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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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医的陈默从不喝外面羊汤。他说白汤是脂肪乳化，汤里除了盐就是味精。实习时他见过一个老爷子，天天喝羊汤二十年，胃黏膜像砂纸，后来切了半个胃。我因此几年不碰羊汤。
去年冬天，我路过皖北双沟镇。清晨，一家羊汤馆亮着灯，跛脚老头在撇浮沫，说第一碗不要钱。汤奶白，却只有淡淡羊膻和一点咸。我问没放味精？他说羊骨熬了十二个钟头，鲜味自己出来。后厨里，他儿媳正剔羊头：“羊一辈子吃草，得让人尝到草味。”我喝了三碗。
回城告诉陈默。他问：是不是双沟？他随救护车去过。有个老爷子凌晨熬汤滑倒骨折，躺地上还让他先关火，别熬干汤。后来店盘了，跛脚老头是伙计，老爷子住院时他天天送饭。
上个月我又去。老头没认出我。旁边年轻人喝得满头汗，老头问：“你是学医的吧？你上次说味精吃多了掉头发，我记住了。这锅汤，真没放。”
我想起陈默。他昨天朋友圈是急诊科一碗泡面。我发消息：双沟羊汤馆还开着。他秒回：知道，上周去了，喝了三碗。我没问为什么。数据是数据，人心是人心。那锅熬了十二个钟头的汤，和医院长亮的灯一样，都让人活着有点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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