一边是持续亏损的低效业务,一边是建厂所需的新增投入,暂停反而是理性的选择。
这就证明了老挝新政对于中企的影响,并不是断了原料,而是帮助企业筛选出一批低利润的粗放项目。有产业链能力的企业可以就地升级,没有盈利前景的项目正好借势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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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的核心逻辑就是一句话,稀土的战略价值不在于谁地里埋得多,而在于谁能把矿石变成能用的材料。老挝想由卖矿转为留加工,美欧日想绕开中国重建供应链,但是双方都撞上了同一个墙,分离冶炼能力不是靠找矿和建厂就能短期补上的。
老挝的政策会迫使全球资源国重新算账,卖原矿赚小钱,留加工赚大钱。但是能否留住加工,取决于电力、化工、工人以及产业链配套,不能靠一纸禁令来解决。美欧日的供应链计划因此而延后、成本提高,中企则会继续挑选项目、调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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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变化的真实结果不是谁被彻底卡死,而是全球稀土竞争的门槛又抬高了一层,以后比的不是谁有矿,而是谁有能力把矿变成材料,并且算得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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