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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者 | 李 百
从2025年11月到2026年10月，不到一年时间里，哈尔滨医疗系统就有四个领导相继出事，覆盖哈尔宾医保局、哈医大、哈医大二院和哈药股份。挺有意思，四个人的位置正好覆盖了哈尔滨医疗体系“开药方的”“管医保的”“办药厂的”和“批采购的”。显然，这已经不是个案了，而是一场系统性“地震”。
最早出事的是哈医大二院原院长徐万海，2025年11月25日被官宣。徐万海长期担任哈医大二院院长，后来还升了哈医大副校长。哈医大二院是黑龙江省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医院之一，这也意味着每天的药品和耗材采购量遥遥领先。通报写得很直白，徐万海利用职务便利，在职务晋升、医疗用品采购、工程款结算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关于徐万海的通报还披露了更多细节，长期接受私营企业主保姆式服务、违规出入私人会所、收受患者红包。
今年4月被官宣的哈医大一把手张斌与徐万海的关系很微妙。张斌比徐万海更早执掌哈医大二院，在这个院长位子上坐了12年多，之后升任哈医大一把手。徐万海成为他之后的继任者。两个人先后坐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先后管着同一家医院的药品采购和工程建设。
张斌出事时，已经退休三年多了。不过通报只是称张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杨天悦今年8月11日被官宣，她是2019年到2024年期间哈尔滨医保局局长，之后转到市人大。对哈尔滨本地药企来说，医保局局长的签字就生杀大权。药品要进医保目录、要参与集采、要通过医保基金结算，都得过医保局这道关。
刚出事的芦传有是哈药股份总裁。此人技术出身，在哈药体系干了一辈子，当过哈药六厂厂长、三精制药董事长，后来升到哈药股份总裁。2022年因为退休辞了副总职务，转任高级顾问，后来又被返聘当了总裁。
按照哈药股份10月11日公告，芦传有被相关部门立案并实施留置。从公开信息来看，芦传有有个“历史包袱”，2011年哈药六厂爆出“豪华赛皇宫”事件，办公楼装修得像凡尔赛宫，当时作为厂长的芦传有亲自出来回应。这事被新华社追着调查过。
表面上，这四个人出事的时间不同、岗闰不同，看起来像四件独立的事。但把他们的履历和各自所处的位置摆在一起，一条隐形的链条就浮出来的。
哈医大二院是黑龙江省最大的用药终端之一，张斌和徐万海轮流执掌了10多年。两个人前后脚坐在同一个位子上，管的是同一件事，药品和耗材进不进医院、进多少、哪个供应商中标。关于徐万海的通报明确点出了“医疗用品采购”四个字。张斌作为同一家医院的前任一把手，同样有在医疗用品采购上犯事的可能。
哈药是黑龙江本地最大的药企，哈医大是黑龙江最大的医院之一。哈药的药要进哈医大二院，绕不开院长这一关。这不是说一定有什么问题，但二者的交集是客观存在的。
药进了医院还不够，患者能不能报销，得看医保目录。杨天悦在医保局局长位子上干将近六年，期间正是国家推进药品集中带量采购的关键时期。哈药股份在2026年半年报里也提到，营收下降的原因之一是“药品集采、医保控费”。对药企来说，谁能进集采名单、谁被踢出去，直接影响药品销售，而地方医保局在集采执行和医保目录落地上，是有实际话语权的。
杨天悦比芦传有早两个月出事，官方通报没有说两人之间有直接关联，但一个管医职准入，一个是本地最大药企的总裁，要药品进医保、进医院这条线上，他们有足够大的交集。
芦传有身上最扎眼的历史包袱是哈药六厂的豪华办公楼。9300多万的建楼装修投入，放在2011年称得上巨资。虽然芦传有当年解释说，一半是博物馆，但这么大一笔工程款，如果里面有虚报造价、利益输送，现在被翻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另一个不能忽视的是医药行业的销售费用问题。哈药这种老牌药企，销售网强行庞大，底下经销商、代理商五花八门。如果某些销售环节出了给医生回扣的事，追查到高管层面，逻辑上是通的。
如果把镜头拉远一点，会发现这四个人的出事不是孤立的。2026年，哈尔滨医疗反腐明显进入深水区。今年3月哈尔宾召开全市医保基金管理突出问题专项整治工作推进会，7月国家医保基金飞行检查在哈尔滨启动，9月黑龙江省又召开深化医保基金管理专项整治“百日决战”部署会。
四个人出事的时间集中在不到一年之内，说明反腐节奏非常清晰。后续怎么发展，还得看调查通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哈尔滨医疗圉的这场“地震”，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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