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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 哲 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东吴香港行政总裁
以下观点整理自芦哲在CMF宏观经济热点问题研讨会(第124期)上的发言
本文字数:2933字
阅读时间:9分钟
一、本次加息是“预防性加息”,只是撤回一部分宽松
本次加息最重要的背景在于其性质——这是一次“预防性加息”,即撤回一部分宽松,而非收紧。之所以如此定性,可以从两个事实加以判断。第一,2026年初,90%以上的分析者预期降息或至少不加不降,几乎无人预料到美债收益率会突破5%,加息预期极低。第二,加息落地后,资本市场表现稳健,纳指甚至创新高。正因这是一次预防式而非收紧式加息,市场才没有出现恐慌。美联储的意图是基于增长和通胀形势向上而作调整,让市场觉得是在相对较好的经济环境下进行微调,而非180度转向。由此,市场并不担忧,这也是市场对科技板块仍有信心的原因。
二、未来三大不确定性:通胀、增长与“K型分化”
1、通胀的不确定性核心在油价,情景推演影响加息路径
通胀的不确定性核心在油价,需要分情景推演其影响。大摩原油分析师“十一”前坦言不再对原油给出基准价判断——年初伊朗战争初期曾给过“油价破100美元、美债破5%”的超预期情景,如今常识性假设已被打破。既然油价的中枢难以预判,就需要分情景推演。其一,若油价稳定在100美元以内,明年二季度CPI降到2%、增长偏强,一至两次不连贯加息(基准情形);其二,若油价1—2个月回80—90美元,失业率走弱、可能不再加息(乐观情形);其三,若中期选举后战事升级、油价升破120美元,则出现更积极加息路径(悲观情形)。此外,中期选举结果也影响通胀——两院皆输则科技监管加强,两院皆赢则通胀压力极大。
2、增长的不确定性来自AI资本开支的可持续性,华尔街与硅谷分歧明显
增长的不确定性来自AI资本开支的可持续性,华尔街与硅谷对此分歧明显。今年AI拉动美国经济增长约1%—1.5%,接近消费1.5%的拉动,明年科技对经济的拉动可能超过消费,这从AI大厂的资本开支拆解和GDP构成中都能看出。但对明年资本开支能否持续,华尔街与硅谷分歧明显。华尔街偏悲观——金融条件指数显示美债飙升5%以上,Google这类“现金奶牛”发债成本达8%以上,去年还只是甲骨文等偏后位企业信用利差扩张,如今Google、Meta头部企业也如此;硅谷则偏乐观,认为明年资本投入不会下降、产业回报急于实现。
3、“K型分化”是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共性,AI收敛与分化效应并存
“K型分化”是全球共性,AI的影响则兼具收敛与分化两种效应。
“K型分化”并非美国独有,而是全球共性。中国中游利润率整体为负,仅通信、电子、计算机等AI相关行业利润为正;日韩等半导体相关行业表现同样突出,均印证了这一判断。
在此背景下,AI对经济的影响究竟是走向收敛还是分化,目前尚难定论,因为其同时存在两种效应。一是收敛性效应,即AI通过拉动总需求和经济增长,对其他部门产生扩张性带动作用。例如,加州地区消费繁荣,洛杉矶机场24小时客流不断,小费金额普遍升至20%以上,均反映出AI产业对商业和消费的直接拉动。二是分化负面效应,即AI对就业的替代在不同地区表现出明显差异:在加州,AI主要替代码农;在东海岸华盛顿地区,则主要替代政府雇员和文件编辑人员。
总体而言,AI的影响长期偏正向,但短期内对经济指数的影响方向仍不确定。
三、历史镜鉴:四类加息周期
1950年以来的加息周期可分为四类,短期最像“预防性经济过热”。第一,预防性经济过热,一般对应失业率下降、经济增长偏强,1988—1989年、1999—2000年为典型;第二,治理高通胀,以2022—2023年最典型,属于偏滞后、追赶式的加息;第三,退出异常宽松,以2004—2006年、2015—2018年为典型;第四,短期政策校准,以1997年、1987年为典型,一般一年内结束。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四类并不完全互斥,例如短期政策校准也可能带有预防过热的成分。
对照来看,本次最类似1967—1969年,因为增长环境、通胀环境和政策节奏相对接近。此外,1997年、1999—2000年、1988—1989年也有相似点,但各有不同。1997年只加一次25个基点,是年内的短期校准,但宏观环境与本次相对类似,经济处于软着陆后的扩张期,经济和就业相对强劲,存在过热迹象。1999—2000年为科技繁荣叠加前期降息,加息幅度为175个基点,随后出现科网泡沫和经济增长快速降温。1988—1989年同样是降息后再加息,面临资源品上行压力(如原油价格),加息周期较长,幅度达300多个基点。综合加息幅度、宏观环境和政策利率所处位置,这几个时期与本次相对较为类似。
四、对大类资产的影响:科技占优、顺周期跑输
加息未必对资本市场产生负面影响,加息路径明朗后股市反而可能重新上涨。加息初期,市场对后续加息路径的判断尚不明朗,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但随着加息逐步落地、路径趋于清晰,股市往往迎来重新上涨,纳指创新高即为印证。加息带来的利率上行趋势相对确定,因为政策利率与市场利率之间存在明确的传导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加息必然导致资本市场走弱,从纳指的表现可以观察到这一特征。
与本次加息背景较为相似的历史时期,美股涨幅相对居前。涨幅靠前的市场主要集中在1999年、1997年和1967年等几次加息周期,其宏观背景与本次较为接近。据此判断,本次加息与上述几次加息后资本市场的表现可能具有相似性,美股涨幅相对可观,对美股的信心相对更强。涨幅相对偏弱的则属于另外几类加息周期,与本次特点不一致,且每次涨幅的驱动因素有所不同。
从结构上看,大类资产可分为科技、周期和防御三类,其中科技相对占优,顺周期跑输。科技板块多数情况下表现占优,因其受益于AI产业趋势的持续扩张与资本开支的强劲支撑——AI相关的算力投资、半导体需求以及科技企业的盈利韧性,构成了科技股在加息周期中相对抗压的基本面基础。周期板块以道琼斯指数为代表,受负面影响相对较大;顺周期板块多数情况下跑输,防御性板块则相对较强。在时间节点上,各类资产表现存在差异:科技板块在多数时点占优,市场对科技的信心客观存在,尤其是在阶段性加息期间;防御性板块的时间节点有所不同,与通胀的关系存在差异,尤其在加息后期表现相对较高;顺周期板块表现相对较差。这是对市场走势及不同板块表现的基本判断。
综合历史经验,对权益类资产相对有信心,尤其看好科技板块。整体趋势受三大不确定性因素影响,难以给出明确判断;但综合历史上与本次较为接近的几次加息周期中的大类资产走势,对权益类资产仍相对有信心,尤其是科技板块的走势。
文章仅作为学术交流,不代表CMF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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