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我个人主观看法。
先讲一个硅谷流传的真实段子。
在顶级AI公司的人事系统里,有两个重名的中国人,都是清华毕业,都是1998年前后出生,英文名字一模一样,都叫Yao Shunyu。一位研究物理,一位研究计算机。两个人私下交情不错,经常通电话交流行业心得。AI圈因此流传一句话,如果你叫Yao Shunyu,那你八成是个天才。
这个段子是真的。这份榜单的第五名,就是这两位之一。榜单要写五个人,个个35岁以下,个个手里握着正在改变世界的东西,排名只有一把尺子,不看出身,不看公司,不看嗓门。
文章先从第五名写到第一名,把最大的那张牌留到最后。
引子
2023年10月,一个31岁的年轻人领走了一百万美元奖金。台下坐着的人里,有人的名字写进了教科书,而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写进了你手机的系统底层。
他拿过这篇论文,八年时间,被全世界的研究者引用了二十三万次。
做这个排名之前,我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不看公司估值,不看融资新闻,不看谁的声音大,只看一个指标,Google Scholar引用量。理由很简单,估值会被资本推高,头衔会被包装,媒体声量可以购买,只有引用量买不到。一篇论文被引用的次数,是全世界同行十几年里用鼠标投出来的票,谁的工作被别人反复拿来用,谁就在真正改变行业的做法。
这个指标也有三个盲区,引用有滞后,近两年的新工作可能还没涨上来,共同作者贡献不平均,有的论文要打折看,论文影响力不等于商业影响力,那是另一本账。综合下来,它依然是今天能想到的、对科研工作者最诚实的尺子。
下面这五位,是这张尺子量出来的、35岁以下的中国AI科研力量前五人。他们之中,有人写进了你手机的系统底层,有人被全世界误认成Sora之父,有人在28岁统管了中国最大互联网公司的全部大模型研发。排名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五个人每一个人,都值得你认识。
大背景
先说清楚我们处在什么时间点。
2023年,中国上演百模大战,上百家公司宣布做大模型,每个人都觉得门票就要发完了,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资本疯狂,人才疯抢,连卖课的都觉得自己能造出一个GPT。
三年过去,门票不但没有发完,竞争反而换了一层。百模大战死掉了九成玩家,活下来的发现,真正的瓶颈根本不是参数,不是算力,是人。这一轮AI竞赛的本质,归根到底是一场人才的竞赛,而人才竞赛里最稀缺的,是30岁上下就做出世界级工作的人。
回看过去十年,中国在AI领域完成了一次惊人的代际更替。60后在定调子,70后在搭框架,80后在打硬仗,而真正把关键论文写进全世界模型里的,是一群90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海外名校的终身教职,没有媒体给的明星光环,甚至没有一张完整的个人照片流传在网上。但他们的名字,藏在每一个主流AI模型的引用列表里。
这五篇传记,从第五名写到第一名,写给这个时代真正的发动机。
第五名 姚顺雨
高考探花、说唱社创始人、28岁一人统管腾讯所有大模型
2026年7月23日,腾讯内部发了一纸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短,混元大语言模型部和多模态模型部合并,成立基础模型部。字越少,事越大。这个调整在内部看起来是一次常规的组织收拢,但放在行业尺度上,这纸通知写下的,是一个中国科技公司历史上罕见的纪录。
从今天起,文本、图像、视频、语音、3D,腾讯所有模态的大模型研发,归一个人管。
这个人叫姚顺雨。1998年生。这一年,他28岁。他入职腾讯,才十一个月。
十一个月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员工十一个月可能刚过完试用期,一个总监十一个月可能刚摸清楚部门有几个人。而他用十一个月,完成了一家十一万人公司的AI权力收拢。圈内的说法是,腾讯把未来十年的船票,压在了一个28岁的人身上。
注意这次收拢的方向。一般的人才大战,是天才投奔平台,求资源,求场景,求舞台。这一次反过来了,是平台把一切都收拾好,权力、编制、汇报线,然后双手奉上,求一个天才收下。中国互联网三十年,这种逆向操作屈指可数。
时间线摆出来,连小说编辑都不敢这么写。2025年9月,他从OpenAI低调加入腾讯,先管大语言模型。2025年12月,官宣升任CEO总裁办公室首席AI科学家,兼任AI基础设施部和大语言模型部负责人,直接向腾讯总裁刘炽平汇报。2026年3月,腾讯AI Lab解散,人员分流进混元,他成为大模型研发的唯一主干。2026年7月,语言与多模态合并,全模态归他一人。每一步之间只隔几个月,每一步的权力半径都翻一倍。
他的成绩单也摆在明面上。2026年4月,他重构后的新模型Hy3 Preview发布,混合专家架构,总参数2950亿,单token激活210亿,上下文窗口256K。这几个数字用大白话讲就是,这个模型脑子里装着2950亿个参数,但每次回答你,只叫醒210亿个最相关的参数干活。这就像一家几千人的大医院,你看感冒,不会把全院医生都叫进诊室,只会叫呼吸科那几个。混元从上一代到新架构,发布一周,调用量较上代暴涨超过68倍。混元3D系列的社区下载量超过三百万次,混元图像3.0在第三方评测平台LMArena上做到国内开源第一。
这个数字背后是一次公开的翻身仗。混元此前的架构在开发者社区里被吐槽过不少,参数不少,力气总使不到点子上。Hy3发布前后,社区里最常见的评论是换脑子了。一周68倍的调用量涨幅,说明用户不是来看热闹的,是真把活儿交给他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要从合肥一中说起。
姚顺雨1998年出生在安徽合肥,初中读合肥四十五中,高中考入合肥一中。关于他的父母和家庭,公开资料里几乎一片空白,没有报道提过父母的职业,没有访谈聊过家教。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孩子从合肥的普通中学里,一路打进了全国最顶尖的竞争圈。合肥不是北京上海,没有那么多国际学校和昂贵的夏令营,中科大给这座城市添了一层科教氛围,但说到底,他是从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赛道上跑出来的。这一点和这份榜单里的其他人一样,他们没有传奇的家世,他们的传奇是自己写的。2014年,他拿下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银牌。这个银牌的含金量,外行容易看错。信息学奥赛是全国五大学科竞赛里对编程能力要求最狠的一门,拿银牌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了全国中学生程序员的最前排,清华北大的保送资格基本是囊中之物。
这个银牌的含金量,外行容易看错。信息学奥赛是全国五大学科竞赛里对编程能力要求最狠的一门,拿银牌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了全国中学生程序员的最前排,清华北大的保送资格基本是囊中之物。
而安徽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国有名的高考大省,每年几十万人挤过同一座独木桥。在这样的省份考出全省第三,除了分数本身,还有一种在极限竞争里淬炼出来的心理素质。竞赛圈的人都懂,奥赛训练的其实不是知识,是在几个小时的高压里,面对一道完全陌生的难题,冷静地把它拆成子问题,再逐个击破。这种高压拆题的能力,后来原封不动地变成了他做研究的能力。
但他没走保送。2015年高考,他上了考场。704分,安徽省理科第三名,探花。
这个选择本身就有点叛逆。明明可以保送,偏要考,考出来一个探花。能保送的是安全牌,敢上考场的是真刀真枪。很多年后回看,这个细节几乎是他整个人生的预告片,永远选那条更硬的路。
704分,全省随便挑。他挑了清华大学姚班。
姚班是2005年图灵奖得主姚期智回国创办的,全名叫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实验班。这个班从大一就按研究生的标准培养,课程直接对标麻省理工和斯坦福,同学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在姚班,你随便问一个人,他可能在某个你听不懂的方向上已经是全国前几十名。姚顺雨进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而他在这样的地方,没有变成书呆子。
姚班是什么地方,每年全国只招三十个人左右,全中国最聪明的脑袋挤一根独木桥。进了姚班,相当于提前进了中国计算机科学的国家队训练体系。这里的同学后来散布在OpenAI、Google、MIT、斯坦福,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行业里有名有姓的人物。而姚顺雨在姚班做的事情,有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联合创办了清华大学学生说唱社。
注意这个细节的分量。姚班孩子的日程表,通常是被竞赛、科研、GPA填满的,睡觉都是奢侈品。这个人在满档的日程里,挤出时间去搞说唱,还搞成了社团。他后来还担任了姚班学生会主席。一个能写词、能登台、能组织社团的理工科学霸,这个配置在顶级科研人才里极其罕见。
为什么要在一个天才盘点里反复强调说唱社。因为它的回报在十年后显现了。2025年底他加盟腾讯的官宣消息里,内部通知上他的代号显得游刃有余,一个能同时驾驭论文、产品和组织的人。写词教会他什么,用最少的字打中最多的情绪。这个能力放在论文里叫表达,放在产品里叫交互,放在管理里叫沟通。看起来不务正业的那几年,其实一直在给未来充电。
2015年他刚进清华的时候,领他进AI之门的人,是一个叫吴佳俊的清华学长,比他高几届,彼时已经是斯坦福教授的热门人选。这份榜单的下一篇写的就是这位学长。姚顺雨后来做的研究方向,从方法到品味,都能看到这条师承线的影子。天才从来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是一棵树,栽在另一棵树的树荫里,然后长得比那棵树还高。
2019年本科毕业,他去了普林斯顿读博。这里发生了一次关键的方向选择,这个选择决定了后来的一切。
他进普林斯顿时主攻的是计算机视觉,那是当时最热闹、发论文最快的方向。但他很快判断,视觉这个赛道的格局已定,真正的大机会在自然语言处理和强化学习。于是他改道,换了赛道,换了导师,换了一套从头再来的方法论。这个判断的含金量,要用后来的历史来称。五年后,视觉变成了大模型的眼睛,而语言智能体变成了大模型的大脑。他提前五年站到了大脑那一侧。
他的导师卡西克·纳拉辛汉,正是GPT-1论文的第二作者,当年刚从OpenAI访学一年回来,带着最前沿的火种回到普林斯顿实验室。这个访学的含金量要放大了看。2019年的OpenAI还没出GPT-3,但已经把强化学习用于语言模型的路子跑通了。纳拉辛汉把这套还没发表成文的实战经验带回了普林斯顿,等于把旧金山最前沿的打法,原样搬进了新泽西的一个实验室。姚顺雨是第一批吃这套打法的人。
师徒俩做的方向,叫语言智能体。
什么叫语言智能体?用当时的眼光看,这就是个冷门。当时的大模型,本质上是一个只会接话的文本预测机器。你问它什么,它答什么,你让它干点什么,它就卡壳。它能背诵全世界的知识,但它不会使用任何工具,不会查资料,不会订机票,甚至不会算一道需要分步骤的数学题。纳拉辛汉和姚顺雨要解决的,就是给这个满腹经纶的哑巴装上手脚。姚顺雨博士论文里那句概括后来被整个领域反复引用,语言智能体的核心价值,是从下一个token预测,迈向数字自动化。
先交代一下2022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时候ChatGPT还没有发布,GPT-3刚出来两年,全世界讨论的还是模型能不能写文章。没有人谈智能体,没有人谈AI替你干活,agent这个词还是科幻电影的专属。大模型的能力正在火山口上聚集,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它会往哪喷。姚顺雨知道,他要让它往干活这个方向喷。
2022年,他发表了ReAct。
现在回头看这个工作,你会觉得朴素到不可思议,就像回头看拉链和便利贴,会觉得这么简单的发明,为什么以前没人想到。但恰恰是最朴素的突破最难,因为整个领域都在往复杂的方向狂奔,只有他停下来问了一个笨问题,人到底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答案是,边想边做。你做饭的时候发现菜糊了,你会停下来想,是火太大还是油太少,然后调整。你修水管的时候发现扳手尺寸不对,你会去想哪里能借到合适的,然后行动。想一步,做一步,做的结果反过来启发下一步怎么想。人类几十万年来就是这么活的,但AI不是。之前的AI是两种残疾状态,会想的不会动手,会动手的不会想。你问它一个问题,它能写出长篇推理,但你让它去查个资料订个票,它就抓瞎。反过来,那些能调用工具的程序,只会闷头执行,做错了也不知道回头。
ReAct把人和动物的看家本领还给了机器,让大模型在思考和行动之间循环。就这么一个朴素的结构,让大模型第一次长出了手和脑子的配合能力。这个框架后来成了全球智能体研究的主流范式,从OpenAI的Deep Research到各类Agent框架,底层都是这个思路。引用量如今已经逼近两万。用一句话说,ReAct之前AI是鹦鹉加扳手,ReAct之后,它开始像一个会干活的人。
为什么这个突破落在了一个博士生头上,而不是某个大厂的研究部?因为做这件事需要同时具备两样当时几乎没人同时拥有的东西,对大模型能力的精准体感,和对强化学习范式的透彻理解。智能体这个方向,学术界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始做,符号主义的专家系统做了一波,失败了。强化学习做了一波,在游戏里无敌,一到真实世界就因为奖励定义不了而瘫痪。两拨人都倒在了同一件事上,机器缺乏常识。2022年,大模型把常识这个缺口补上了,但全世界看得懂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姚顺雨是其中一个。时机、能力、判断,三样都齐了,突破就是水到渠成。
ReAct后来被人工智能顶级会议ICLR 2023接收,引用量一路狂飙。而这只是他2022到2023年三连击的第一击。同一时期,他还以一作身份做出了WebShop,一个让智能体在模拟电商网站上完成真实购物任务的基准,和Reflexion,一个让AI通过自我反思来纠正错误的框架。三个工作,一个负责让AI动手,一个负责给AI考场,一个负责让AI自省。别人做一个工作吃五年,他一年抛出三件套,而且每一件都成了后来者的标准件。
如果只是ReAct,姚顺雨还只是一个优秀的青年学者。真正把天才两个字焊死的,是接下来这两个数字。
2023年,思维树发表。这个工作要让大模型不再一条路走到黑,而是在解题空间里同时探索多条路径,自己评估,自己剪枝。这是什么意思?想象你在草稿纸上解一道难题,一条思路走不通,你不会硬着头皮撞到底,你会在旁边另起一行,试另一条路,试完几条之后,挑最有希望的那条往下走。思维树就是把这套草稿纸功夫教给了大模型。
效果有多夸张?在24点游戏里,GPT-4直接解题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加了思维树之后,百分之七十四。
把这两个数字看仔细。从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七十四,提升接近二十倍。绝大多数研究者一辈子都在百分之十的改进里打转,而且靠的通常是微调、堆数据、调提示词这些体力活。而他靠的是改思考结构。同一个人工智能,换一套思考的组织方式,能力直接翻倍再翻倍。这两个数字之间的距离,就是天才和优秀的距离。OpenAI一年花几十亿美元想提升的东西,他用一篇论文的一个结构改动,就撬动了。
思维树的机制值得再说透一层。它不是让模型多想几遍,而是让模型同时拥有好几条思路,并且自己会评估每条思路靠不靠谱,不行的就地剪掉,行的继续分叉。这就像下棋,新手看一步走一步,高手是同时推演好几步之后的局面,然后选最优的那条分支。姚顺雨把这个区别,第一次用工程的方式给了大模型。2024年之后,整个行业开始把思考时间换成准确率,OpenAI的o1系列、各大模型的深度思考模式,底层都是让模型在回答前多想一想。让机器多想一想的这个想法,源头之一就是思维树。
同一年,他和团队推出了SWE-bench。这个工作猛在哪?它不是又造了一个模型,它是给整个行业造了一个考场。他们从GitHub上十余个最流行的开源仓库里,挖出两千多个真实的软件工程问题,全是程序员们提过的真实issue,让AI去解决。不是做编程练习题,是真刀真枪修真实的代码。
这个基准后来成了整个行业的标准考场。OpenAI、Anthropic、谷歌,全世界所有代码智能体发布的时候,都要报SWE-bench的分数。2024年,硅谷明星智能体Devin发布演示视频轰动一时,随后被质疑演示经过剪辑,争议的核心就是它真实的SWE-bench表现配不上宣传。一个博士还没毕业的人,给整个工业界出了一张考卷,然后全世界所有考生,都在这张考卷面前现出了原形。
这张考卷难在哪?难在真实。考试型编程题是干净的,需求明确,环境配好,写完就跑。真实的开源仓库是脏的,几十万行代码,层层叠叠的依赖,一个issue背后牵扯着历史包袱和人事恩怨。AI要在这种环境里定位bug、修改代码、跑通测试,就像让一个人空降一家陌生公司,当天就修好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系统。2024年,姚顺雨团队又推出了SWE-agent,专门用来攻克这张考卷的解题框架。考场和考霸,都是他们家造的。后来全世界研究者在讨论SWE-bench分数被刷得太高、题库可能被污染的时候,这张考卷的含金量,反而被这些争议再一次证明了。
2024年,他写下了一篇博客,标题叫The Second Half,AI的下半场。这篇博文成了当年AI圈传阅最广的文章之一。他的核心判断是,AI的下半场,重点不再是堆参数、堆算力,那是上半场的事。下半场拼的是任务定义和评估,是怎样让模型在真实任务里真正派上用场。说白了,上半场造发动机,下半场造车。发动机造得再猛,没有车,没有路,没有交通规则,普通人一辆也开不上。
这篇博文里还有一个判断,当时听懂的人不多,今天回头看句句是预言。他说,评估比模型更重要。一个模型在某项通用能力测试里拿高分,和它在真实工作任务里帮用户把事办成,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的成绩会骗人,后者不会。他写这篇博客的时候,全行业还在刷榜,榜单上的分数一个比一个漂亮,真实体验却常常一团糟。半年后,当各大实验室纷纷转向智能体评测、转向真实任务测试的时候,人们才发现,这个判断他们早就写在了一篇博客里。学术界和工业界的人都在转,因为有人替他们把窗户纸捅破了。
写这篇博文的时候,他还在学术界。半年后,他走进了做这件事的地方。
2024年8月,他加入OpenAI,主导智能体方向,深度参与了Computer-Using Agent、Deep Research和Operator这几个OpenAI最核心的智能体项目。这几个产品是什么级别?Deep Research,你说一句话,它自己上网查几十篇资料,自己交叉验证,自己写出一份研究报告,2025年2月一发布就让全世界产品经理倒吸一口凉气。Operator,能自己操作浏览器帮你订花、填表、下单的智能体。这些产品的底层方法论,全是他在普林斯顿那几年铺的路。他人在圣地,路是自己的。
那两年是智能体从论文变成产品的两年。2024年到2025年,Devin、Cursor、Manus一个接一个刷屏,大厂开始疯狂抢购智能体方向的人才,一个能独立做agent系统的研究员,身价被抬到千万美元级别。所有人都意识到,大模型的下一场仗不在榜单上,在真实世界的任务里。而真实任务的方法论,考卷、框架、评估标准,姚顺雨已经提前铺了三年。OpenAI把他请过去,买的不是他的过去,是他提前预支的三年。
2025年初,一个叫Manus的国产智能体刷屏,智能体元年正式到来。而元年到来之前,考卷已经发了三年,答题框架已经铺了三年,出题的人是他。
2025年9月,他离开OpenAI。去向未定的那几周,整个中文互联网都在猜他会去哪,传闻腾讯开出了上亿的薪资,腾讯方面专门出面辟谣。2025年12月18日,答案揭晓,他出任腾讯首席AI科学家。
要理解这个选择的重量,得先看腾讯当时的处境。腾讯不缺钱,不缺数据,不缺场景,微信、QQ、游戏、文档,全世界最丰富的AI落地场景一大半在它手里。但腾讯在大模型上起大早赶晚集,混元的口碑一度被字节、阿里和异军突起的DeepSeek压得抬不起头。一家十一万人的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流程和惯性,最缺的就是一个能拍板、敢负责、还足够年轻的大脑。姚顺雨的价值,恰恰在于他不是来融入流程的,他是来打破流程的。他给腾讯带去的不是又一篇论文,而是一整套从普林斯顿带到OpenAI再带回中国的方法论,考卷怎么出,任务怎么定义,评估怎么做。
把他的三次关键选择摆在一起看,会看到一套稳定到可怕的决策系统。第一次,放弃保送,硬上考场,因为保送是安全牌,而他要的是真刀真枪的验证。第二次,在普林斯顿放弃视觉转攻语言智能体,因为视觉是热闹的旧战场,语言智能体是没人押注的新大陆。第三次,离开OpenAI回国,因为圣地再大,装不下十亿用户。三次选择,信息都不全,风险都很大,但三次都下在了同一个地方,人少的那个方向,更硬的那条路。这种选择不靠聪明,聪明做不到三次都对。靠的是一种罕见的自我信任,相信自己的判断胜过相信共识。
八卦归八卦。真正值得写的,是这个决定本身。OpenAI是智能体方向的圣地,他是圣地里的核心研究员,钱多、事少、地位高。回国,进一家此前在大模型上并不算最亮眼的巨头,从头开始。这不是撤退,这是选战场。他在博客里写过,下半场的胜负手在任务和评估,在把智能体塞进十亿级用户的产品里。全世界能把智能体送进十亿人手机里的公司,中国只有一两家。圣地再神圣,装不下十亿用户。
他的婚礼上,伴郎是导师纳拉辛汉。这个细节是2026年公开报道里写的。普林斯顿那几年,师徒俩亦师亦友,导师在OpenAI战斗过一年,把最前沿的火种带回普林斯顿实验室,又眼睁睁看着学生沿着这条路跑成了领域奠基人。学生结婚那天,导师站在他旁边,不是以教授的身份,是以家人的身份。对做学术的人来说,这大概就是传承最具体的样子。知识的火炬从老师手里递到学生手里,学生举着它跑了五年,跑到行业最前面,然后回过头来,在人生最重要的仪式上,把老师请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普林斯顿的师徒制在学界是出了名的。博导不只是老板,是你在学术上的父亲。导师替学生挡掉杂事,学生替导师把想法变成现实,一个实验室就是一个大家庭。姚顺雨在这个家庭里待了五年,导师纳拉辛汉看着他从一个换方向的愣头青,长成给全行业出考卷的人。婚礼上那一站,是这个家庭的合影。
这份榜单写到这里,必须再讲回开头那个段子。世界上另一个Yao Shunyu,姚顺宇,和姚顺雨同一年考进清华,一个在物理系,一个在姚班。这位物理天才本科就提出了非厄米趋肤效应,成了教科书级的概念,后来在斯坦福读完博士,加入Anthropic做Claude的核心研发,再后来又因为对公司的某些言论不满而离开,转投谷歌DeepMind,参与了Gemini 3 Deep Think。两个同名的天才,在太平洋两岸,一个给美国最好的AI造大脑,一个给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造大脑。2025年那几周姚顺雨去向未定的传闻满天飞时,甚至有网友在英文论坛上问,是哪一个Yao Shunyu要离开OpenAI。这个段子的背后是一个让人心安的事实,天才在这个国家不是孤例,是成批出现的。
回到开头那纸通知。2026年7月23日,语言、图像、视频、语音、3D,腾讯所有大模型研发,收拢到一个28岁的人手里。有投资人担心,所有模态压在一个科学家身上,一个人判断失误,就是全线失误。这个担心有道理。但反过来想,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当一个人的判断力被验证过足够多次,整个组织会主动把最大的赌注交给他。组织不会把十亿人的产品交给一个幸运儿,只会交给一个已经被反复证明的人。
五个人里他排第五,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引用量还在以每年上万次的速度往上涨,这张榜单两年后大概率要重新排。甚至不用两年,这个系列写到最后一篇的时候,你可能已经觉得他的位置低了。无妨,榜单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现在做的事,是替这份榜单未来的重新排序攒证据。
十八岁,信息学奥赛银牌,高考探花。二十三岁,博士还没毕业,给全行业出了一张考卷。二十六岁,OpenAI核心智能体研究员,Deep Research的幕后推手。二十八岁,一人统管腾讯全部大模型,十一万人公司AI方向的最终拍板人。
他2015年刚进姚班的时候,师兄吴佳俊刚在特奖答辩全票通过。十一年之后,师兄弟一个在世界顶尖大学给AI造理解世界的眼睛,一个在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指挥AI的下半场。
天才从来不是孤立事件。它是一所学校的气压,是一脉师承的回响,是一个时代把最聪明的年轻人推到浪潮最前面的那种必然。
而这个故事最精彩的段落,显然还没有写完。AI的下半场,哨声刚响,球在他脚下。十年前合肥一中的那个少年在信息学竞赛的机房里敲下第一行代码的时候,他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坐在腾讯的办公室里,决定着十亿人的手机明天会长出什么样的智能。但回看每一步,又都严丝合缝。竞赛教会他高压拆题,姚班教会他品味,普林斯顿教会他把想法变成范式,OpenAI教会他产品,而腾讯给了他整个棋盘。
有些人是时代选中的人。姚顺雨是另一种,他是先把路修好,然后时代顺着路找到了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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