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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中国长安网、人民网、央视网、中国新闻网、财新网、澎湃新闻、上游新闻、等公开报道整理
2021年10月18日,吉林监狱,一堵六米高的监墙下,北国的深秋已经裹上了刀子般的寒意。
傍晚六点,收工的哨声刚响过,劳作了整整一天的犯人拖着步子往监舍走,谁都没注意到,一道身影贴着AB门的雨棚,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
监控探头拍下的画面,后来在网络上传了又传:那人踩着雨棚的横梁,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六米多高的监墙,只用了短短十几秒就翻了上去,翻过墙头,一跃而下,落地后打了个利落的滚翻,起身,几步钻进一片望不到头的庄稼地里,眨眼就没了影。
一堵六米高墙,快赶上两层楼,普通人站在底下抬头看都得发晕。
他翻过去,前后不过几十秒,落地毫发无损,那份身手,放到体育场上都是拿得出手的底子。
更让整座城市坐不住的,是他接下来做的事。
此后的四十一个日日夜夜,这个人顶着东北的暴雪,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林海雪原里东躲西藏,愣是没让撒网搜山的数千警力逮着。
悬赏从十万块一路加码到七十万,警犬、无人机、直升机轮番上阵,周边好几个县的老百姓天一擦黑就关门落锁,夜里连狗叫两声都心惊。
饭桌上、炕头上、村口的小卖部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的,全是这个一夜之间从高墙里"飞"出去的人。
等到这个人落网,人们回过头去翻他的底细,才发现一个更叫人想不通的地方:他越狱那会儿,刑期已经没剩多少了。
一个明明再有不到两年就能出狱的人,偏要挑这个节骨眼上拿命去赌那堵六米高墙。
这桩奇案的根由,得从他八年前出现在鸭绿江对岸的边境线上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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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鸭绿江对岸来的人】
朱贤健,男,1982年10月13日生人,朝鲜籍,身高一米六上下,单眼皮、瓜子脸、小眼睛,往人堆里一坐,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汉子。
可这人身上,藏着一股跟外表不相称的劲儿。
早年他在对岸服过兵役,后来网上一直流传他是朝鲜特种兵出身——这点官方始终没有盖章,谁也说不准。
不过单看他后来翻墙那利索劲儿、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的那身本事,要说他没受过正经训练,真没人肯信。
一米六的个头,看着瘦,可浑身的筋骨和反应,都是当兵那几年练出来的底子,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他为什么跑到中国来?这事得从头捋。
2013年7月21日,一个黑漆漆的凌晨,鸭绿江边,一个人影摸黑蹚过浅滩,从朝鲜越境钻进了中国境内。
那会儿东北边境线上,这样的身影并不少见,有逃荒的、有投亲的,也有人打定主意再不回头。
朱贤健就属于最后一种——他往南走,一路到了吉林延边州图们市。
落脚的地儿,是图们市红光乡的集中村。村子不大,靠着边境,住着不少人家,日子过得安稳。
对一个刚从江对岸蹚过来、身上没户口没身份的人来说,这儿算是他新生活的第一站。
他起初大概也是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讨口饭吃,把日子过下去。
边境上的人家,对这类过客多少有些见怪不怪,见他孤身一人,也没多盘问,由着他先落了脚。
可安稳日子没那么好找。他既没有正经身份,又人生地不熟,想找个正经活儿干,处处碰壁。
没人敢雇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怕惹麻烦。头几天他还能靠着身上那点干粮对付,往后吃喝都成了难题。
进了村,他没身份证、没户口、没工作,兜里也掏不出几个钱。
讨饭、找零工,都不是长久之计,日子一长,人饿极了,手就痒了。
白天他在村里转悠,把几户人家的门脸、作息摸了个七七八八;夜里,他惦记上了村里人家的门。
他没想到的是,正是这几次半夜里的"串门",把他往后十多年的命,整个改写成了另一个样。
[二]【一夜三桩案,换来十一年】
2013年7月22日,这一天,成了朱贤健命运的转折点。
那天凌晨三点左右,他摸进集中村一户村民家里,偷了东西。
到了中午十二点,他又钻进另一户人家,故技重施。一宿没消停,两户人家先后遭了贼。
得手的东西没多少,可他胆子倒是越练越大,白天黑夜地往人家院子里钻,像是把这当成了来钱的门路。
真正出事的,是当天夜里。
晚上十点,他又溜进了村里全某某家的院子。
这回运气没站在他这边——屋里的人醒了,撞个正着。要是搁平时,被人逮住,老老实实认个栽,事情还不至于闹大。
可他不一样,他刚从对岸过来,见不得光,更怕被扭送出去。慌乱之下,他抄起家伙就朝对方招呼过去。
那一刀,捅在了全某某的后背上。出手之重,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据后来法院认定的伤情,全某某因外伤导致双侧血气胸、呼吸困难,还伴随失血性休克,经鉴定,属于重伤。
捅了人,他还不肯收手,顺手抢走了全某某身上的挎包,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剩下的人,赶紧喊人、报警,一整夜,村子里的狗都没停过叫唤。
一个入室盗窃,当场升级成了持刀抢劫、致人重伤的大案子。
天一亮,警方就顺着线索找上了门。朱贤健跑不多远,就被抓了个正着。
他手里那点从对岸带来的自由,从这一刻起,算是彻底到头了。被抓的时候,他大概也明白,这一进去,短时间别想出来了。
2014年,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对朱贤健一案作出一审宣判。
案子拆开看,判得清清楚楚:犯偷越国境罪,判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盗窃罪,判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犯抢劫罪,判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驱逐出境。
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6000元,驱逐出境。算下来,他得在牢里待到2024年10月21日。
十一年三个月,什么概念?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最好的那段年华,全交代在这笔账上了。
而这笔账的源头,不过是两户人家的东西、一只挎包,和那一刀。
他要是早肯老实讨生活,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这么深的坑里。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判决一下,说什么都晚了。
判决下来,朱贤健被送进吉林监狱服刑。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堵高墙,一进,就是将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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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减刑两次,刑期见底】
进了监狱,朱贤健倒是安分了下来。
跟很多初来乍到、浑身带刺的犯人不一样,他没闹事,没折腾,规规矩矩地劳动、改造,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监狱里看一个人,看的就是平时的表现。
他这安分劲儿,狱方看在眼里,记在账上。监区的活儿,他上手快、干得也实,跟同监舍的犯人也处得还算太平,几年下来,没给管教添过什么麻烦。
2017年6月,朱贤健获得第一次减刑,减去有期徒刑六个月。2020年4月,他又减了一次,这次减去八个月。
两次减刑加一块儿,他的刑期往后顺延了不少。
原本判到2024年10月21日的刑期,一路往下压,最后定格在2023年8月21日。
也就是说,只要他在狱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到了2023年8月,他就能刑满释放,重新走到高墙外面去。
两次减刑下来,等于把他往出狱的门槛上又推近了一大截,这在服刑人员里头,算是表现不错的。
时间一晃到了2021年。这一年的秋天,朱贤健39岁,距离他出狱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足两年。
对一个服了快十年刑的人来说,这两年,是一段看得见尽头的路。
再熬两个冬天,他就能重见天日,换个地方,重新活一回。
狱里狱外,多少人都觉得,这个人算是熬出头了,接下来就剩下数着日子等出狱。
管教跟他说话,口气都松快了几分;同监的人还打趣,等他出去了,请一顿什么。
日子看着,处处都是盼头。
可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马上就要翻身的囚犯,偏偏在这最后一段路跟前,掉了个头,朝一条谁都想不通的死路上冲了过去。
2021年10月18日傍晚,吉林监狱那堵六米高的监墙,迎来了它服役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个傍晚。
[四]【收工时分,那道翻墙的黑影】
2021年10月18日,傍晚六点,吉林监狱。
一天劳作的收工哨声响起,犯人三三两两往监舍里走,饭点到了,空气里飘着热乎气。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最平常不过的当口,出了大事。没人留意,一个穿囚服的身影没有随人流往前,而是悄悄拐向了AB门的方向。
AB门,是监狱里一道极其要紧的关卡,隔离内外,戒备森严,寻常犯人根本摸不到边儿。
可偏偏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监控画面里,那个身影踩着雨棚的横梁,蹭蹭几下攀上了雨棚顶部,贴着监墙往上爬,六米多高的墙,他像只壁虎一样翻了上去,翻过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打了个滚翻,起身就朝外头跑,几步钻进庄稼地里,从探头里消失了。
整个过程,十几秒。从监狱里追出来的人赶到墙根时,连个影都没瞅见。
那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庄稼地连着野地,人往里头一扎,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朱贤健。
消息当晚就炸了锅。吉林监狱连夜发布悬赏通告:提供有效线索协助抓捕的,奖励人民币十万元;直接抓捕的,奖励十五万元。
通告里把特征写得明明白白——逃跑时身穿监狱劳动服,内穿深色线衣线裤,没有户口信息。
有报道还提到,他脱逃那会儿,气温已经跌破零度,他脚上就穿着一只鞋。
零下的天,光着一只脚,翻墙跑了。这得是豁出去多大的劲儿。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快十年的人,就这么赤着脚闯进了深秋的野地里,跟整个北国的搜捕大军周旋起来。
接下来半个多月,吉林、黑龙江两地的公安、边境警察、武警一批接一批地撒了出去,警犬、无人机、直升机轮番上阵,数千警力把周边的山林、村屯翻了个底朝天。
悬赏金额更是一路往上蹿——11月9日,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区分局把悬赏提到了20万元,还通报说朱贤健很可能已经换了装,头戴黑帽、戴着口罩、背着黑包,随时可能再改头换面;11月14日,吉林警方把赏格又抬到50万元;到后来,这个数字一路涨到了70万。
整个北国,被这张越撒越大的网罩得严严实实。
村口要道贴满了印着人头像的悬赏令,来往的车辆、行人,都被排查过一遍又一遍。
可那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愣是没露头。越是找不到,越让人觉得邪乎——一个身无分文、连鞋都少一只的人,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而当吉林警方把悬赏从十万一路抬到七十万、数千警力顶着风雪把周边山场翻了个底朝天时,整个北国都在等一个答案——这个刑期将满、再过不到两年就能堂堂正正走出高墙的人,到底在怕什么,才会在收工时分拿命去赌那堵六米高墙。
而答案,就藏在他跳下高墙的那一瞬,藏在这个八年前从鸭绿江对岸蹚过来的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