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庄柏言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泛黄的纸条捏在指间，边缘已经脆得快要碎裂，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喜欢他很久了。
心跳声撞进耳膜，一下比一下更重，重得他呼吸都跟着发闷。
他下意识去拿手机。
他想问陶映真，既然喜欢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严肃地否认早恋的流言？为什么要和别人换位置，为什么要在毕业照上站得那么远？
他还想问她，既然写了信要表白，为什么没有拿给他？
为什么换了联系方式，整整十年，一次都没有找过他。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
庄柏言点开和陶映真的聊天框，手指按在输入键上，打了删，删了又打。
我看见了那张纸条。
删掉。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删掉。
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忽然一个字都打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校门口，他问“周先生看起来也很适合你”时，陶映真回答“谢谢”。
这件事像一根细刺，猛地刺入庄柏言心口。
最终，他只发了一句最普通、最像顺口一问的话。
“听说你去上海交流了？”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来的，却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庄柏言怔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哪怕陶映真十年前真的喜欢过他，可那也只是以前，不是现在。
天快亮的时候，庄嘉阳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路过客厅时吓了一跳。
“小叔？你一晚没睡？”
庄柏言没有回答。
他抬眼，声音哑得厉害：“陶老师去的那个学校，叫什么名字？”
庄嘉阳愣了愣，翻了翻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把校名念给他听。
庄柏言点了点头，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底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用冷水拍了拍后颈，拿起手机订了最早一班飞上海的航班。
机场候机的时候，他拨通了顾明宜的电话。
“新加坡的项目，我暂时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顾明宜的语气很平静：“是因为陶映真？”
“是。”
她笑了一声，只说：“祝你成功，希望以后能听见你和她的好消息。”
飞机落地上海时已经过了中午。
庄柏言打车直奔那所学校。
门卫拦住他，说教学区外人不能进，找老师必须提前联系本人确认。
他退到校门外的法桐树下。
隔着铁栅栏望进去，操场上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读书声。
他看不见她。
但他知道她就在里面。
庄柏言从教务处问到了教师宿舍楼的座机号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有人接起。
“喂，找哪位？”
一个男人的声音。
庄柏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个声音他听过。
周叙诚。
庄柏言攥紧手心，指节泛白，声音压得很沉：“我找陶映真。”
电话那头的周叙诚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又自然：“映真啊，她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洗澡？”
庄柏言呼吸一滞，指节无声地攥紧，连手机边缘都像要被他捏碎。
这一瞬间，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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