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画像穿龙袍，大明仅此一人

引言

现存于世的开平王常遇春画像，不少观者初见都会感到惊诧：常遇春身为明朝开国臣子，画像中却身着唯有皇帝方可使用的龙袍。

终明代一朝，以臣子身份着龙袍入画像者，仅常遇春一人。

官修正史《明史》中并未记载此事，相关传说却从明初一直流传至今：常遇春四十岁暴亡于军中，朱元璋悲恸不已，亲自脱下自身的龙袍覆盖在常遇春遗体之上，又命宫廷画师为其绘制身着龙袍的全身像，将画像供奉入功臣庙。

一位疑心深重到诛杀全部开国功臣的皇帝，为何唯独对一位过世臣子给予如此超常恩典？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想要弄清来龙去脉，我们先要了解常遇春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一、从盗匪到常十万

常遇春是凤阳怀远农家子弟，家境贫寒，但他天生容貌奇伟，勇力过人，猿臂善射。他自小便不甘心困于田间终老一生，于是跟随他人习武。

武艺练成后，仍无法温饱，恰逢元末天下大乱，走投无路之下，他投奔了活跃于怀远、定远一带、以劫掠为生的绿林首领刘聚。

刘聚见常遇春勇武有力，便任命他为什夫长，常遇春也得以每日随众人分获银钱、大碗吃肉。

可相处数月后，常遇春察觉情况不对：这位刘首领只知劫掠劫掠财物，完全没有长远规划。若一直追随此人，自己终身也不过是一方盗寇。

元至正十五年，常遇春随刘聚在和州劫掠，恰好遇到朱元璋率军攻打和州。

他早已听闻朱元璋仗义待人，便暗中观察数日，见朱元璋麾下军队纪律严明、不扰百姓，于是转而投奔朱元璋。可朱元璋的态度却十分冷淡，开口便问：“你是不是走投无路，想到我这里谋一口饭吃？”

常遇春坦诚回禀：我在刘聚麾下本不忧温饱，但刘聚只是毫无大志的盗寇，我是因为认定您能成大事才前来投奔。

朱元璋又问道：你可敢随我过江作战？常遇春则给出了那句日后广为流传的答复：渡江之日，我愿为大军先锋。

此言并非虚言。

同年六月，采石矶一役，元军水师于江岸列阵，战船离岸三丈有余，无人能够登岸。常遇春驾一叶小舟在激流中顶着箭雨直冲向前，顺势接住元军刺来的戈，借力一跃登岸，高声呼喊着冲杀，元军当即溃败四散。

朱元璋见此情形十分赞赏，从此将常遇春留在麾下，常遇春一路升迁至元帅。

常遇春作战有一句为人熟知的豪言：若给我十万兵马，便可横行天下。军中因此给他取了“常十万”的外号。

到这个时候，朱元璋已经看出了他的不足：勇猛固然是勇猛，但谋略有所欠缺，还专门拿关羽被吕蒙擒杀的事例告诫他：制敌取胜依靠勇猛，而获得全胜要依靠谋略。

二、他凭什么让朱元璋高看一眼

若要说明常遇春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还得从鄱阳湖一战说起。

元至正二十三年，即1363年，陈友谅率领全部兵力，号称六十万大军，与朱元璋在鄱阳湖展开了一场持续三十六天的大规模决战。

战事最激烈时，朱元璋的座船搁浅，陈友谅麾下大将张定边率船队直扑而来，朱元璋部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此时常遇春率军冲上前，一箭射伤张定边，又用自己的战船猛撞朱元璋的座船，将朱元璋座船顶出浅滩。经此一事，常遇春对朱元璋的救命之恩就此坐实。之后常遇春组织实施火攻，借着风势纵火，陈友谅的舰队被烈焰吞噬，鄱阳湖湖水都被映成红色，陈友谅本人也在乱军中被流矢射中，当场丧命。

此战役结束后，朱元璋当着全军将士夸赞常遇春：“当百万之众勇敢先登，摧锋陷阵，所向披靡，莫如副将军。”

这句话分量极重，此处的副将军正是当时常遇春的官职，彼时他与徐达搭档领军。后来攻灭张士诚，围攻平江长达十个月，城破之后，常遇春进封为鄂国公。

到1368年，徐达、常遇春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北伐，一路势如破竹，于八月二日攻破元大都，将元顺帝逐至漠北。朱元璋事后评定功勋，说得更为直白：若论开拓疆土的功劳，按十分计算，常遇春占了七八分。

也就是说，大明的天下，有七八成是常遇春率军打下来的。

这番话固然有所夸张，但朱元璋能够给出这样的评价，在整个大明开国功臣当中，仅常遇春一人。更为难得的是常遇春深谙为人臣之道，朱元璋表彰他时，他只说这都是陛下筹算得当，所以作战才能无往不胜，并非臣子的功劳，将全部功劳都归于君主。

这样的人，怎能不得到君主的喜爱？

三、40岁暴卒柳河川

可老天爷没给他善终的机会。洪武二年，也就是1369年，常遇春刚从开平打完仗回来，七月初七，大军行到柳河川，他突然暴病身亡，年仅四十。

《明史》中对此仅记载了七个字：师还，次柳河川，暴疾卒。

至于具体是何种病症，正史并未给出只言片语的解释。后世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卸甲风”：当年正值盛夏，塞北白天气温极高，常遇春身披重甲长途行军，全身大汗淋漓，抵达宿营地后脱去盔甲，受冷风刺激，急症骤然发作，次日便没能挺过去。

这一说法听起来合乎情理，但终究只是后人的推测，并非正史记载，无论是民间传说还是史家分析都认可，常遇春的真实死因至今没有定论。

噩耗传回应天府，朱元璋的反应，《明史》记载为四个字：大为震悼。

这位征战半生的猛将，前一日还策马冲锋在前，第二日便猝逝于军营之中。常遇春这一生，从草莽盗匪到开平王，从未打过一次败仗，四十岁正值精力壮盛之时，却偏偏猝死于凯旋班师的途中，恐怕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常遇春去世后，朱元璋将其安葬于钟山脚下，与朱元璋自身的明孝陵仅相隔数公里。生前为君臣兄弟，死后做邻舍相伴，朱元璋的用意十分明确：不舍这位功臣离去。

四、朱元璋的极致礼遇

常遇春的丧事规格极高，朱元璋亲自出奠，又下诏追赠其为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号忠武，配享太庙。

对于这套安排，朱元璋明确说明，是依照当年宋太宗为韩王赵普办理丧事的旧制安排，将常遇春视作开国第一等功臣对待。

朱元璋还亲自创作了一首诗，诗文中的情思全然不似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朕有千行生铁汁，平生不为儿女泣。

忽闻昨日常公薨，泪洒乾坤草木湿。诗的大意是，我朱元璋这一生流血不流泪，可听闻常遇春去世的消息，泪水却打湿了天地草木。

这番出自刚登上帝位、正筹谋整顿功臣的帝王之口，足可见二人之间确有真性情分。

接下来便是这桩著名的轶事。据民间记载，朱元璋脱下自身的龙袍，覆盖在常遇春的遗体之上，又命宫廷画师为其绘制了一幅身着龙袍的全身像，珍藏于功臣庙中供奉，画像位次排在徐达之后，位列第二。

百度百科收录了这一说法，故宫博物院亦曾刊发《明宫所画常遇春像》专题文章，证实明初宫廷画师确曾为常遇春绘制画像。但需要明确的是，绘制龙袍像一事，在正史《明史》中并无记载，该内容属于后世流传记载结合民间传说的内容；而在如今常遇春存世的画像当中，也确实存在身着龙纹袍服的坐像。

臣子身着龙袍，在封建时代属于僭越行为，本是论罪当诛的重罪，朱元璋却偏偏开此先例，在中国古代历史上空前绝后。

五、龙袍像的真相和深意

那么朱元璋此举究竟意图何在？有观点认为是出于纯粹的悲痛，也有观点认为是为了收买人心，在笔者看来，二者兼而有之，且后者的占比更重。

先从君臣情分而言，常遇春追随朱元璋二十余年，始终唯功是举，从未萌生异心，且深谙为臣之道，功高而不震主。清代张廷玉主修《明史》时，对其评价为“公忠谦逊，善持其功名”，恰是说此人既有能力，更懂得保全功名、不招祸端。

这样的臣子离世，朱元璋的悲痛并非全然出于伪装。

再从政治层面而言，朱元璋开国之初，正是亟需树立英雄榜样的时期。他为常遇春绘制身着龙袍的画像并将其供入功臣庙，这一安排是做给谁看的？是做给天下所有功臣看的：诸位请看，跟着我朱元璋建功立业，即便身故也可享穿龙袍的哀荣。

这是十分明确的政治信号，以一位功臣的身后哀荣，换取满朝武将的安心效忠。

此外还有一个更为现实的原因，并未被多数人深入思考：常遇春的长女嫁与太子朱标，受封皇太子妃，身后被追尊为孝康皇后。常遇春在世时便已是皇亲国戚，其身故后的这份恩典，相当于为常氏一族、太子妃娘家抬高了身份地位，这笔政治账，朱元璋心中十分清楚。

最为讽刺的对比发生在后续。常遇春去世四年后，其妻弟蓝玉于洪武二十六年被朱元璋处以剥皮实草之刑，该案牵连一万五千人。李善长等开国功臣，无一得获善终。

唯有常遇春因去世较早，成为开国六王之中下场最为体面的一位。那幅绘有龙袍的画像流传至今，表面是皇家恩宠，实则也暗含一份侥幸：若是常遇春活到朱元璋猜忌功臣的时期，那身龙袍的待遇，大抵就轮不到他享有了。

结语

常遇春的幸运之处，在于他卒于洪武二年的盛夏。

彼时朱元璋心中仍存兄弟情谊，尚能为麾下故去的功臣恸哭；等到他将刀锋转向开国功臣之时，常遇春早已安葬于钟山脚下，成为开国六王中唯一得以善终的人物。

那幅绘有龙袍的画像流传至今，所承载的既是皇家恩宠，也是明代功臣政治中留存的最后一丝温情。

诚邀各位读者在评论区交流讨论：若常遇春多活二十年，你认为他能躲过朱元璋的清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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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与参考书目 一、文中引文出处 1.《明史·常遇春传》：常遇春，字伯仁，怀远人。貌奇伟，勇力绝人，猿臂善射。初从刘聚为盗，察聚终无成，归太祖于和阳。及兵薄牛渚矶……遇春应声，奋戈直前。敌接其戈，乘势跃而上，大呼跳荡，元军披靡。师还，次柳河川，暴疾卒，年仅四十。 2.《明史·常遇春传》（张廷玉赞语）：开平摧锋陷阵，所向必克，其智勇不在中山（徐达）之下，而公忠谦逊，善持其功名，永为元勋之冠。 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一：上戒之曰，克敌在勇，全胜在谋。昔，关羽号万人敌，为吕蒙所破者，为无谋也。尔宜深戒之。 4. 朱元璋对常遇春的评价：当百万之众勇敢先登，摧锋陷阵，所向披靡，莫如副将军；计其开拓之功，以十分言之，遇春居其七八（转引自百度百科常遇春词条）。 5. 朱元璋悼诗：朕有千行生铁汁，平生不为儿女泣。忽闻昨日常公薨，泪洒乾坤草木湿（转引自百度百科常遇春词条）。 二、主要参考书目与文章 1. 常遇春（元末明初名将）_百度百科词条（用户提供 PDF，2026年收录）：含人物生平、历代评价、追封与"绘制身穿龙袍全身像"记载。 2. 《明史·常遇春传》（清·张廷玉等撰）。 3. 故宫博物院官网《明宫所画常遇春像》（dpm.org.cn 专题文章：明初宫廷画师所造常遇春像）。 4. 故宫博物院官网：安徽怀远常氏后裔家藏常遇春画像（"两耳俱垂金环，犹是元代的余习"）。 5. 新浪历史《常遇春并非皇帝，画像为何斗胆身穿龙袍》（2017年，明初宫廷画师绘制、北京故宫博物院珍藏、功臣庙第二位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